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的休整白驹过隙般过去,刚被拍卖出去的401号仓库被清空的很彻底,仿佛它从头至尾都是空的一样。墨菲三人和调整好心态的刘辛二人站在402号仓库前,正等待着迟到的主持人……和全体不知去向的工作人员。
“咕噜……这主持人太没时间观念了吧,这不得找他上级投诉?”
远处的可妍放下了望远镜,正拿着一瓶插了吸管的饮用水边休息边自言自语,先前装满未知清漆的陶罐就被放在她的脚边。
“好无聊啊~想回去搞研究~”
可妍随手掏出全视之镜,看向陶罐内的清漆只显示出大量的乱码,博学如她也只能识别出“清漆”和“防腐蚀”这两个词。
“不好意思各位,刚才有点……那个……哈哈哈……”
主持人小风和工作人员们终于从仓库区的大门口冲入场内,但小风这满怀歉意地道歉是从一张紧张到微微扭曲的笑脸上说出来的,只让在场的五个人感觉打心底的不对劲。
不出所料,又一个身影出现在仓库区的门口,那是一个披着西装的中年男子。之所以说是“披着”而非“穿着”,是因为那西装的黑色外套被他随意而慵懒地搭在肩上,而他的内衬居然是一件白背心。下身没有腰带的短裤与脚上踩着的人字拖只让人感觉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再仔细看,那白背心显得他挺着的啤酒肚格外庞大,上面甚至沾着尚未干涸的菜汤!
“啧……不好意思嘿,吃午饭给拍卖的事吃忘了。”
男子边操着不熟练的普通话,边砸吧着刚吃完饭意犹未尽的嘴,边随手捋了捋头上看起来格外浓密,以至于毫不搭调的“头发”。
“这绝对是假发!”的想法回荡在在场的五人心中,而之所以只有五个人这么想,是因为躲在暗处的可妍见此情形直接被吓到顿住了。
“卧槽,山崎?这老家伙怎么来了?”
在可妍懵逼的同时,山崎已经慢慢悠悠地走向了等待拍卖的人群中,轻车熟路地提起主持人讲台下带着测谎铃铛的铁箱子,主动把口袋中的全视之镜在众目睽睽下递给了主持人。
“我的全视之镜全都在这里了,赶紧开始拍卖。”
虽然测谎铃铛没有响能证明他说的是实话。但或许刘辛二人因为角度问题根本看不见,墨菲正沉浸于思考着什么,原泽与诺言却清晰地看见:这人用着好似地主使唤下人的恶狠狠眼神冲主持人小风使了个眼色。
“切,穿个西装还真拿自己当大人物了。”
轻浮男子冲着刘辛的窃窃私语换来了山崎的回头侧目,而当他看见刘辛的那一刻竟瞬间切换成了和善地令人发毛的微笑。迟钝如原泽也能看出来:这不是友善,而是笑面虎看着猎物的眼神。
“好……咳咳……第二场拍卖开始!”
随着仓库被打开,小山一样高的黑色玻璃箱子潮水般涌出仓库,惊的在场的六人齐齐向后退去。其中一个箱子角磕在地上让整个箱子瞬间破碎,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是……水?最普通不过的水?主持人小风并未如第一场那样介绍,而是静静站到一旁一言不发。
“草!都什么破玩意!”
“别骂了,你快抬头看!”
五人的视线聚集于满地的玻璃箱时,刘辛率先注意到了夹在箱子之间令人眼前一亮的东西: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老鼠雕塑,那老鼠弓着后背,爪子伸出,面部上的胡须直立,眼睛嘴巴大张,完全就是定格了一只老鼠生前见到此生最大恐惧时的姿态。这样的雕塑之所以令人眼前一亮,是因为它通体由闪亮而毫无瑕疵的钻石构成。
“嚯,这可少见。”
山崎看到这雕像时眼神一震,并不是震惊于这雕像材质的昂贵,而是仿佛看到老朋友出现在自己常去的咖啡厅一样的眼神。随后他咧嘴一笑,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半根没抽完的雪茄和一枚镀金的打火机,边点火边调侃着看向右边的刘辛。
“你懂什么?这么大的钻石得值多少钱?百万?上亿?”
完全没有注意到山崎的视线,此时的刘辛双眼发直地死盯着眼前的钻石雕像,如同一匹饿狼看着肥肉般恨不得为了眼前的钻石以死相搏。
“刘女士,出于善意我应该提醒你,钻石分天然钻石和培育钻石,而能拿来做成雕塑工艺品的钻石只能是不值钱的培育钻石。而且近年钻石的回收价……”
在大多数人被这钻石雕像勾住视线的同时,只有诺言没有一刻震惊于眼前似乎价值连城的雕塑。而她好意的提醒只是出于刘辛先前在飞艇上也有过出于好意地提醒自己。
“少废话!我死也要夺下它,谁拦跟谁拼命!我出五千筹码!”
如果说诺言的好意是可能把如同被狂风裹挟着的刘辛拉回理智的最后一缕丝线,那么风筝般飞扬的刘辛便是用自己的态度化作利剑亲自斩断了这缕丝线。此刻她的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拍下这间仓库,靠这只钻石老鼠得到荣华富贵。
“啊?好,五千筹码一次!五千筹码两次!”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颤抖,但他念得格外的快速,怎么看都是只想找到结束拍卖的机会,仿佛刘辛的出价是一根能让自己爬出这深井的绳索。而就当他准备成交,山崎那一句突如其来的加价如利剑般斩断这根机会的绳索。
“7000筹码,这小装饰品可太适合放我办公桌上展示了。”
“七千筹码一次!”
“嗯?”
“七千筹码一次……七千筹码两次……”
山崎的猛地瞪向快速读价的主持人,这才让他的语速回归正常速度。亲眼看着主持人状态转变的原泽与诺言只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远处的可妍:
“危险!危险!危险!”
可妍的动作不是大拇指,不是细致的手语,而是一边双臂交叉一边疯狂摇头地无声表达自己的意见。
“墨菲,我觉得咱们不该跟拍,你怎么想……墨菲?”
原泽再次俯下身和墨菲商量,却只发现墨菲又一次不知道跑哪去了!二人左顾右盼,最终在可妍身边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卷发脑袋冲二人招手,原来墨菲不知何时已经偷偷跑去可妍那边了。
“说实话,信任归信任,这三年来我时常怀疑墨菲是动物成精。”
“我也说实话,认识十年以来我一直这样想。”
远处的二人对此无语,刘辛还在和山崎竞拍抬价,而墨菲与可妍藏匿的角落也没闲着。
大约仓库刚被打开的时候,墨菲就深深地感觉身旁这个中年大叔不论是仪态还是给人的感觉,甚至外貌都怎么看都不对劲。于是趁着身边的竞拍者连带工作人员被那钻石老鼠吸引注意力时溜到了可妍身边。
“什么叫他是你上司?”
“他不仅仅是我上司,是所有艇湾的吉运工作人员的上司。”
可妍猛吸了一口手中的水,仿佛想靠水把心底的戾气压下去。随后才缓缓开口。
“他叫山崎 梓馬,他在两年前吉运刚入驻艇湾时,就像被内定一样担任了区域总经理。有人说他是吉运集团的老功臣,有人说他是‘企业家’的亲信,我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的能力根本配不上区总经理这个位置。”
没有一刻能用来震惊,而且墨菲本身就隐隐的有了这种猜测。
“也就是说,包括主持人小哥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都不得不听他的?”
“没错,而且可以说从他入场开始,这次的仓库拍卖便成了让他为所欲为的黑幕舞台,包括竞拍者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他的提线木偶。”
说着,可妍左手微微颤抖,但最终还是坚定了神情,指向了仓库中的钻石老鼠雕塑。
“我说不上来原因,这个距离也不能用全视之镜扫描到那个雕塑,但我作为研究者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个雕塑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时的原泽与诺言回头看向可妍,出于提醒的可妍摆出那个双臂交叉的姿势以示二人:“危险不要竞拍。”
而墨菲也探头招了招手示意二人:“不要担心,自己在这里。”
“墨菲,我建议你等这轮拍卖结束再回去,不然可能沾到不必要的麻烦。”
可妍说着端起望远镜继续观察,一旁的墨菲看着远处死命竞拍的刘辛不禁眉头一皱开始担心起对方的安危,随后转身靠在墙上,扶额纠结起是否要去阻止。
“但是刘辛拍下那个雕塑可能会有危险。”
“以我对你的了解,这件事的结果你已经心知肚明了。”
没有一刻的迟疑,可妍甚至没有放下望远镜便指出了墨菲对这件事的认知。
“是啊……”
墨菲从墙边站起,轻叹着掸了掸沾染墙灰的衣服,随后缓缓开口:
“铁了心的人就像已经断了线的风筝,他们不仅抓不住,还会飞到摔在地上为止。”
“这种带点文绉绉话应该让诺言来想。”
“还应该让原泽用低沉的声音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