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温柔地笼罩着百川流武馆，身着练功服的执烨副掌门放下刚喝了几口的乌龙茶，青花瓷茶杯中那层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茶垢无声代表着岁月的馈赠。
半晌，背着手的执烨缓缓走向武馆中央，开始了每日例行的晨练。身旁老旧的收音机随着旋钮转动发出了略带沙哑的古筝乐，执烨也随着音乐扎稳马步。
尚未来得及打出第一式，武馆的大门便轰的一声打开。晨光洒入大门，遮住了来者的身形，执烨看见这个场景，也不禁产生了一丝警惕。
随着来者进入武馆，执烨这才认出，那是原泽和那天的巷子里的那两个朋友。
“执烨师叔。”
原泽抱拳，铿锵有力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场。
“我们是来踢馆的。”
“让我猜猜，你们三人刚好一人一回合，想耗尽我的体力，好赢得两回合？”
执烨立刻明白了三人踢馆的用意——为了原泽的自由意志。
他的眼中只有不含个人情绪的审视。当然了，执烨作为副掌门经历了太多事，又见过了太多人。想靠三人车轮战打赢踢馆战的人自己见过不少……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从小看到大的门派大徒弟，执禅兄长视如己出的人竟有一天会来踢自家的馆。
三人不语，只是一同低着头向执烨抱拳。
执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即，他的眼神变得狠戾，他已经进入了面对踢馆者的状态。
“好吧，踢馆邀请我接了。”
但他说着，又单独看向原泽。
“但如果你们输了，原泽就得回来当门派继承人，不许拒绝。”
“好的。但是如果您输了。”
原泽抬起头，眼中是执烨也难以理解的自信。
“就请接受我的理念和想法。”
三人把随身携带的背包与挎包丢到墙边，又把容易在切磋中被磕坏的手机塞入其中。
第一场比试：弓箭“死斗”持久赛
“规则很简单，只能用传统木弓。二人站在指示线外，每隔20秒同时向固定靶射箭。”
说着，执烨向空无一物的标靶上，安置了一个网球大小的红色圆片，最中心还有片一元硬币大小的黄色区域。这就是二人的标靶：完全就是一个只有十环和最中心“X环”的标靶。
“第一个脱靶的就输了。”
说着，执烨回到线外，最后调试起自己的那把颇具年头的木弓。而与此同时，一名站得笔直，仪态得体的少女已经拿好了执烨提供的木弓，站在线外边等待边握住弓把开始习惯弓的手感了。
传统木弓的学习成本格外地高。虽然它的材质与价格远远低于现代化的复合弓与反曲弓，但也没有任何现代技术辅助的装置与设计。想要完全掌握它的学习成本可以说是几何倍地高于现代弓。
“没想到是你来比弓箭。小姑娘，不习惯的话可以让你用自己的弓。”
中老年人都更喜欢得体又礼貌的孩子，执烨也是如此，甚至愿意额外照顾这名身高比墨菲还要矮两厘米的少女。
“不必了，这个就行。”
少女微笑着回应执烨，眼中看不出一丝波澜。至少执烨本人看不出，以至于他还想多多照顾这个“新手”。
“没关系，想换随时让你换。”
“3——2——1——放！”
随着原泽的读秒，二人同时射出一箭。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与“咚”“咚”两声过后，二人都命中了“X环”！
“安全，各就位。”
远处的墨菲正在回收箭矢和计数，而近处的执烨见此情形对少女表达了赞许。
“第一箭就能命中最中间？后生可畏啊。”
“谢谢。”
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但不能太多，不然露馅了。少女维持着之前的神态，只是眼神难以察觉的多了一丝锐利。
“放！”
接下来的五轮，都是和第一轮一样的结果。
执烨不禁暂时放下木弓，抬手为少女鼓了鼓掌。
“小姑娘，以你这个年纪，连续五次最中心真的很棒了。”
同时双腿微微下沉，微笑着伸出右手，示意握手。
“我们可以算平，这样不算你输。”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想完成这次比试。”
少女依然得体地回答，仪态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听罢的执烨点了点头，虽然在他眼中，此刻的少女依然只是个不服输的小姑娘……那就对了。
“没关系小姑娘，接下来也随时接受算平手。”
少女在执烨看不到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放！”
接下来的四箭，二人都是精准命中X环，直到第五箭，执烨只是命中十环，而诺言依然稳定地命中X环。
“嚯，这么稳定？小姑娘你不简单啊。”
执烨的声音微微颤抖，他紧张了！眼前的少女似乎真的没他乍一看那么简单。而少女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波动，于是她干脆放下弓箭，转身望向一旁已经搭好箭矢，正在瞄准的执烨开口道：
“我确实练过一些，不过还是有很大提升空间的。”
“5——4——3——”
随着一旁的原泽读秒，执烨已经拉弓做好了准备，但面前的少女却依然不紧不慢地和自己礼貌地说着话。
“您作为门派副掌门，一定见过很多强者，总之，这次比试……”
“放！”
没有被那些话影响准头。随着发令，执烨的箭依然命中的十环。只不过紧接着，他眼睁睁地看着少女猛然随手按肌肉记忆放出箭矢，甚至没有看标靶。
“咚”“咚”
执烨命中十环，诺言再次命中X环。
“请多指教。”
少女微笑着看向执烨，这发不带瞄准的高难度射箭不仅击中了靶心，还击碎了执烨那颗冷静而稳定的心。
“你！这……这怎么？我……”
面前的少女微笑依旧，可方才精湛得诡异的箭术只让执烨霎时紧张起来。她是怎么做到的？弓是自家的弓，箭是自家的箭，不可能被做手脚。这是她的实力？一个17岁少女的实力？她究竟是何许人也？
此时在执烨眼中，少女的微笑变成了深不可测大海。而自己的内心已经被海面映照得清清楚楚，自己却只能看见那美丽的海面，而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落入海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缓慢地下沉直至淹死。
一滴汗珠不合时宜地从执烨的额头滚下。
“放！”
接下来的五箭，执烨已经失去了稳定的内心，颤抖的双手艰难地命中十环，而诺言只是轻哼着歌便随手击中了X环。在执烨看来，那哼唱的歌声仿佛那海面上盘旋的海鸥正在嘲笑自己。
执烨尝试冷静下来。当年面对用带瞄准镜的弓、激光瞄准的弓甚至带有膛线的复合弹珠弓时自己都能不落下风。而一个少女，仅仅是技术和心态好了一点，理应让自己不足为惧。
随着深呼吸，执烨眼神变得坚定，刚才止不住动荡的内心和双手都稳定了下来。
“放！”
“咚！”
执烨终于再次命中X环，他已经找回了手感。接下来的比试理应是势均力敌的……吗？
“咔！”
不同于先前箭矢刺入靶心的声音，这一声格外清脆，好像是什么木制品碎裂的声音从标靶的方向传来。执烨望去，面前的场景可谓震撼：
一支箭从斜上方扎下，而命中的位置并非X环本身，而是自己那支命中X环的箭！这支箭矢精准地把自己的箭矢竖着一分为二，而自己的箭矢仅仅有筷子那么粗，远远小于标靶上硬币大小的X环！
执烨回过头去看，只见那少女微微蹲下，向斜上方瞄准的的姿势尚未收回：这是一发抛射！
一瞬间的窒息感涌上执烨心头。仿佛自己刚从海水中挣扎着爬出海面，就被海中巨兽猛地再次拖入深海的感觉，而他自己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这巨兽的全貌。
“赢不了，赢不了，根本赢不了她……”执烨对于弓术的信心几近被击碎，他双手颤抖，手中的木弓跌落在地上。
想罢，执烨本就沧桑的脸仿佛又苍老了几分。他颤抖着嘴唇开口道：
“我……认输……这回合……你们赢了”
说着，执烨转身瘫坐在椅子上。被一个他眼中的业余小姑娘战胜的打击有多大？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承让。”
诺言转身，飒爽的撩了一下高马尾，微笑着向执烨副掌门行了个抱拳礼。
“‘扮猪吃老虎’作战大成功！太好了！诺言你太棒了！”
远处的墨菲丢下回收的箭，略带泪眼地冲过来，开心地拉住了少女欢笑这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诺言？”
执烨抬头，看向不远处和墨菲嬉闹的少女，眼中的绝望变成了惊喜。
“那个十五岁就拿下弓术运动健将考试的诺言？全国最年轻的弓箭运动健将？那个当年被报纸报道过但并未露脸的诺言？”
“没错，就是她。”
原泽说着丢给执烨一条毛巾，脸上略带着一丝调笑的意味。
“一想到你肯定会输给她，读秒的时候我就快忍不住笑了。怎么，输给她不服气？”
贱兮兮的话语没有让执烨生气，反而很欣喜……还有点尴尬，毕竟自己刚刚还把诺言当成哪来的普通小姑娘看待。
“我服，是她的话我真服气。这不是身份不平等的踢馆，而是我在跟一名年轻的大师切磋。”
执烨擦了擦额头和手心的汗水，微笑着看向远处撒欢庆祝的诺言和墨菲，点头赞叹道：
“这下真是后生可畏，年少有为啊。原泽你也学着点人家……还有你也说说墨菲。”
似乎全天下九成的父母都会让自家孩子去学习“隔壁家的孩子”，但也几乎没有一个孩子爱听这种说教。至少原泽选择翻了个白眼糊弄过去。
“行行行。”
“别不耐烦，这都是为了你们好。人家诺言肯定是从小锻炼，从来也没放弃练习箭术的。三年来你倒是至少没忘记锻炼身体可墨菲瘦成那样肯定是怠惰了。”
大部分孩子都不爱听父亲式的说教，但执烨说得也没错。诺言就算经历了巨大的变故，也从未忘记磨炼自己的箭术。
说罢，执烨从椅子上站起，指向不远处的墨菲。
“来吧，没猜错的话下一个对手是你吧，墨菲？”
墨菲停下了庆祝，转头看向执烨，刚才他眼中的消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其作为副掌门应有的果断和冷静。
“就让我看看你这个没坚持下来练功的‘半吊子’能给我点什么惊喜吧。”
人物卡：
名称：执烨
性别：男
年龄：45（长得就显老）
身份：百川流武馆的副掌门、传统派百川流武功宗师、执禅的弟弟、原泽和墨菲的养父（算是吧）
爱好：喝茶、戏曲、练武、传武、照顾哥哥？
喜爱的食物：乌龙茶、芸豆糕点
喜欢的颜色：青色（藏青色、绀青色、鸦青色等等）
介怀的事物：与原泽的关系、墨菲的健康、执禅的下落、自己的大徒弟、想当宝藏猎人的年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