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这就是我在日志中的发现……还有伤心的原因。”
空中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下班,清晨的微光从远方照射而来,拉长了营地中一切物品的影子,也照射在篝火上的烤鸡上令其看起来格外油亮而诱人。此时此刻的三人正严肃地低着头,谈论着昨夜墨菲在日志中的发现……同时手中正忙碌于某些东西。
“原来如此……哼!墨菲,我们理解你会因被各种事触动情绪,但是还是那句话:一定不要自己憋在心里。”
原泽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着手中的工作也更加的卖力。
“原泽说的对。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日志和墨菲目前掌握的一些知识或许……对于达成我们的目标有很大的帮助。”
诺言的话引来了墨菲的疑惑,手中的工作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看着诺言的眼中满是好奇与纳闷。
“你看,不论是先前印着村庄名字的标牌还是日志的封面,甚至连日志中图画日记里的内容都是未知的文字,而既然你能看懂几个字了,就有机会能认识更多文字。”
“也就是说……你有机会能破解这种文字,然后应用于岛上的探索。”
诺言和原泽话点明了墨菲卡住的想法。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现代世界上第一个看懂这种古老文字的人,先前还有点郁闷的墨菲终于得意地笑了起来,手中当做工具的长棍被下意识地插在地上。
远处的林间小路终于被晨光完全点亮,熟悉的引擎声传入三人的耳朵。不出一会,戴着头盔的宫毅便骑着摩托车冲入了三人扎营的废墟中。
“早上好孩子们……你们在干嘛?”
摩托车上的宫毅双脚支地,摘下朴素的灰色摩托头盔,甩了甩并不能甩起来的头发,随后便被三人正在做的事惊地瞪大了眼睛:诺言与原泽手拿折叠铲,墨菲在长棍棍头上安装了铁铲,三人正在空旷的土地上挖着七个并排的一米多深土坑!
“早啊宫毅大哥~我们在藏匿尸体!”
“等会,你们杀谁了?”
“不是‘谁’!是鸟!”
宫毅略显着急的声音与墨菲欢快而阳光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引得诺言和原泽一阵嗤笑。随后诺言指向不远处的一堆小山一样高,黑乎乎又毛茸茸还散发着糊味的未知东西:是先前那七只袭击营地被杀死的巨大怪鸟。
“锤冠黑羽鸵?还这么多!你们干什么了?或者说发生什么了?”
宫毅看着那座山丘一样的黑色山,嘴唇微微颤抖,随后爆发出了三连询问。诺言放下手中的铲子,示意墨菲继续挖坑,自己来向宫毅解释事情经过。
“以上是发生的事。而挖坑是因为不埋起来的话可能会破坏环境。”
“原来如此……难以置信……而且怎么想都不合理。”
听罢诺言讲解的宫毅扶了扶额,整理情绪后看向面前的诺言和不远处的二人发出了意料之外的回应。
“大哥你怎么知道它们的名字的?”
“我说你要不要帮我们挖坑?”
“为什么说……”
还未等面前的诺言问完,宫毅便戴上随身携带的手套和口罩,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做堆满尸体的小山,伸手一把抓住了其中一只鸟的头。
“‘锤冠黑羽鸵’的头上是坚硬地像锤子一样的骨质化的鸟冠,黑色羽毛在夜晚的森林中是天然的迷彩服,强而有力的腿与爪利于奔跑和抓地,整体类似于鸵鸟,因此而得名。它们味道很差,肉质根本嚼不动,没人吃。”
宫毅看向不远处的墨菲,略带欢喜地讲解起面前早已死亡的生物,好像对这种生物非常熟悉的样子。
“而且它们的成长算是变态发育,幼年的时候是叫做‘软冠白羽鸡’的野鸡,味道鲜美还易于狩猎,而且只有雌性个体可以成长成锤冠黑羽鸵。”
“难不成之前你炖鸡汤用的鸡就是这种黑羽鸵的幼年形态?”
原泽的话引来宫毅的注意,戴着口罩的他虽然看不清面部,但眯起的眼睛能让人猜到他此刻的表情是得意的笑。
“没错,它们炖汤好喝吧?”
“巧了,火上正烤着一只呢!”
墨菲指向不远处,宫毅转过头终于注意到营地篝火上正烤着的那只鸡。
“我们烤了好几个小时,这才快要烤熟!”
“没办法,它们的肉即使是幼年形态也很紧实,这点明火想烤熟确实不容易,所以应该……”
“是不是应该说重点了?”
面对三人从生物学讨论到烹饪,诺言出言打断了三人逐渐跑偏的话题。
“抱歉,刚才是兼职厨子的职业病,咳咳!”
宫毅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随后又端起一只黑羽鸵的头示意三人看过来。
“锤冠黑羽鸵的冠应该是锤状的钝器,而这几只个体的冠不仅被打磨成了刀刃的形状,还会像诺言说的一样在战斗中把骨质冠当做弯刀使用,这完全不符合这种动物的本性。”
随后宫毅扔下那脑袋,示意三人看向不远处篝火上的烤鸡。
“软冠白羽鸡的雄性个体确实有着尖叫般的打鸣声音,但它们本身的智力不可能会用打鸣的声音来指挥雌性个体战斗,所以这只有一种可能……”
宫毅摘下口罩以确保自己的话能被听清,随后在确定三人的注意力后这才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它们是被某人训练过的,专门用于杀人的特殊品种。”
随着宫毅的声音飘散在空中,气氛仿佛凝固住,不仅无一人开口说话,甚至就连篝火上的烤鸡看起来都仿佛弥漫起一种不妙的气场。
可能杀过人的动物该不该吃?一般来说,杀过甚至吃过人的动物都应该被无害化处理,因为从伦理上看:吃它们就像从死者身上偷东西一样,是消费死者和“通过他人的不幸获取利益”。
但就事论事,现实是这群黑羽鸵和白羽鸡先来伤害墨菲三人的,因此三人作为受害者反杀甚至吃掉它们完全天经地义,就像在自卫反击中缴获敌人的武器装备用于反击一样是合理而正义的。
如同方桌前的辩论一样的想法与思考在三人脑中环绕,三人此时正面对着烤鸡环坐与篝火前。三人对此一言不发,只是一边思考一边揉着自己的额头。
不远处的土坑已经挖好,由防护最齐全的宫毅将黑羽鸵的尸体丢入坑中掩埋。半晌,宫毅看着不远处思考的三人,拿起铲子在七个土坑旁又挖了一个小坑。
面前的篝火烧的正旺盛,噼啪的响声正预示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此时此刻,饥饿已经不是问题了。或许是不够饿,亦或者是三人正在思考着什么深刻于口腹之欲的问题。随后诺言从背包中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撕下三张纸递给三人。
“打钩就是吃,打叉就是不吃,写完让宫毅唱票……”
“其实没必要了。”
诺言还未说完,墨菲便看向二人打断了这场投票,突然的发话虽然平静但仿佛有着穿透人们心灵的声音,深蓝色的眼中是少有的决绝与坚定,不知何时那长棍已经回到墨菲的手中,只见墨菲高举长棍一记竖劈!生生将篝火上的烤鸡连带着烤鸡的支架,甚至篝火旁接着鸡油的剩饭一齐打入了那烧的正旺盛的篝火中!
油光的烤鸡在篝火中本就被烤至软嫩的皮肉尽被烧烂,微微酥软的骨头被高温烧至破裂而发出“呲”的尖叫声,如同那只鸡生前的尖叫,亦如同可能被它害死之人的冤魂得以安息的笑声。此刻一切都成了优质的燃料,让本就旺盛的篝火烧的更猛烈。炙热的火光甚至冲散了清晨的些许凉意,让震惊于墨菲行为的原泽与诺言感到足以透入骨髓的暖意。
“诺言,我知道,我能感觉到你本身就不愿意吃了!”
尚未完全缓过神的诺言侧目看向墨菲,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惊喜而显得欣慰的笑容,墨菲的行为戳中了她的心坎。
“你只是担心我们两个饿的受不了而已,一顿烤鸡就算不吃也没关系,我不希望有人被迫做不愿意的事!”
墨菲的声音回荡于营地中,诺言微笑着点了点头,随手从口袋中拿出一把洁白而柔韧的羽毛:那是她本想用来做箭羽用的羽毛。随着她松手,散落的羽毛如飘雪般纷纷落下,尚未落地便被篝火的热浪卷入火中瞬间焚烧殆尽。
“原泽的话,就更不用说了吧?”
墨菲看向一旁的原泽,发现他此刻的脸上也是欣慰而释然的笑容,而且已经憋笑了好一会了。
“是啊!就像你说的,墨菲。”
原泽站起,看向燃烧的更旺的篝火,一把抱起剩下的树枝与木柴,一把丢入了火中!火光迸起如同刺破地表的利刃,而这火焰在三人的眼中仿佛足以突破天际,似乎能烧尽一切邪恶而带来悲伤的事物!
“如果你没动身的话,我估计会把这带着他人伤痛味道的烤鸡扔到地上踩个稀碎,不过果然还是火烧更震撼哈哈哈。”
营地中的三人见原泽的笑声,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远处的宫毅正抱着胳膊欣慰地看向三人。
“这三个年轻人,或许真的能做出些更大的事。”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瓶中光球正无声地见证着这场烈火,其中的那颗悬浮的光球似乎变得更加光亮,就连散发的光芒颜色也更温暖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