苏提亚完全不确定自己醒没醒,如果是醒了的话,那么自己一打开门的时候就遇到了马利华兹,然后他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利兹...调离...指挥...”
“另外,你是不是在那里放了些东西。”
苏提亚心头一颤,立刻清醒了过来。
这是真的。这是真的。利兹...被调走了。
为什么马利华兹会突然要求利兹脱离他的指挥?
什么叫那里...放了些东西...啊,难道是指给利兹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这帮人闯进利兹的寝室发现了这本书?!
不敢再多想,苏提亚夺门飞奔出去,一直跑到自己的指挥室。
他打开门进去,里面还是一样摆在一旁的花盆,外面还是一样淅淅沥沥的雨滴。
只不过,站在那个地方的人变了。
那人此时身穿着变身后的制服,或者直接说,就是修女服。
她一袭黑色长发至腰,白色头巾配着黑色薄纱,上衣十分修身,而洁白的长裙正好到脚踝处,在交界处显露了包裹着小腿的白袜。
苏提亚听说,魔法少女变身后的形象,是由她们内心的潜意识决定的。
“魔法少女忒丽斯,接受苏提亚指挥使的指挥。”她微微欠身,看向苏提亚。
苏提亚看不懂她的表情,那表情里面没有高兴也没有悲伤,没有厌恶也没有不耐烦。只是,这是独属于那些已失去心理之人的表情。
“愿神明大人也如往常一样保佑我们,保佑圣战的无往不胜。”她左手戴着皮革手套,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那个,你不用在指挥室里变身的。”
“不,”她仰起头,手重重地摆下去,“我们的生命只有展现出虔诚才是有意义的,为了这个目的,我们要永远地准备战斗,手刃异教徒。”
苏提亚不想听这个人掰扯,他只想离得远点,虽然这里是他自己的指挥室。
“利兹呢?”他问。
“利兹?是指挥使大人之前指挥的魔法少女吗?她很不乖呢,还和指挥使大人您靠得太近了。所以她接受我原来的指挥使的教导。这是好事呢,这样,她一定会幡然醒悟的。”她淡淡地说着。
手臂颤抖着。
看着眼前这个不会把自己直接叫作苏提亚,而是称为指挥使的人,苏提亚讨厌她。
“指挥使大人,请分派任务。”她说。
————
中午。
“前辈,怎么了?!利兹现在哭得很厉害呢!”弥梓凛在苏提亚耳边喊道。
苏提亚捂着头...他还没缓过神来。
“利兹跟着其他指挥使了,那些人发现了什么,不允许我和她待在一起。”
“什么?!”
“我也并不了解具体原因...我醒来时就已经是如此了。”苏提亚心中一片苦涩。
“弥梓凛,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苏提亚的声音带些沙哑,“请你把这盒巧克力给她,我记得她想吃这个,她还在我身边打过滚呢。”
“是,先辈。”弥梓凛默默收下了巧克力,转身离开。
————
“利兹,这是巧克力,是苏提亚给你的哦?”弥梓凛走到她跟前。
“苏提亚...”利兹的脸上满是茫然,“他给了我这个吗...他接受我吗,他喜欢我吗,我可以喜欢他吗?”
“他说你喜欢巧克力。”
“啪。”一滴泪、两滴泪落在了地上。利兹眼中尽是泪水。
“我不想和苏提亚分开,不想!绝对不想!我讨厌!我要和苏提亚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少女的眼中没有高光。
她讨厌那个新的指挥使,自己今天一醒来,就被强制带到了那个指挥室里。
那个指挥使玩味地看着她,叫她立刻去山上训练,她离开的时候只听到房里面传来嘲笑声。
去山上训练的确是魔法少女的日常职责...利兹突然发现她讨厌的不是去训练,而是训练时没有和苏提亚在一起,那个人...会跟着自己一起走的。
自己打靶没中时,苏提亚也会笑,那个算嘲笑吗?但是,就算是的话,利兹也不会觉得生气,只会脸红、害羞,想着下次要在苏提亚眼前好好表现。
利兹觉得自己离不开苏提亚了。
“对了。”利兹怯生生地把那个陶瓷杯和笔记交到弥梓凛手里。
“姐姐,请你也把这些给他。”
弥梓凛现在心乱如麻,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正撮合的二人忽然失去了彼此。自己只是一醒来上工后突然发现了异常。
十几秒后,苏提亚接住了陶瓷杯和笔记本。
红茶茶叶、爱心和魔杖。尽管挺凌乱,但陶瓷杯上是这些东西。
茶叶,哈,真是了解我啊?
爱心,嗯,爱心,那就是爱啊?
呵。魔杖啊...小家伙,你不是也没保护好我吗?
我们不是也分开了吗?
...苏提亚,你自己什么也没做好!
明明说着要执行「她」的指令,要把爱、和平与光明重新传播至世界。
自己却连利兹也守护不住。
和利兹说了那么多东西,果然是害了她吗...
苏提亚捂着头,不存在的眼泪似乎马上要硬生生挤出来,但当他看到那笔记本时,他忽地瞳孔一缩。
自己也有一本和这个样式相近的笔记本。
而那本笔记本,是他的记录本,正放在他的宿舍里。
那也是,身为战斗人偶的他,所拥有的最初记忆。
————
1867年8月4日
主人克璃莎是我第一个遇见的人,所以她是我的主人。她让我每天偷偷记录军营中人们的谈话和自己心中的所想的东西。
我心中所想的就是主人交给我的任务——寻求光明。我努力地去分析寻求光明和记录人们的谈话与忠诚于圣战(那时我脑中突然想到的)有什么关系,但最后并没有找到什么关联,但是,我会服从主人的命令。
1867年8月6日
克璃莎说我不可以叫她主人,因为我们两个都是人,是平等的。我认为主人似乎说得有问题。因为我不是人,而是战斗人偶,是没有心的,是不配平等的。
1867年8月7日
克璃莎最后还是要求我必须直接叫她的名字。另外,我向她汇报,我在军营里偷听时,听到了两个人互相说,“你喜欢xxx吧?”、“不,明明是你喜欢吧?”接下来,2个人都会脸红起来。
战斗分析的生命本能告诉我,人脸红说明很激动,但是我并不知道这些人激动在哪。
1867年8月9日
克璃莎说这2人脸红是因为害羞,我不理解什么叫害羞。我又问喜欢是什么意思,但克璃莎红着脸说这你以后就知道了,我问克璃莎你也害羞了吗,她突然大声地喊没有,脸还更红了。我又不知道害羞是什么意思了。
1867年8月10日
克璃莎让我每天都要跟着她读故事。大概15分钟。我问,这么做对圣战和追寻光明有什么意义,她又说我以后就知道了。此外,我依旧不能随意离开地下室,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读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