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鹿,跟我出来。”莫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暗门旁,擅自先走出去等待林深鹿的回应。
林深鹿也不知道莫奈究竟找他要做什么,只好跟了过去。
“这边。”见林深鹿从暗门里走出来,莫奈又给他指了个方向。
两人来到小屋旁边的小巷子里。林深鹿还是不理解,莫奈找自己单独出来谈话,究竟是有什么事情。
忽然,原本还在往前走的莫奈,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两人四目相对大概数十秒,莫奈的眼神有些悲伤,但更多的是无情与残忍。她似乎下定了一个很惨痛的决定般。
“怎么了?”林深鹿忍不住先开口。
“你先说你的决定吧。是帮助他们,还是听我的建议。”莫奈没有自己先表明目的,而是让林深鹿说出自己的想法,她想要把主动权平摊一些,而不是一上来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将主动权放在林深鹿手上。
“我不知道,除了帮他们,还能够做什么。”
“那你要怎么办?有什么头绪吗?”
“我不知道,但只要解决一切的根源就行了,对吧?”
“你知道了?”莫奈问道,此时她的眼神还带有几丝希望。
“不知道…也不知道怎么办。”
“那就跟我到森林里修炼。我们的时间…”
“不要。”林深鹿一口回绝了对方:“我做不到。”
“你在说什么?…”莫奈质问对方:“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再多待几天一定会有线索的。哪怕我被抓走。”林深鹿的话很明显,他想要自己当诱饵,以身入局。
“傻子,你这样就是在找死。”
“那又如何,我头脑就是这么不聪明,但是我绝对不可能放弃他们。”
“为什么你就不会变通啊!”莫奈忍不住她那脾气:“够了!”
见到莫奈第一次这么焦急,林深鹿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
“跟我修炼…”莫奈意识到她有些失态,放开手,后面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算了…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她选择让林深鹿再一次选择。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但是我不会对那些人坐视不管。说到底,是我同情心泛滥了。”
“没事…我需要一个人静静…你以后要是找我,就到寂静之林里面吧。”莫奈说完,飞速离开这里。
再一次回到小屋里的林深鹿,脸上没有笑容,更多的是沉默。而莫奈也没有回来。
炽香猜也猜出了个大概。
“吵架了?”她上前勉强在所有人面前露出微笑:“怎么了?”
“没事,先想想他们怎么办吧。”
莫奈当时的表情,在林深鹿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不知道莫奈为什么会这么激动。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莫奈也会那样,像是在求情,却又不是,又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开不了口。
“我想到一个好主意。”炽香努力憋出一个微笑,活泼地在屋子内来回走动。
原本凝重的氛围放松了不少。
而出逃之后的莫奈,躲在河边,观望自己的倒影。悲伤随微风侵蚀她的内心。
她的双脚被清凉的河水覆盖,冰冷的触觉让她冷静了些。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黑夜给孤单的人披上一层薄纱,让他们能够在孤独中哭泣。
莫奈再也忍不住,泪水往外流出,都被静静流淌的河水给稀释。
“为什么我要承担这样的命运!为什么?!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一个半人半妖,在哪里也不受待见的废物啊!”莫奈疯狂地抓起泥土,扔进河水里。
直到她周围都被河水给覆盖。才停止继续将泥土扔进河水这个行为。
“算了,反正林深鹿那家伙暂时也不会来这里,先回家一趟吧。”
林深鹿和炽香暂时地回到了炽香的家里。秋婆婆还在那里端正地坐在那椅子上,手中的菩提扇正有规律地摆动。
“婆婆,我们回来了。”炽香礼貌地对秋婆婆说完,随后坐在客厅。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林深鹿就没那么拘谨。坐在炽香对面,可他的神情还是那么凝重。
“怎么了?这里没别人,可以随便说。”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怎么一回事?”炽香好奇地问道:“莫奈为什么离开了?”
林深鹿只好把事情的全部告诉给炽香。
只是出于一场帮与不帮的抉择,却让两人产生别扭。
“说到底你们两个都不对啊。”炽香像是个军师在这里:“不过…唉,怎么办呢,我也猜不透那家伙在想什么…”
“既然都这样了,就先按照计划来吧。”
“只能这样吧…不知道她走了之后,计划还能不能够顺利。”
是啊,没了莫奈,整支队伍的战斗力就直接垮台。之前能够战胜那些敌人,几乎都是莫奈一个人的功劳。
冷静下来后,林深鹿才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一百个他来了,也不过是给莫奈的那把小刀磨钝一些。相比之下,自己就显得那么无能。
莫奈的提议是好的,可当时林深鹿只意识到那些群众的惨淡,而没有在乎自己的水平。
哪怕只是离开那么几个小时,林深鹿便觉得自己一个人干不过来这件事。
但好在,炽香还在,至少两个人的话,总比他单干强。
“你要等什么时候去道歉?”炽香看林深鹿发呆发得出奇,只好试图打断他的遐想。
“这个…还没想好。”
“人都说在寂静之林等你了。”
“等事情办完吧。”林深鹿意味深长叹口气:“现在也没面子见她,我的确错了。”
“知错就好啦,唉,要是我有一个人就能前往那里的能力就好了。”炽香换了个位置,坐在林深鹿旁边,微微靠在他的肩膀,她的脸庞泛起微红。
“唉。”林深鹿叹口气,身子往前倾,双手捂住脸。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子去面对莫奈,也不知道莫奈现在是不是还气在头上。但对方可是狐妖,能够容下她的也就只有妖族。
自己过去找她,可能还没碰上面,就被其他的妖给吃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弱小,没有能力去面对任何事情。脑袋也不灵光。
莫奈回到自己的族内,来到属于自己的洞穴里。这里已经不能够用漆黑来形容,因为长久没有妖来过这里,再加上位置过于偏里头,伸手不见五指,大概就是最好的说法。
莫奈用紫红色的妖火点燃了先前挂在墙上的那些空壳,按道理来说,那应该放的是烛火。
妖火可以在空中持续燃烧很长一段时间,其原理就是将妖力滞留在某个地方再将其点燃,通过妖力来使其持续燃烧。
做完这件事的莫奈,躺在曾经的那个草席里蜷缩。
要是之前,她的父亲则会上前抚摸她的头,讲述书中的那些故事。
但现在已经不在了,一个两个,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只会,就离开。太差劲了,实在是…太差劲了!
莫奈咬牙切齿,敲打地面。愤怒的情绪占满全身。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两个全部都要我来承担啊!我怎么可能是救世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莫奈缓缓起身,打开暗处的机关,一道大门在莫奈面前打开。她走了进去。
这里是地下书库,仅管多年没人管理,但这里与外界,除了机关之外就没有跟外界有任何可以连通的地方,因此保留还算齐全。
莫奈随手拿起一本故事书,坐在地上。
这里的书小时候莫奈都已经阅读过一遍,现在的她只是想要再一次感受当时的回忆。
但无论她怎么做,内心总觉得空落落的。明明是勇者打败魔王的故事,为何她内心却认为故事不是这样。
“勇者怎么可能打败魔王?”莫奈第一次对这本书发出质疑:“太可笑了,果然是童话故事呢。”
莫奈抹掉眼角的泪水,合上书,放了回去,接着又开始拿起下一本。
一只蜘蛛无意间从蛛丝飞到莫奈所读的这本书上。
“哦…?”莫奈愣了会,她让蜘蛛爬上自己的手指。
“呵,小家伙…”莫奈露出无奈的笑,妥协了这个家伙对自己的“无礼”
“我才不想做什么救世主。”她对着一只听不懂人话的蜘蛛说道:“曾经的我觉得,自己抓住了命运,但跟他们待在一起,却总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稍微强大些的妖…甚至连妖也不算…人类也不是。”
蜘蛛并没有乱动,反而似乎更加认真的倾听,它乖乖地坐在莫奈的手掌心。
“啊…看来还是听得懂的嘛。”
“那…我继续说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没了父亲和母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生下来就与众不同的我,天生就要比同龄的那些狐妖强大,甚至在十多岁的时候就能够杀死一片魔物,当时迷迷糊糊离开,被父亲发现时周围已经是一片魔物的尸体。这件事还是后来父亲告诉我的。
因此,自己也就认为,身上背负的使命越来越重大。
有一次,经过一个小村子,那个村子遭遇了魔物,我便出手相助,自此以后,每年都只需要要求他们上交一个人类,便可以保护他们,而那些人类,抓回来也只是放在族内的牢笼,至于下场…估计就是被吃掉。
但每天都在那个小村子旁守护的我,也逐渐理解了,书上所说的那些道理。
现在看来就好像废话一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命运的选择,让我走上了拯救世界的道路。一位少女,准确的说是长相像是少女的人意外地因为被祭祀而靠近我。
林深鹿这个名字是她告诉我的,同时,还赐予了我能够发现强者的感应能力。那一刻我还并不明白自己的肩膀上到底托付了怎样的担子。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他的村子里,他诞生的时候,只是一生下来,便感受到强大的存在。
是的,那个小家伙诞生了,一个将来一定能够颠覆世界的家伙诞生了。
可是,天才就算不练习,也只是资质高的普通人。我一直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够带领他的时机。
后来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不仅可以在镇子上寻找强者的气息,还可以观察林深鹿的行踪。只需要每天在一定时间内来往跑就好,很简单。
见到他成年时,要离开村子前往这座镇子,我内心十分激动,但是我不能够展现出来。
让一个陌生人信任你,首先就不能够把你对他的了解全部说出来,那样的信任只能够算是妥协。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他“你就是世界的救世主”,恐怕他也不会相信。
所以这件事我打算一直隐瞒下去,用自己的方式带领他成长。
可…时间不多了…完全不够…两年…我能够感受到,祂还有两年就要降临,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快地去带林深鹿训练,然而…越是这样,情况越糟糕。
他的成长虽然说不上慢,但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恐怕到时候哪怕十个他来了也没办法…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一开始我以为所有人说的英雄是我,后来我才意识到我只是一个引路人,而现在…我却搞砸了。
或许一开始我就该把他带走,那样的话,或许还来得及…可是,一切都晚了,我该怎么办?
我好害怕,如果世界因为我而毁灭…我该如何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