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刘辛身上脱落的钻石裹着一层清漆瘫在地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晃眼。一旁结束“手术”的墨菲三人根本来不及放松,只因还有尚未解决的问题人物。
“好啊……好啊……”
鼓掌声像缓慢的四二拍小调从三人背后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山崎嘲讽似的声音。回头望去,他在压抑自己的表情,嘴角与眉心仿佛即将崩断的钢丝般僵硬。
“好啊……你们三个给她救活,害我看不到人体钻石化的过程了!”
钢丝被斩断,山崎的表情也失去了最后一丝控制,那虚伪的假笑变成了愤怒而急躁的丑脸。仿佛面对眼前的三个自己看不起的人根本不需要任何伪装,亦或仅仅是因为自己期待的好戏被人破坏而气急败坏。
“你果然全都知道,那些工作人员是不是……”
原泽双拳紧握,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杀人未遂的杀人犯,是另一个视他人性命如草芥的上位者。如吉运的每个高层一般,如吉运的拥有者“企业家”一般。但话语尚未出口,山崎便不耐烦的打断了原泽的质询。
“那群没能耐的家伙?噗!他们可不配知道‘钻石诅咒’这样的内幕,逃跑只是太敬畏我了。”
诺言面无表情,只是面对着山崎边站起边弯下腰掸了掸沾染灰尘的裤子,同时低着头,声音微微颤抖着说出了自己心底的质问。
“你完全不考虑害人的后果吗?”
“害人?后果?哈哈哈哈哈!小姑娘你太幽默了。”
好像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笑话般,山崎突如其来的爆笑只显得格外刺耳,纵使冷静如诺言也无法完全压抑住心底汹涌的情绪。
山崎笑完,突然面向诺言伸出一只手,随着一根手指伸出,他突然开始解释。
“首先,我可没害他,我只是瞒了点真相还撒了点小谎,差点害死他的是她自己的贪欲,所以这都是她自己的错哦。”
这样的话语让乐观如墨菲也难以毫无波澜,但墨菲只是皱起眉,用深蓝色的眼睛控诉似的看向山崎而已。仿佛没看见一般,山崎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说道。
“第二,在岛上没有法律,只有弱肉强食的规则。且在艇湾我说了算,所以我想要什么有什么,想让谁干嘛就干嘛,不论是吉运的工作人员还是宝藏猎人们。”
这样的话几乎正中了原泽的雷点,毕竟从原泽小时候,执禅师傅便教导他不要滥用力量。而似乎眼前这个毫无人性的男人在自己的潜意识中逐渐和那个害得师傅失踪的,没有实际形象的概念逐渐重合。一切的一切使得原泽恨不得亲自打断他的鼻梁……但原泽并未这么做。
“第三,我就是比吉运的员工还有你们所有人都强,我有眼光有背景……”
不出意外山崎的话语即将踩中诺言的雷区,而就当诺言调整心态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逆天言论时,墨菲竟突然打断了他的独白。
“让我猜猜,你是个幸运儿。估计是靠投机倒把之类的事到达这个地位,凭着‘二斤鸡屎’一样的人脉开始在艇湾作威作福。结果就是看起来人人都尊敬你敬畏你,实际你只是被所有人畏惧着以至于一个真心朋友都没有。”
“好骂。”
“噗嗤,说得好。”
语出惊人的墨菲不仅打断了山崎自诩威武的独白,还在精神上给了他当头一棒,因为这些猜测完美地击中了他内心妄图无视并掩埋的真相。面对起哄的诺言与原泽刚想说些什么,仓库区之外鼎沸的人声便拉走了他的思绪。
“吉运急救,来人帮忙开下门!”
“我知道怎么开,我是门卫!你们拿好担架!”
“发生什么情况了?我主持的拍卖要出人命了?”
“我的队友受伤了,再不去医院就真要出人命了!”
门外带头的是穿着白衣的急救医生、仓库区的门卫大姐、主持人小风和刘辛的队友轻浮男子,紧跟着的是先前所有在场的工作人员与员工,看起来面对人命关天的大事时不论立场与身份,场外的各位都是十分分得清主次的。
“我是山崎 梓马!任何进场的吉运员工一律开除!门卫给我拦住那人的队友,拦不住你也开除!”
三句话出口,仿佛一瞬间原版吵闹的门口便近乎归于沉寂,只剩吵嚷着要进场的那名轻浮男子正在被低着头的门卫大姐生生拦住。这样的场景令原泽不解至极,为什么尚且热情的人会一瞬间归于冷漠
“不是?开除而已能有什么?”
“不,对于吉运的员工,‘开除’就意味着在业内彻底失去就业机会……”
诺言的解释让本不能完全理解的二人想到了什么。是啊,吉运在世界各地都有着巨量的产业,提供就业岗位的他们能左右人们的就业机会似乎并不是不可能的事。见二人思考着什么,诺言轻咬嘴唇,仿佛下定决心般继续补充道:
“吉运的入职准则是近乎偏执的‘忠诚’,因此在其他企业或集团工作过的人一律不接纳,被开除的员工也不会被其他工作单位接纳。”
“简直……没有人性……”
难以理解的规则令原泽脱口而出这句话,而不远处的山崎见此露出了一抹得意似的笑容。
“到底是谁弄得这种规则?”
“这是潜规则,而且是‘企业家’设置的规则。”
见诺言回答完墨菲的问题,山崎摆起自以为严厉的恶心嘴脸,对着先前感叹制度没人性的原泽开口。
“是叫原泽吧,小伙子,根据吉运的入职规则,你刚才的话属于‘否认吉运制度优越性’,我作为地区总经理要把你列进入职黑名单。所以你得……”
是啊,山崎见过不少想要入职吉运的普通人和宝藏猎人,为此讨好他、上交宝藏的人更是不在少数,而原泽这样刚成年没有工作的年轻人按理来说是会渴求着吉运的高薪工作。可惜他完全不了解原泽。
“我他妈完全不想入职吉运,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想进吉运?自己去医院挂完眼科再挂个脑科行不行?”
见自己的威逼不仅对原泽不管用,还被自己看不起的年轻人生生噎了一句话……亦或仅仅是担心原泽揍自己,于是山崎干脆转向一旁的诺言和墨菲开始实施利诱。
“是叫诺言和墨菲吧,你们一个很了解吉运的规则,一个……看人很准。要不要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吉运的工作?只要你们……”
还未等山崎说出条件,诺言便揣起双手,不假思索地打断了这段无聊的威逼利诱戏码。
“省省吧,我拒绝。”
意料之外的拒绝让山崎气的说不出话,只得呆在原地,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尝试说出什么?不管他想说什么,墨菲的话便是让他再说不出废话的第二次当头一棒。
“其实……原泽的建议有点问题。叔你这个情况应该挂一下精神科,妄想症会影响正常生活,早就医早治疗。”
“噗哈哈哈……”
真相才是快刀,而吉运的老资历工作人员和员工们早就觉得山崎这人脑子有毛病了,嘈嘈切切的轻笑声气的他回头瞪向他们……但法不责众,他总不能一次性解雇所有人吧?
“哈哈,墨菲果然是天才……好机会。”
远处的可妍往好了说是观战,实际上是吃了“山崎 梓马吃瘪记”全程的瓜。但以她对山崎的了解,接下来的事绝对不会让墨菲好过,因此她从那洗的发灰的白大褂夹层中掏出什么,趁着山崎回头猛的扔向墨菲三人。
那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画出一道闪光的弧线,显眼到墨菲三人和场外的群众,除了回头的山崎全都注意到了有东西飞过。可也正是因为阳光的照射,让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那究竟是什么,直到那东西飞偏,飞向诺言的脸上。
“哼!”
我们永远可以相信诺言这样优秀弓箭手闪电般的反应力。但面对即将转回头的山崎,诺言甚至来不及看清手上的东西,便一把把它塞进兜里。
“好,你们一个个都挺倔,但你们总有软肋吧?”
山崎指向地上刚刚脱离生命危险,但依然虚弱的刘辛。刚准备说什么,墨菲便打开一把先前的酒红色阳伞,随后轻轻放在尚且昏迷的刘辛身旁以适当径直照射她面部的炙热阳光。
“想让她得到治疗?那就按我说的做!不然咱们就耗着,耗到她死!到时候内疚的是你们!”
没人愿意顺着这种人的意志走,原泽倒是完全可以把他当场揍一顿,但打死不松口也没有意义,况且原泽不愿也不可能打死人。除了先前战后揍李飞时的冲动,这样为达目的易遭报复的暴力行事也已让原泽吸取教训。而且为了让刘辛尽快得到治疗这是不得不做的“牺牲”。
“你先说要干什么?”
“很简单。主持人那个谁谁谁,给我进来!”
出于谨慎的诺言还是决定事先问清要做什么再决定,而见自己目的即将达成的山崎脸上只剩令人不安的得意笑容,甚至因此选择先卖个关子。
“来了!我我我……我能干什么?”
小风挤过人群打开门,踉踉跄跄地冲到山崎面前,话中都是紧张导致的结巴。
“还有一个仓库没拍出去吧?你继续主持拍卖,这次是暗标拍卖,加价三回合定输赢!”
“暗标拍卖”也称“密封递价拍卖”,规则是所有竞买人独立盲写报价、密封提交,到截止时间统一开封公布,出价最高者中标,且按自己报出的价格付款。这样的拍卖在多人竞拍中可以保护本金较少者的尊严,但也会让拍卖品的成交价虚高,格外考验竞拍者的估值能力和持有资金量。可以说是……
“他根本不想让我们有一丝赢的机会。”
墨菲听到拍卖方式的一瞬间便得出了结论。是啊,手持一万多本金的三个年轻人怎么可能比领了两年区域总经理工资的山崎更富有?
“不好说,虽然这种拍卖以少胜多的案例并不少,可这次拍卖的目的并不是赚钱,而是赢过他。”
诺言的话多少让三人的士气低迷了下去。而原泽突如其来而略显不合时宜的疑问至少让气氛些许活跃
“话说……什么是‘暗标拍卖’?诺言本来知道的多就算了,墨菲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玩的游戏经常有工会之间竞争的拍卖,第一回合串通对手也是从游戏里学的呦~”
“这啥游戏啊,听的我都想试试了。”
“好像是VR游戏,墨菲玩了好几年。”
“那没事了,我没有机器。”
“小事,我有好几台!等回家我匀你们一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