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圣女半个月的接送,常来上课的弟子全认识了安归然,并且都知道了安归然是至尊亲传而且和圣女大人关系匪浅。
所以,这天清晨,当安归然跳下飞舟,与沈清河道了一声别后,一大群弟子便围了上来,原本宁静的学堂前院后院骤然变得喧嚣。
“安亲传,这是我亲手做的桃酥,请您尝尝。”
“安亲传,我家有几处灵植田,想请您和圣女参观一下!”
“安亲传……”“安亲传……”
安归然弹射起步,一下子直接御空飞进了方孚的教室中,方孚瞪了一眼吵闹的弟子,仅用老师的气势就使前院变得安静。
经过安归然的统计,围上来这些弟子大概十分之一是送吃的,五分之二是送灵石,灵物和产业以拉关系的,剩下一半是想替背后的人找圣女搞权钱交易的。
简而言之,送东西的人中,顶多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是真心想和安归然交朋友的。
不过无论是抱有什么目的,安归然对这种无聊的过家家都没有兴趣,单说那些想搞权钱交易的人,他们背后的人的产业甚至不能让来者不拒的沈清河关心,安归然自然也不想管这种小钱。
一会儿之后,连后排靠墙处都站满了人教室中,方孚开始上课。
“有奸邪辈,假托天母,妄言天道,潜构白莲,造虚妄谶,污诋法度,串通散修,蛊惑流民,聚众甚广,割据南疆。”
方孚铿锵有力的念道,安归然端坐着认真听。
“为什么这些魔修能虚构出一个天母进而创造出白莲教呢?”方孚左手原先虚指,然后突然指向苏南,接着说道:“苏南,你来回答。”
苏南站起来,发出“嗯,呃,啊。”之类无意义的意节,她向前方看去,巧了,她刚好能看见安归然桌上的笔记。
于是,她照着安归然的笔记念道:“呃…,因为仙庭刚刚断联,人们失去了真实存在的崇拜对像,所以当白莲教创造一个全知全能的天母时,人们就很容易相信白莲教。”
方孚点点头,露出一幅深思的表情说:“虽然这不是我想的理由不同,但也确实是一个重要原因,苏南你怎么想到的。”
此时的安归然已经转头看向了苏南,露出了个看好戏的笑容。
苏南满头大汗,尴尬的说道:“呃,我其实是看的安亲传的笔记。”
方孚扶额,说:“你先坐下,安归然你解释一下。”
安归然很老实的站起来,说道:“我之前看书的时候发现白莲教的诞生时间是在仙庭断联之后不久,这很奇怪,因为除了白莲教的所有宗门,都是由仙人创立的,只有白莲教是由修士创立的,再结合其宗旨是天母救世人,故而有此判断。”
方孚连连点头,说:“嗯,很有道理,而我要说的则是,白莲教中,信仰天母的好处足够了诱人,可以诱导凡人信仰天母,进而以信仰供给加入的魔修修炼,所以可以迅速传播白莲教。”
安归然在心中想道:“不不不,凡人愿意加入白莲教仅仅是因为白莲教的人给一口饭吃,虽然只给一口吃的,而白莲教最后崩溃也是因为统治泛围太大了,连凡人一口吃的都给不出来。”
当然,安归然肯定是不会说的,只听方孚接着念道:
“万流至尊,沈讳汵渊,心怜黔首,决靖妖威,统征南境,七战七捷,艺,取妖巢,阵斩妖母,白莲败亡,首恶皆诛,胁从监禁,盲从皆宽,定南镇江。”
这个就没什么好解释的,讲的话没什么好讲的,但不讲的话,咳,这个不能不讲。
方孚也只是将整句话翻译了一下便接着讲下一句了。
……
“圣女大人,许长老求见。”一个毫无修为的老者推开办公室的门说道。
“早安,徐老,这儿是最近的帐册,您拿到会计房去让会计们对一下帐目。”沈清河递出一本薄册,抬头说道。
徐老弯腰接过薄册,低头说道:“我主要是来拿帐目的,顺便通报一下。”
沈清河皱眉,自言自语道:“嗯,执法堂的人怎么又来了?”
她随意摆手,站起身说:“传她进来吧。”
“好,圣女大人,我出去的时候会顺便通报的。”徐老再次躬身说道。
片刻之后,许长老带着一个身穿正补云雁纹的青年,许长老躬身行礼,而那个青年则三叩九拜,异口同声的说:“见过圣女大人。”
沈清河站在桌前说道:“许长老快起,今日来此是有什么事?”
许长老起身,面露难色,踢了一脚跪着的青年说:“圣女大人,您让这个王八蛋自己说吧。”
那青年再磕一头,说:“下官许荣,昭扬府令尹,九日之前,天降暴雨,形成泥石流摧毁田舍,同时兴江涨潮,水漫千里,刁民散修都被魔修蛊惑,啸聚山林,现已攻破两县县衙。”
沈清河一拍桌子,说:“诸府都有赈灾粮饷,如果善加利用,怎么可能让一个府几日之内便有大量散修凡人落草为寇,还能攻破县衙!”
许荣解释道:“是因为泥石流阻碍,而且江水现在还未褪去,我召集府中所有修士才能渡过泥石流,勉强赈济两县。”
沈清河一脚将其踹翻,说:“蠢货!骗孤也不编个好点的理由,如果泥石流真的足够阻碍低境界的修士往来,哪他们是怎么攻下县衙的?那些散修难不成比你府中的修士还厉害吗?”
许荣连忙再度磕头,说:“那些散修有魔道支持,下官没有说谎啊!”
沈清河看向许长老,说:“呼,这样的恶性事件已经好久没有了吧?”
许长老眉头紧锁,说:“是的,虽然凡人散修落草的事一直都有,但是魔修参与,攻破县衙确实百年未有了。”
沈清河披上外套,说:“许长老,你将此人押人执法堂,此事由我亲自处理。”
许长老握拳,说:“这是我亲属犯下的事,我肯定会处理,多谢圣女帮助。”
沈清河一边走出办公室一边说:“坐飞舟回宗吧,这样更快。”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正在认真听课的安归然忽的感到一丝不安,她下意识看向窗户外,一辆飞舟停泊在前院中,沈清河跨下飞舟。
安归然在心中想道:“最近不是天天和沈清河贴贴吗?她是压抑了吗?在这个时候来找我。”
但看清了沈清河脸上焦虑的表情,安归然眉头紧锁,不安感骤然变得强烈。
方孚讲课讲到一半,看见好学生安归然眉头紧锁的看着窗外,也向窗外看去,正好与焦急的沈清河对上视线,于是他说:“安亲传若有急事就先跟圣女去吧。”
安归然起身,回拾好笔记说:“谢方长老。”
随后随急忙跑到屋外,压低声音向沈清河问道:“怎么了?这个时候来找我。”
沈清河拉着安归然坐上飞舟说:“昭扬府因天灾导致散修勾结魔修起事,攻破县衙。”
安归然坐到副驾驶位,眉头松了些,说:“就因为这点小事?”
安归然的观念还在那个混乱的时代,心想:“不就一个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当年离章海郡不到百里的宁溟县都被魔修占领过。”
沈清河长呼一口气,稳定下心神说:“已经有百年没发生过这种恶性事件了,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安归然神色震惊的了一瞬,随后又皱起眉说:“那确实挺严重的。”
沈清河扶额,说:“现在该怎么办?”
安归然思索几息,说:“首先,封锁南疆边境,防止魔道渗透,然后,下令昭扬周边府县及驻扎的圣宗派修士前往昭扬周边,防止流寇转移,最后我们带人和粮饷亲自前往平叛赈灾。”
沈清河松开眉头,说:“师妹想的周密,那要不要带我亲自管辖的修士?”
安归然摇头,看着沈清河说:“这是缥缈宗的行动,不是缥缈圣女的一意孤行,既使要积累声望也最后以缥缈宗的名义行动,更何况用缥缈宗的名头在地方上更能收拢人心,所以带些亲卫就行,主要带宗内规定处理这些事的弟子,还有,要让一位尊者护道以防止意外。”
沈清河起动飞舟,说:“好,我先去禀告至尊,再去找彩流师叔,之后点齐人手钱粮,今日之内就出发去昭扬。”
“呃,要找彩流尊者吗?能不能换个人。”安归然弱弱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