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的后座。
慕白和林怜雪凑在笔记本前，盯着那个已下线的直播间发呆。
慕白在复盘游戏里的那场战斗，那个ID为【在你冯头种花】的家伙，战斗直觉和反应力简直恐怖。
小姐不会玩这个游戏，所以是她代打的。
可结果是，除了赶路时射几根探测箭外，完全帮不上忙，以至于她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偏偏这个游戏还没有完整的回放功能，她想要深究都没办法。
为什么小姐喜欢的画师，身边会有一个这么强大的一个天选者……
而且，对方的反应方式，怎么看都像是对她们这边有所戒备，无时无刻不想着回避的感觉。
慕白朝林怜雪看去，自家小姐还在等后台私信的消息。
[您为何要将之前的作品全部删掉呢？]
这条消息下面一片空白。
“明明打了30万礼物，却是这样一副态度。不直播加时也就算了，连个信息都不愿意回？”
慕白冷哼一声，为自家小姐的付出感到不值，
“需要我查出这个家伙的身份吗？即便不动用中情局的权限，林氏集团的关联信息库也肯定能……”
“别！别这么做……”林怜雪摇摇头，声音有些发颤。
“小姐……”慕白不明白。
作为林怜雪的私人模特，她十分清楚小姐在这份爱好上倾注了多少心力。林氏集团的继承人本可以拥有无数种消遣，可她偏偏选了最孤独的那一种。
“慕白……你知道吗。”林怜雪的指尖抚过屏幕，落在了在了【删除】这个词上。
“祂走的很干净。”
“就像从来没爱过这个世界一样。”
“……”
“‘干净’这个词真残忍啊。”
“像一场雪落完了，地上没有一个脚印。”
“可我明明在雪里站了那么久…”
“……”
林怜雪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点开了最中心的那个文件夹。
里面全是“寻月“当年的作品，都是她从各个平台一张一张转存下来的，有的带着水印，有的是截图裁切，但每一张都被精心标注了日期和标题。
她又点开第二个文件夹，里面全是她仿照那些画作完成的练习。
第一份练习尤为稚嫩，像是小孩子的涂鸦，但却有一种笨拙而热烈的生命力。
越往后，线条渐渐成熟，色彩愈发精准，甚至已经形成了她自己的风格，与原作相似，但更有一种拼命追赶的力量。
可……
两个文件里，练习的数量，比原作的数量少了一份。
因为，最后一张练习的时间，正是“寻月”删除所有作品的时间。
自那以后，林怜雪就再也无法画出任何作品了。
“……”
慕白不知道。
七岁那年，被迫与哥哥分开后，林怜雪的身边便再也没有真心说话的人。
靠近她的所有人，都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和原因……
家族的利益、权力的博弈、社交的算计。小小的林怜雪把自己裹进壳里，直到某天无意中翻到“寻月“的画。
那些画里的角色在笑，云在烧，风在跑。
像一个自由的人在黑暗里举着火把，跑过她空荡荡的童年。
是那些张扬着生命力的色彩，带着她走出了漫长的阴霾。
但是……
现在林怜雪再在站内搜索“寻月”，显示的却是——
【尚无此页】
【抱歉，您当前所寻找的用户已经离开了本站，或者这个ID不存在。】
“如今我长大了，可你却彻底没了踪迹。”
“画作在橱窗里被擦了擦灰，重新有了名字。“
“可你呢？”
“你删掉每一张图的时候……”
“是不是也像在删除自己的一部分？”
“画过的线条、染过的云、角色眼底的光、嘴角的微笑……”
“……”
“对不起。”
“我好讨厌这种感觉。”
悲伤像潮水一般涌来，压得慕白喘不过气……
被血脉牵动着的共鸣，让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前这上位者体内翻涌的情绪。
……
……
……
“月~月~月~”
“琉璃……”
“已经凌晨一点了，你搞毛啊！”
“嘻嘻~我发现你睡觉只有背面盖被子，怕你着凉。”
月：“？”
琉璃掀开月的被子，挤了进来，大尾巴还钻到月的身子底下。
“这样另一面就不会着凉啦~”
月：“？？”
“喂喂，怎么感觉你好像长大了一点？”
“算命这种逆天而行的东西很消耗气运的好不好……”
啪——
月拍开小狐狸不老实伸过来的手：“琉璃！你要干嘛？！”
“要！”
“……好了你闭嘴。”
月费劲地将琉璃推开，这家伙洗完澡的肌肤凉凉的，粉色宽松的睡衣披在身上，可爱中缠着一丝慵懒的妩媚。
别看这家伙成天一幅勾引挑逗的模样，但凡月要是主动一点，就跟个鹌鹑一样缩在那不会动了。
抬头看向桌面，纸条已经消失，只留下一枚正面朝上的硬币。
“你洗个澡要花那么长时间么？”月揉揉眼睛，拍拍裤兜，发现手机不见了。
琉璃抱起自己的大尾巴，一脸爱惜地蹭了蹭：“拜托，你知道要把这个家伙吹干得花多少功夫嘛？”
“琉璃，你有看到我的手机吗？我还没给妹妹回信息呢。”
绒绒狐耳抖了抖，琉璃幽幽地盯着月不说话。
不被爱只能说是不走运，但不会爱却是一种不幸。
在琉璃眼中，月是最幸运的人，但也是最不幸的人。
“喂……琉璃？”月伸出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你有看到我的手机吗？”
“手机手机手机！”
“墨迹到睡着了都没想好怎么回消息，你是笨蛋嘛？”小狐狸气鼓鼓把手机丢回去，“喏，早就帮你回复好了。”
“我看你们就是吃饱了撑着的拧巴来拧巴去，管你这那的一顿乱凿不就好了。”
月手忙脚乱接住手机。
私信中，琉璃没有回复任何文字，只给【伶怜雪】发了一张截图——“寻月”的账号后台。
他帮月的账号给恢复了，顺带着将那U盘里的作品全部上传了上去。
“就和你所向往的那些作者一样。”
“比起长篇大论发个单章表达歉意或者感谢，直接发个30章上去不是更显得有诚意么？”琉璃肘了肘月，眉飞色舞道，
“怎么样，情商一下子就上来了吧？是不是感觉比任何回复都管用？”
月攥紧手机，整个身子都在抖：
“琉璃……”
“哎呀不用感谢我。”
“琉璃……”
“哎呀真不用谢，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我，就让我抱着睡一晚，怎么样……唔！”
“琉——璃——！”
月一脸核善地捂住他的嘴，指尖陷进对方柔软的颊肉里，“那特喵的全是私人稿件，你给它们全公开了！老板们会鲨了我的啊！！”
“唏……”
琉璃企图用尾巴挡在月的身前，但还是被逼着缩到了墙角，
“呐呐……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