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地主!”
“对8。”
“开牌,皇家同花顺。”
“可我刚好21点,这怎么算?”
“怎么算?加4!变红色!报单!”
三人已经在飞艇上呆了48个小时,看腻了所有能看的电影与电视剧。
著名的“宁愿被电击也不愿无聊”实验表明:人宁可受到可控伤害,也不愿承受“无聊”。
“耶!我赢了!诺言、原泽,你们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因此,墨菲亲自把手头所有的桌游像大乱炖一样扔在一起,自创了一个很新的版本,甚至加入了“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阶段……不好玩,但反正三人也没事干。
不过话说回来,宁愿选择大冒险也不选真心话这种事也只有诺言干得出来了。
“我已经三次大冒险了,只能真心话了。”
“那我也真心话。”
“好吧,那我问你们!假如你们眼前是火灾现场,里面有一副价值连城的画,还有一个邻居家的宠物仓鼠。只能救一个的话你们救谁?”
原泽率先回答,不假思索地答到:
“我选仓鼠,生命高于一幅画。”
诺言思索了几秒,抬起头答到:
“我不会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去救某个事物,所以我选择喊人来‘救’火。”
原泽愣愣的转头看向诺言,一旁的墨菲正在捂嘴偷笑。
“还能这么选吗?犯规了吧!”
“规则也没说不能。”
“这是真心话,又没让你必须二选一!况且救火也是‘救’。”
三人持续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扑克游戏和真心话大冒险将近十个小时。此时不止是我们的主角们,整艘飞艇的人都陷入了无聊的痛苦中,低声咒骂、悲鸣的声音不绝于耳。
“尊敬的乘客朋友们,现在是澳洲时间上午9点30分。飞艇即将到达本次行程目的地:亿栈群岛。请前往岛上的旅客乘船上岛,记得拿回行李。吉运航空祝各位好运连连。”
“啊啊啊啊啊哈!耶!呜呼!”
广播声的到来像一根针扎破了人们积压已久的情绪,顿时艇内的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总感觉再不到目的地,乘客们就要无聊到疯了。”
“再不到,我也要无聊疯了!”
不多时,飞艇平稳的停在了海面上。随着舱门打开,乘客像挤番茄酱一样鱼贯而出。
“哇塞~好漂亮的南国风景!”
三人慢悠悠的最后下艇,墨菲看向身处的美景由衷赞叹道。
温润的阳光和海风轻抚脸庞,脚下的棕榈木桥板结结实实地让人感受到“地面”的亲切感。蔚蓝的海面与晴朗的天空交相辉映,这就是出海岛的风景。
远处是热闹非凡的中转站,来自世界各地的旅客都在此休息、吃饭、买票。
“我去取行李。”
“我去买船票。”
“我去逛逛!”
当原泽和诺言分工时,墨菲已经冲向了群岛的方向。看着那卷发的背影远去,原泽略显担忧地开口道:
“这样没问题吗?会不会有人贩子给墨菲套走?”
“不至于,墨菲没这么傻。等会,‘套’是个什么动词,墨菲又不是……好吧,是有点像。”
长辈似的操心不无道理,毕竟这里肯定什么人都有,注意点安全没有坏处。
“哇哦~”
要说这里只是个中转站就太片面了。走入人潮,可以发现来自世界各地的餐厅与小摊同群岛的风景,融成了一幅文化交融的和谐画作。
“哇,那是木雕的哨子吗!不知道是来自哪里的工艺……还有小吃摊!等会,轰炸大鱿鱼和猫不理包子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还有足浴店!”
人们再此驻足休息,养精蓄锐再前往岛上寻宝,因此旅店和娱乐场所之类的店面虽然和群岛的热带风情不搭调,但终究是必要的。
“这……”
一栋格外巨大的建筑让墨菲目瞪口呆地驻足原地。这是一家……
“赌场?”
奢靡的铜臭味和那白天也尚存温热,印着“吉运赌城”的灯管招牌虽然并未打开,但也足够刺眼。
那赌场的墙壁很厚实,可拉把机的电子音效与哗啦啦掉落的筹码声却足以穿透它,直奔路过之人的耳朵。不知道每次声音响起,会有多少人借此一本万利,又有多少人……
“输光了?”
忽然,一名赌徒哭着被身着西装的工作人员拎着衣领扔出赌场的大门。被扔出的惯性让那赌徒在棕榈地板上滚了几圈,可他猛地站起,但最终却双膝跪地,爬回了那工作人员面前苦苦哀求起来。
“求你了,再让我贷几千,我一定能赢回……”
“滚吧。”
那金色的大门被猛地关上。冥冥之中,眼前的仿佛不是一名赌徒,而是一个个,成百上千个一模一样的人。
每一名赌徒起初都丑态百出地恳求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直到他们抛弃自尊,跪地哀求、磕头,哪怕大门被关上也还在哀嚎着拍打着那扇金色的赌场大门直到精疲力尽。
那些人跪地哭喊,一边扇自己一边咒骂自己的倒霉和愚蠢……随着发泄完情绪。他们又从掏向口袋,从中拿出一张皱巴巴的船票,再次走向那艘开往岛上寻宝的船。
而我们甚至不知道,这是他们第几次这样做了。
当墨菲将视线移开,才意识到这人来人往的中转站上,虽然人们的肤色、人种、乃至语言文化都不同。可他们来此的目的与本质,却和那些赌徒别无二致。
“这特么不对吧?”
墨菲此刻已对这座群岛祛魅,仔细一看。棕榈木地板和棕榈树?那都是用混凝土浇筑,后期涂色的!不然怎么可能结实到支撑起这么多人。真正的棕榈木?早被砍了!
蓝色的海水?靠近一看,这过饱和的颜色分明是用染料重新染色过,被一家家门店排出的污水!真正的海水?早被污染了!
“喂,这一个半月你赚了多少?”
“五个万!来,赌场走起,把五万变成五百万!事后哥请你洗脚。”
“好恶心……”
嘈杂的环境音让墨菲只觉得胃中翻江倒海,以至于下意识跑起来,想远离这个恶心的环境。可左跑、右跑,皆是如此的景色,这根本就:
无处可逃。
“嗯哼……啦啊~”
“哒哒,哒哒哒。”
直到一阵悠扬的歌声传入耳朵,那是一种不同于任何电影与电视剧中的外语,一种从未听过的语言。
纵使听不懂,可这歌声混合着轻快的鼓点,实实在在地让墨菲烦躁的内心平静了下来。
半晌,终于打起精神的墨菲四处寻找起那声音的来源,才发现那歌声来自一名隐藏在店铺巷尾处的人。
那是一名精壮的青年男子。他赤裸的上身挂着石头与贝壳串成的项链,下身只穿着一条粗布短裤。浅褐色的皮肤和不同于现代人的面部特征给人一种自然而略带原始的印象,但却并不狂野。
他及肩的黑褐色的直发看起来干枯,却并未疏于打理。而是整齐地被束起,搭在自己一边的肩膀上,与他忧郁的眼神相呼应,给了他一种……让人想接近并了解的神秘感。
男子口中颂唱的歌曲结束。他收起了手鼓,而一个活泼得略显刺耳是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好呀?你唱的歌很好听!”
墨菲的声音引起了男子的注意,他用一连串墨菲听不懂的语言回答,紧接着又是一连串不明的话,让人越听越懵。
但墨菲明白,他是真心而急切地想告诉自己什么。
男子见墨菲听不懂自己的话,但并未像别人一样离去。只是用那深蓝色的眼睛温和地望着自己,那眼中是好奇?是关切?抑或是一种……想理解自己的渴望?
于是,男子从身后掏出一面兽皮鼓,这就是先前听到鼓点的来源。
墨菲注意到上面从未见过的神秘符号和它古旧的痕迹,意识到了这人可能真的是这里的土著人。而还未等墨菲定神,男子开始了演奏与弹唱。
鼓点温和,男子也温和地清唱。墨菲从中听出了一些画面感:那是一个古老的文明,度过着美好而闲适的生活。
鼓点逐渐加快,男子的歌声变得浑厚而满是力量感。墨菲看见了有一名伟大的统治者,带着那个文明变得强大而富饶,一切仿佛会永远美好。
但渐渐地,那浑厚的歌声中出现了愤怒的声音,紧接着鼓点也变得快速而密集。好像那统治者与人民们产生了冲突,歌声中是兵戎相向的紧迫感,是战士不畏生死的悲壮感。
最终,歌声变成了哀伤地清唱,连鼓点变得稀疏而缓慢。仿佛那场对统治者的反抗使无数的人民牺牲,而仅剩的寥寥无几的人再也无法让文明恢复到曾经的美好。
曲终鼓止,墨菲揉了揉湿润的眼眶,轻声为男子鼓掌,对男子的音乐和那背后的故事表示了敬意。
“卡玛。”
男子指向自己,意味着“卡玛”是他的名字。墨菲理解了他的意思,于是也指向自己。
“墨菲!”
卡玛笑了,或许是一个孤独的灵魂久旱逢甘霖般得到了与另一个灵魂的触碰。他忽然拆下鼓皮,从鼓中拿出了什么递给墨菲。
那是一个金属链条的金属吊坠,上面篆刻着类似于鼓上的符号和标志,能感觉出它身上有着久远的历史。
“卡玛,墨菲。”
说着,男子用另一只手敲了敲自己的心脏位置。墨菲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是“朋友”,而那个吊坠是他送给自己的礼物。
墨菲微笑着接过吊坠并戴到脖子上,也单手敲了敲自己的心脏。
“墨菲,卡玛!”
“墨菲!人呢!船要开了!”
远处传来诺言和原泽的呼喊,墨菲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太久了。
“马上就来!”
边喊,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卡玛:一颗鲜嫩的红苹果,这是墨菲最喜欢的零食,也是如今的亿栈群岛上根本找不到的新鲜水果。
卡玛挥手告别,看着墨菲远去的背影。他咬向苹果,那酸甜而爽脆的口感让他久违的感到了一丝归属感,不知不觉间眼眶也湿润了。
“终于回来了?不是迷路了吧?”
“我是快受不了这个吵闹的地方了,也快忍不住动拳头把这些人揍清醒了……你脖子上的是?”
“当然没迷路!这是我在这里得到的纪念品兼信物!”
人物卡:
姓名:卡玛
年龄:?
身份:亿栈群岛原住民?吟游诗人?
爱好:音乐、念诗、讲故事
喜欢的食物:一切未经工业加工的食物
喜欢的颜色:?
介怀的事:?
语言不通,尚且无法得知更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