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轰——!
赤色光束一次轰击在[天佑]的屏障上,虽然未能撼动分毫,但在月的眼中,林怜雪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起来。
天选技都有代价,[天佑]的代价是……
“快停下!快停下!”
“不要再使用[天佑]了!”
“我们不是约好了嘛?!”
林怜雪摇摇头:“姐姐没有违背约定哦。”
“姐姐把[天佑]留给自己咯。”
“在姐姐倒下之前,怪物都不会攻击你。”
“这不是你算好的么……”
林怜雪的面容模糊了。
“但是我们,约好了……”
“出去虚域后,要给你画画的……”
然后整个人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连一点存在过的气息都消失不见。
“不要忘记哦……”
月呆住了,怔怔地趴在地上,无助地伸手抓向眼前的虚空。
[天佑]的代价,是存在啊。
真的……
什么都没有了……
她是一个失败的算命师,她没有算到未来……
嗤——!
赤色光束打过来,伴随着相当一部分气运瞬间消散。
嗤嗤嗤——!
月的身形肉眼可见地变大起来,从一个小萝莉,变成少女,变成高挑的御姐……
……
不知多少下后,月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他体内的气运基本耗尽,已经无法再抵挡下一次攻击,周围也再没有能够替他抵挡攻击的人了……
“还真是硬啊,你的龟壳。”
青铜光轮凑到月的身前,巨大的眼眸仿佛要将他吞没。
“还在苦苦支撑么?”
啪!
一只拳头带着六倍成人之力扎向眼前的眼球。
砰——!
月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喷出一团血花,随后重重砸在地上。
不知从何时起,他感觉千里眼似乎变了一个人,情绪、语气、进攻方式……仿佛都是为了在引导什么……
“你很依赖气运呢。”大眼珠子凑了过来,语气带上些许蛊惑,
“但它真的有你想象的那么好用么?”
“即便你开发出再多的用法,到头来还是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绝望吗?后悔吗?愤怒吗?”
大眼珠子盯着那张平静的面容,忽然沉默了几息:“……你没有情绪呢。”
月直直地与身前这只大眼珠子对视。
他能感受到体内仅剩的一点气运也在刚才那一击中耗尽了。
〔厄命〕
已经多久没有变成这个状态了……
祂说的对……
气运不是万能的……
但事到如今,自己还有什么能够拿的出手的呢?
他的后手,早在气运耗尽的那一刻便彻底失去了使用的资格。
而且就算他继续挣扎,从虚域里逃离出去又能怎样?
林怜雪怎么办?琉璃怎么办?
就任凭虚域彻底抹除她们的存在吗?
虽然这样出去后,被抹除的人再也不会被人们记得,任何的痕迹都会彻底消失……
好麻烦……
好麻烦好麻烦好麻烦……
月下意识想逃避。
逃避的时候,自己或许会画画吧。
他看向地上的血迹,指尖无意识地按了上去,一张混合着复杂情绪的画作即将成型。
大眼珠子当即凑了上来,祂也没打断月,就这样看着,仿佛很期待的样子。
但接着,那滩血迹忽然消失了。
月愣了一下,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位娇小的金发身影向自己飞过来,那模样,分明就是〔强运〕状态下的自己,甚至说,还要更加娇小可人一些。
纯洁无瑕的样子,周身还散发着点点光辉,让月的脑海浮现出一个词——“天使”。
[妾身不是天使哦]
祂没有张嘴,但空灵的声音却直接从月的心底升起:
[是神明呢]
在听到“神明”的瞬间,月骤然暴起,直接双手掐住祂的脖子,将其恶狠狠按在地上。
死死死死死死——
神明什么的都给我去死啊!
祂没有挣扎,就这样平静地注视着月。
这点程度的力量,对于祂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月掐了一会,又默默松开了手。
这种感觉……好奇怪,自己明明应该……
[应该生气才对?意识不到这个情绪么……难怪之前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祂轻轻捻起月的手,在手背上嗅了嗅:
[嗯……原来如此……]
祂在月的胸口轻抚了一下,一道深红色的诅咒印记就这样显现了出来:
【嗔】
[压抑了这么久,一定很辛苦吧]
[只不过,现在的你还太弱了,还不可以休息哦]
弱……
月嗫喏着这个字,自从成为杀手以来,还从没有人对他说出过这个字。
但他的实力确实在很多年前就卡住了,他也尝试过很多种方法来提升自己,换了很多种方向,可结果都无功而返。
利用天选技,制作出天选道具,已经是他能达到的极限了。
[何不接受自己的代价呢]
祂轻轻提醒。
代价?月愣了一下,自己的代价是什么?
厄运?
月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孤儿院里,他总是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幸,被小朋友们取了一个“灾星”的称号,护工们都离他远远的,只有院长愿意和他待在一起……
厄运从来只有坏的那一面吧。
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接受坏的东西呢……
[这并非你的错,孩子]
金色身影忽然将月抱住,从他的兜里翻出那枚[正面硬币]:
[硬币有两面,〔强运〕固然好,可〔厄命〕也有它独特的一面]
祂将硬币翻过来,反面的四叶草朝上,放置在月的掌心,
[只要你接受了代价,就可以变得更强哦]
是啊,厄命也是气运的一部分。
月真的感觉自己被蛊惑了,就这样接受了厄运在体内滋长蔓延。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祂微笑着绕过月的身体,歪着头看过来:
[妾身的身体,你不是已经用过很多次了么?]
祂没有直接回答月的问题,而是在月手上轻轻拂过。
月顿时感觉自己的天选技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就好像蒙尘的明珠被拂去了尘土,神秘的姑娘被摘下了面纱。
再度感受时,[气运掌控]已然变成了——
[命定]。
就在此刻,月体内的厄运达到了巅峰,她顿时感觉自己的身形似乎从空间里消失了,逐渐化为了虚无的状态。
甚至与虚域连接了起来。
虚域,虚无……
虚域本不存在实体,实体的攻击根本无法对神明投影造成真实有效的伤害。
原来如此,负负得正。
她悟了!
她悟了!!
“哈哈哈哈!”
悦耳但不羁的笑声落入月自己的耳中,她顿时就愣住了。
她怔怔地低头看去,没能看到自己的脚尖。
怎么回事……
自己接受的代价……不是厄运么……?
[啊啦,代价是厄运这一点哦,妾身可从没肯定过哦]
[命定]抚过月的胸前的山峰,将那【嗔】的诅咒轻轻摘下,随后扭过她的面庞,将其视线对准不远处的青铜光轮。
轰——!
压抑了十几年的怒气在此刻彻底冲入月的心底,失去理智的她顿时将一切都抛之脑后。
愤怒!是愤怒啊!
之前的情绪,所有与愤怒与恨有关的情绪,都在此刻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幼时遭遇的冷眼和排挤、养父母的疏离、董事会的算计,以及最深最痛的,连【嗔】都无法完全掩盖的,对神明的恨意!
[唔……用你们凡俗界的话来讲或许会更有趣一些]
[命定]沉默了两秒,忽然向光轮伸出一根纤指,很有气势地娇喝一声:
“上吧,布鲁斯!”
月瞬间化作一道灾厄之风,疯了一般扑到了青铜光轮的身上。
刚咬下第一口,她便笑了起来。
甜!
太甜了!
又甜又脆!
甘之如饴啊!
她一下一下啃噬着,一口一口吞入腹中,连同所有情绪都发泄了出来。
当最后的碎块落入腹中之时。
虚域,崩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