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遥小姐——”
慕白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在床上抱成一团的两位少女,拎着文件的手僵在半空中,
“抱歉小姐,打扰了。”
咔——
门被关上了。
“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哇!”林怜雪一脸羞愤地起身,把慕白给追了回来。
月面色不善地看向这突然出现的大灯泡,撇了撇嘴。
对于自家小姐的房间是万万不敢鲁莽进入的。
对于她的房间是可以敲都不敲随便进出的。
自己就这么没有人权嘛,那还安门干什么啊?
早点拆了吧。
慕白意味深长地与月对视一眼,看眼神似乎对她的表现还挺满意。
满意什么?
乖乖成为笼中鸟,哄这丫头开心?
月眯了眯眼,对于兄妹交流情感被打断这件事尤为不悦。
“小姐。”她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令尊令堂的后事基本处理完毕,葬礼预计在明天下午举行。”
“地点在中心花园,专业的殡葬团队已经妥善安排好了所有环节,届时董事会的几位都会过来。”
“您只要按时出席即可。”
“唔……”少女平平用鼻音应了一声,态度有些敷衍。
慕白将文件翻过一页。
“事故调查的结果还是原样,普通的一场车祸,找不出任何疑点。”
“我私下委托了中情局的[问心],秘密将货车司机羁押过来审讯过,但他确实没有被收买,只是单纯的醉酒驾驶……”
没有疑点?
月摇摇头。
太过正常,本身就显得不正常。
这个机警的女人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只可惜没有证据。
“不过小姐。”她有意无意瞄了月一眼,“您哥哥的调查,倒是有了进展。”
“嗯?”林怜雪的音调明显提了起来。
“之前[四叶草]丢下的那张彩票凭证,上面留下的地点,是一座纺织厂的废弃仓库。”
“中情局派了行动七组去调查,渗透行动进展顺利,那个位置确实就是那支天选者人贩团队的据点。”
“他们把地下掏空了,失踪的几个孩子都藏在那。”
“不过情况比想象的要复杂些,所以七组现在仍在布置完善的行动计划,以确保人质安全,预计后天执行绞杀行动。”
“另外,他们在那发现了一件黑色衣物——”
“下摆很长的…儿童…斗篷?”慕白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这样说是否准确,“小姐您应该见过。”
“啊!”林怜雪睁大双眼,“是那个小算命师,最开始她身上穿的就是那件衣服。”
“嗯,线索就到这里了……”慕白有些遗憾地合上文件,“可惜没发现那两人的身影。”
那两人指的是林怜雪的哥哥,还有某位神秘小算命师。
月撇撇嘴。
当然找不到了,这俩根本就是同一个人,而且就在你眼前怎么找?
不过,中情局已经做到这种程度的话,那琉璃也该开始行动了。
听到那些孩子的心声,她没办法坐视不理的。
她给出那个地点,就是为了让中情局顶住正面压力,清扫杂兵,然后自己绕到后方解救人质,顺便扫荡战利品。
抛出诱饵,把脏活累活丢给官方去干,然后自己轻松地以[猫窝]的方式收尾……
……还真是小狐狸能够做出来的事。
“还有一件事。”慕白重新开口,
“公司最近遭遇了一点冲击,不过暂时稳定住了。”
“小姐你刚经历这么大的变故,身体也才恢复,就好好休息。”
“公司的事不用操心,我会处理。”
“嗯,辛苦你了……”
“乐意为您效劳。”慕白退出房间。
公司遭遇了一点冲击?
月在心底咀嚼着这句话。
怕不是一点,而是重创吧?
毕竟。
她调动那么多气运到自己身上,还都在虚域的战斗力里消耗掉了,这不可避免会对林氏集团造成巨大的影响。
少了快有一半的运势,估计董事会的那群坐吃等死的老东西,现在正忙的焦头烂额吧。
明天的葬礼,正好可以观察下他们的反应。
月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
相反,她觉得这是一个契机。
林怜雪还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女,而且因为【痴】,很多认知还固化在以前。
失去林氏夫妇的支撑,她在这样一个吃人的商业战场上独木难支,很容易被算计,吞食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拥有过量的财富却没有驾驭其中能力,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月得把握住这次机会,帮她将所有蛀虫全部剜出去。
又多了一件麻烦事啊……
不过换个角度,所有这些事,都是为了保护好林怜雪这丫头。
只要做好这一件事就好了。
这样想就简单多了。
实在不行,干脆偷偷把那群老东西全做掉?
不现实。
那么大的一个利益集团,坐在台前的人倒下,随时可以换一个人出来。
不过也没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她就是那个青山。
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再造一个什么风氏集团,雪氏集团出来。
月推着林怜雪回到她自己的房间。
慕白的话倒是提醒了她,这丫头虽然活蹦乱跳的,但毕竟刚刚从存在消失的状态恢复过来,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而且月也需要这孩子安分一段时间,好让她腾出手去处理一下外面的事情。
“前辈如果不好好休息的话,会变得不可爱哦。”
“什么嘛,小遥怎么拿这种事情来威胁我啊。”
林怜雪乖乖爬上床,拉过被子盖到鼻尖,只露出一双亮亮的小鹿眼,期望得到可爱的回复。
月忽然问道:
“前辈的哥哥,是怎样的人呢?”
她想知道当年的自己,在这丫头眼里是怎样的一个形象。
林怜雪歪了下头:
“为什么小遥会先问哥哥呢?”
“这种时候……”
“正常人不该是先问父母是怎么样的么……”
少女这话像是在问对方,更像是在问自己。
她在心中权衡父母与哥哥的比重。
“为什么吗……”
月的神色忽然有些黯然。
人怎么会第一时间想到没有的东西呢。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很希望自己童年时也有拯救他,给他爱与温暖的长辈。
师傅不算。
他太老了。
而且第一次相遇还是在公共厕所,当时还把他的纸全骗走了……
师傅凉飕飕的,一点也不温暖。
月摇摇头:“只是感觉,前辈的哥哥,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吧。”
“很重要的人么……”林怜雪望着天花板,慢慢露出微笑。
那笑容里有怀念,有嫌弃,还有一点点得逞的狡黠。
“他啊——”
“自大。”
嗯嗯…
嗯?
“自恋狂。”
唉?
“嘴笨的不行。”
“榆木疙瘩一个。”
“说话不算话!”
唉?!!!
月在心里连退三步,自己的形象有这么差么……
她幽幽盯着林怜雪,心中无比渴望一个“但是”,众所周知,但是之前的话都不用听……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