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照亮沉睡的岛,卧室中的可妍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任凭晨光爬上她的面庞。
看起来她昨夜拼酒输给了第一次喝酒的原泽,因为此时此刻的三人已经动身出门了。
“哇塞……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叫‘艇湾’了……”
“墨菲你又要讲什么笑话?”
“我是认真的,你们抬头看!”
巨大的阴影遮天蔽日般笼罩这片地,这里是艇湾的交通站。三人结束了昨夜的庆祝,在可妍家过了一夜,随后放下大件行李轻装简行地踏上了旅程。
诺言拽了拽原泽的衣袖,示意他也看向墨菲看的地方。随后只见那震惊的神情从墨菲的脸上复制粘贴到诺言与原泽二人脸上。
那是一个巨大的,比老家最大的体育场还要大的,巨物恐惧症患者看一眼就要当场吓晕的巨大飞艇。
上面的每根缆绳都粗的像树干,气囊就像一条鲸鱼的肚皮一样洁白而光滑。而这样的巨物,此刻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般安然地停在交通站旁边。而来来往往的人对它的熟视无睹,似乎人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忽地,墨菲捧读似的读起什么东西:
“吉运航空制造,既是本地标志性建筑,又是岛上自然灾难时免费提供给宝藏猎人们的逃生船。吉运集团联合‘设计师’、‘发明家’、‘建筑师’向您保证:本飞艇一次性足以容下两万五千人,且登艇绝不分身份高低贵贱。”
二人望去,墨菲念的是正对着飞艇的一盏告示牌。
沉默是今早的长椅。
三人沉默着买完车票,瘫倒在候车区的长椅上思考着什么,是接下来先去做什么?那艘飞艇符不符合物理学?抑或是早餐吃什么?
当二人回过神,墨菲的长棍已经靠在长椅上,而人已经溜到卖东西的小亭子边,开始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了。
“《艇湾的建成》?无聊。《‘厨师’推荐艇湾美食》?给我钱都不吃!”
杂志与报纸是墨菲最喜欢的信息来源……但这种“十二杰”的垃圾信息不读也罢。
墨菲好奇又嫌弃地张望着卖杂志和书籍的货架,但注意到书名和作者都是十二杰的‘媒体’的时,便打消了想看的欲望……直到那张印着《岛上趣闻》的报纸。
“哇!你们看!我们出名了耶!”
墨菲的喊声引来长椅上的二人侧目,只见那报纸上头条正写着:
“艇湾办事处测谎铃爆炸!无人伤亡。”
主编:谜团馒头
诺言的眼中闪过浓重的紧张,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从墨菲手中接过报纸开始寻找……所幸配图只是手绘的,看不出人物的长相。内容也只记录了事情经过,并没有提三人的名字。
毕竟岛上用不了手机相机之类的设备,而这个叫“谜团馒头”的编辑也还算有良心。
“呼……幸好没有被拍到。”
诺言长叹一口气,仿佛度过了天大的危机。
“就是有也没事,诺言你这么好看肯定上镜!”
“我想她的意思是,我们有目的在身,最好别太引人注目。”
原泽站起身,边慢慢走来边替诺言解释道。刚开完玩笑的墨菲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背过手,微笑着用深蓝色的眼睛望向诺言。
火车驶入车站,三人好奇地望去,似乎和电影里的老火车不太一样:流线型的车头,流线型的车轮挡板,就连西部电影里的牛仔能一枪打断的车厢连接处,也用橡胶挡板遮住了。
“这……和我想的不一样!”
“毕竟是要运载大量人员的公共交通设施,是得优先考虑速度和安全,而不是仿古的外观。”
在原泽与诺言讨论火车的时候,一旁的墨菲则是注意到了其他的乘客。
和那些穿着制式探险服的宝藏猎人相比,墨菲三人的衣服相比之下虽不及时尚,但也已经算是兼具好看和个性了……除了墨菲的那大了一个码的T恤衫,好不好看很难说,但绝对有个性。
但最让墨菲关注的,是随后还有一大批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以及少数穿着……涂画得很奇怪的机车服的人?
那些机车服本身都是很制式的款式,兼具防护、舒适与性价比。但衣服上面花花绿绿的涂漆彩绘仔细一看,便会发现每个人的都不一样。像是机器人的结构,又像是一块一块拼接起来的材料?
“眼熟,但又不完全眼熟……”
“火车吗?确实有点像咱们那边的地铁。”
“我说的是那些人的机车服。”
墨菲指向刚才看见的人,但当原泽和诺言看过去时,只剩那些普通的乘客和工人。
火车速度不慢,虽然有一点颠簸但还可以接受,车厢中的人们很多在聊天,一部分困倦的人听着火车的白噪音和摇篮般的颠簸也能安稳地进入梦乡,而本应激动的墨菲则是眉头微蹙,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尝试想起些什么。
回过神时,三人已经在车上坐了三个小时。而墨菲也终于想起来了那身机车服像什么,随着墨菲看向旁边聊的正欢的诺言和原泽。刚要开口,一声尖叫划过热闹的车厢,也划破了安稳的梦。
“都不许动!在座位上老实坐着!穿蓝衣服的工人,你双手抱头站起来!”
“我们已经控制火车!想活命别反抗!”
先前那些穿机车服的人冒了出来。他们手持刀子匕首乃至短剑这类致命武器,而且每人的头上都多了一个装饰并涂色过的机车头盔。
和墨菲想到的没错,只看机车服和上面多余的彩绘或许没什么特别的,但当这个头盔戴上,一切便说得通了:那是用机车服改装的,模仿中世纪骑士盔甲的防具!而墨菲在自己玩的vr游戏中见过很逼真的骑士盔甲!
“劫道的?怎么敢劫火车的?看我不给他们揍……”
“嘘。”
摩拳擦掌的原泽被诺言拉住,“嘘”声示意对方不要冲动。
“我们今天只劫人!不劫财!”
一个手握匕首的机车服暴徒走过走廊,边把玩着手中带血的匕首一边随手揪着头发拉起一个蓝衣服的外国工人。
“Ahh!please!have mercy!”
这种暴力而野蛮的行为和骑士之道完全背道而驰,但和那些人蹩脚难看的自制盔甲还挺相配。
而面对这样的暴徒和那无辜工人痛苦的哭喊,原泽的双拳紧握地好像能捏碎那些人的武器,一旁的诺言虽不明显,但也能看到她的额头有一丝青筋在隐秘地暴起。
墨菲见对方被工人的求饶吸引注意,便掏出全视之镜,快速地看了车厢里站着的五个暴徒……
视角震动产生,却没有文字出现。可以知道他们身上绝对有宝藏,但既然无法显示文字,便说明他们的宝藏在身上被藏在了身上。
“我的弓和墨菲的长棍放在头顶的行李架,原泽你有几成把握能不受伤的前提下争取10秒?”
“我和这群暴徒?五五开。五秒让一个人五体投地。”
“别急,眼前这个和车厢尾部右边那个,身上有宝藏的反应,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我们先……”
就在三人还在讨论战术的时候,车厢头部的门打开,一名身披灰色袍子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此处。
“什么人?老实蹲……”
还未等匕首暴徒说完话,那灰袍人便如以迅雷之姿飞奔而来,手中的武器尚未现行,便已径直捅至那暴徒的胸膛!
“咳……”
巨大的窒息感让暴徒下意识向前乱挥匕首,撕却只划破了那人的灰袍。
灰袍破裂,显露出了一张墨菲三人没见过,但莫名熟悉的脸。那是一个大约25岁的青年男子。修剪尚佳的眉毛让他的气宇怎么看都是格外的轩昂,但那双散发着淡淡脾气的眼睛下方却是长期缺少睡眠而略微发黑的黑眼圈。
仔细看,他黑色的头发稍长,还留有较短的发尾。但最夺人眼球的是那黑色的发梢之下却是苍白的发根:这不是染的,是少白头。那头发被从车窗照入的阳光一照,竟显出些许银色的感觉。
见那近处的暴徒被攻击,后面持刀的暴徒冲上前。而座位上的原泽看准时机,一记隐秘而迅猛的正蹬踢在那暴徒的小腿上!
“快,去拿武器。”
原泽站起,挡在三个还在后方的暴徒面前,诺言和墨菲则刚好拿倒地的暴徒当垫脚石,取回了武器。
“你们普通市民别挡路!”
“并非普通市民!”
那男子还想教育这三个年轻人,拿回长棍的墨菲便说着一棍戳在匕首暴徒的小腿。随着暴徒失衡,灰袍男子借机上前,手中隐藏在袍子之下的武器猛地旋转方向,架开了那匕首!而另一只手的武器又忽的甩一记横扫打在暴徒的头盔上,撂倒!
墨菲这才注意到,男子的武器是一对通体银色的金属浮萍拐,俗称警棍或T型拐,常见于警察执法与镇暴行动。
那对金属浮萍拐经历了先前的捅刺,又结结实实地敲在了硬邦邦的头盔上,更不知道这男子究竟用它在先前的车厢里撂倒了多少暴徒。但此刻的它却没有一丝凹痕与划痕,光洁的样子仿佛刚刚出厂。
“逞英雄是吧?一起上!”
后方的三个暴徒手持短剑向原泽冲来,而拿好弓箭的诺言忽然如幽灵般出现在右侧的座椅上方,已经半拉满两支弓箭瞄准了三人。
“咻!咻!”
两发弓箭几乎同时径直地扎入两名暴徒的头盔玻璃!眼看着锐利的箭头停在距离自己的眼睛不到一厘米的距离,甚至尚未受伤的两名暴徒便吓得瘫倒在地,放弃了抵抗。
“你们两个废物!上……咳!”
还未等最后的暴徒挥下第一刀,原泽就已经擒住他握刀的手腕,随即一个力大而精妙的铁山靠撞出!只听“咔吧”一声,便使最后的那名暴徒便右手脱臼。
“解决。”
正当四人准备放松警惕,那最后的暴徒如同感觉不到痛苦般,用左手接过右手的刀,一刀砍向原泽的肩膀!
“铛!”
预料中皮肉撕裂的声音没有传来,转而是刀子落地的声音。是墨菲一直在盯着暴徒的行动,见情况不对便用长棍捅去,这才赶在原泽被砍前击飞了那暴徒的武器。
“一寸长,一寸强!”
墨菲说着收回长棍,下意识的耍花棍却在狭小的车厢内打中了自己!。
惊魂未定的四人见墨菲尴尬地揉着被棍尾打中的肋骨刚要笑,便被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
“一寸短……一寸险!”
四人回头,刚才被打中头盔的匕首暴徒竟拿回匕首爬了起来,还将匕首抵在那工人的脖子上。
“可恶,又用了那玩意。”
“哪玩意?”
还未等墨菲问清灰袍男子的话,匕首暴徒的头盔终于承受不住先前的击打而应声碎裂。
几人这才发现,那人的脑袋上裹满了米黄色的布条,可即使那布条已被鲜血浸湿,他却仿佛毫无痛苦似的径直站在原地。
“不是爱逞英雄吗?你们动一下……我就捅死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