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那些身上没诅咒的成员们，还是离开了虚域。
嗯……
一人一脚被琉璃给踹出了边界。
嗯……
有几位在空中飞的时候，脸上还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最后玄镜虚域中，只留下了月、琉璃，林怜雪、慕白，一个仍处于失迷状态的猫娘。
还有一个站在虚域边界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走的黎九歌。
不过他理所当然的被大家忽略了。
月牵着林怜雪的手，琉璃背着小猫娘，慕白缀在队尾，向着虚域深处走去。
一般来说，虚核的位置，往往就在天选者现实空间爆发的地方，放在情报组的据点，那就是地下审讯室。
黎九歌等到最后也没等到众人的邀请。
他望着众人消失的方向，烦闷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进入虚域前，他没能看到最后的视频，这个杀手组织人贩的嫌疑并没有完全消除。
他们没素质，完全不讲道理，大部分人天赋也差得要命。
而且这群蠢货，竟然在完全封闭的情况下，就这样站在原地坐以待毙……
他们就这信任他们的老大能够来救他们吗？
……
或许是因为虚域的影响，地下走廊的长度比起现实里要长很多，一节节的阶梯仿佛永无止境。
登神长阶，通常象征着向上、通往神圣的道路。
但他们在向下走，走的是无法回头的弑神之路。
月走在队伍最前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身侧的林怜雪。
她知道这片虚域有古怪，她知道这是专门为她设下的局，就是在引诱他往下跳，可那又如何呢，她背负的愧疚已经够多了。
击碎神明投影，就能够祛除还未从本场虚域里带出的诅咒。
林怜雪能够恢复视力。
琉璃也能安心地回去当他的情报组老大。
但自己好像，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拿着那两张彩票去兑奖，然后买下别墅，宅在家里混吃等死了。
月攥紧林怜雪的手。
她怎么可能放着这个傻子不管，就放任她在中情局里天天往虚域里钻啊！
兴许是感受到了来自手中的力度，林怜雪紧张地停下来，当即释放[天佑]将月笼罩：“怎么了吗？有敌人？”
月呆呆地抬头又看了她一眼。
这个傻子，自己都变成这样了还想着保护别人。
月真的好怕一会战斗的时候，本来能够打赢的杂兵，这家伙一个[天佑]过来，把她的力量和〔强运〕消除，害的她直接被小怪按在地上摩擦……
她有〔强运〕，根本就不需要[天佑]的保护。
失去视力的林怜雪本人才是最需要[天佑]保护的那个人。
得想个办法让她把[天佑]用在自己的身上。
直接跟她说“我们现在是一起战斗的伙伴了，不要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小孩子”这种话她肯定不会听。
但如果是“姐姐我想跟你做个约定……”她大概率会欣然接受。
毕竟林怜雪最喜欢约定了，小时候就是这样。
只要月一说约定，她的眼睛就会亮起来。
约好了放学去接她啊、约好了周末带她去游乐园玩啊、约好了再也不一声不吭就消失不见啊……
仿佛一旦带上约定的前缀，什么事情都会变得美好起来。
虽然现在她的眼睛暂时不会亮了，但约定这件事应该能够让她开心一下。
如此想着，月揪了揪林怜雪的衣角，轻声道：
“姐姐。”
“我的能力是预知。”
“在我看到的未来里，怪物在你们彻底倒下之前都不会攻击我。”
“所以我们约定好，一会战斗的时候，你一定要把[天佑]留给自己，好嘛？”
似乎是因为“约定”和“保护”在脑中起了冲突，林怜雪歪着头想了好几秒。
月又赶紧补充道：
“我们约好了，等出去虚域后，你要给我画画哦。”
“画画……”
执念与美好事物的组合，覆盖了林怜雪脑海中“保护”的指令，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干净到让人心软的笑，接着还下意识伸出小指，在空气里盲钩了两下。
【痴】底层认知第一条：约定必须拉钩。
月舒了一口气，主动伸出小指勾上去：
“约好咯？”
“约好了！”林怜雪十分开心，重重地点了下头。
松开小指，月又主动牵过林怜雪的手。
【痴】底层认知第二条：下楼梯必须牵手。
新建立的认知还能通过语言艺术和矛盾文学覆盖过去，但像这种最开始就确立起来的认知，已经固化成林怜雪行为的底层逻辑。
好在刚挂上【痴】的时候月有好好在她身边进行引导，给她建立了一套绝对健康的习惯认知，偶尔有些偏差也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仪式感小动作……
这些月都有好好地记在自己的小本本里。
[噗噗，表面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心底一直在意的不得了啊~]
月回头，死鱼眼瞥了一眼琉璃。
这家伙又在偷听她的内心戏了。
[哎，我也不想啊，如果可以主动关闭这能力，我也好好睡一觉哇……]
骗谁呢。
就算真能关，你也绝对不会关的。
[对的哦，即便再困我也不会错过一点你的想法的~]
[这么多年了，从第一天认识你到现在，从来没有哦~]
月在心里骂了一句很短的脏话，然后收到了一串更欢快的轻笑声。
虽然与琉璃的交锋失利有些不快，但月却默默将“关闭能力睡个好觉这件事”给记下了。
……
不知下了多少级台阶，前方终于出现一道出口。
里面连接的不是审讯室那样逼仄的小空间，而是云雾仙境一般的旷然天地。
隔着老远能看到场地中央站着一道苍青色人影，那便是整个虚域的核心，[绝对视察]的神明投影。
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灰蒙蒙的一片，来时的路已经消失了，只有同伴站着的位置还有台阶。
弑神之路无法回头。
事已至此，唯有一战！
月等人踏入场地，中央的人影缓缓转过身来。苍青衣袍无风自动，猎猎翻涌。
祂眼眶里流动着铜水一般滚烫的红光。一开口，声音便随着翻涌的云层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吾乃高明。”
“千里眼。”
“天庭正神。”
“三界之目。”
“凡人至此，便是逆天。”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张，指尖所向，翻涌的云层顿时化作漆黑一片，“凡逆天者，当受目罚！
“吾之所见，即为汝等终局！”
砰——！！
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人身旁的青铜镜各自应声炸裂一只。
林怜雪只有一只青铜镜，她的没炸，只是镜面闪过一道猩红的光芒，随后【目蚀】的层数又被增加了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