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河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跳。
她单手将装着灵物的储物袋递给安归然,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干脆利落的说:
“这里面的所有灵物师妹你你都可以用。”
安归然接住储物袋,把之前收的储物袋也拿出来,又把金杯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抬眸盯住她,眼神锋利、冷静,语气里却带着笑意:“我说的要师姐出点血,可是要真的出血哦。”
沈清河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只觉得手腕一疼,白皙腕间瞬间裂开一道细小红痕,带着淡淡清香,流转着金色纹路的鲜血缓缓溢出。
安归然的声音随之传入沈清河的耳中。
“理论上应该要用心头血的,不过我怕抽心头血会把师姐你抽死,考虑到师姐你是缥缈圣女,抽点手腕上的血应该也够了。”
沈清河闻言咽了口唾沫,轻声问道:“够不够?”
安归然又抽了一会儿,将沈清河的血倒进金杯中,顺手还很贴心的将手腕上的创口用枯荣枝堵上,说:“嗯,这下够了,师姐你可以往回开了,等回到承天城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成为元婴大能了。”
沈清河手腕上一丝灵力流过,小小的创口快速愈合,但她并不在意这个,而是心头微震,瞬间洞悉其中凶险。
修士结婴,历来是修仙路上的险关,寻常修士皆需择福地、静修数年乃至数十年,更有甚者还有静修数百年的,避开一切外扰,心境圆满、灵气充盈方可尝试突破元婴。哪有人敢在疾驰飞舟、乱世战场、杀机四伏的绝境里强行破境?
更何况以圣女精血为引、外力强行冲关,稍有不慎,便是道台崩碎、修为尽废,二人都可能神魂受创,彻底沦为废人。
她忧心忡忡的说道:“你前几天才到金丹后期,还没到金丹巅峰,现在就突破元婴会不会有风险。”
安归然耸了耸肩,笑着说道:“放心放心,这没什么,我就是有把握才这么做的。”
沈清河转头看着满脸自信的安归然,于是岔开话题道:“那等会儿回到承天城后我该怎么怎么做?”
安归然将储物袋里的高阶灵物一股脑的倒进金杯中,抬头笑着说道:“师姐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就行了,比如你可以躲天道宗秘境里,反正一是要走到最后一步才会吸秘境里的人,躲在那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沈清河不在多言,安静的操控着飞舟,不再打扰安归然晋升元婴期。
安归然将枯荣枝扎进自己的心口,汩汩鲜血在她的操控下流入金杯中,顺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用枯荣枝切出火雷噬嗑卦象,随后,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随后睁开眼,双手抓紧大腿上的金杯
“给我融!”
安归然沉声喝令。话音落下,她指尖枯荣枝瞬间暴涨,红黑枝蔓纵横交错,牢牢封锁整座飞舟舱室,隔绝外界紊乱灵气与天地窥探,硬生生在疾驰的飞舟内,圈出一方临时的闭关结婴道场。
杯中的高阶灵物在不息大道的牵引下轰然消融,磅礴精纯的灵气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飞舟,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力包裹着安归然的全身。沈清河的金血缓缓流淌,许许多多的高阶灵物,还有安归然自己的鲜血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滩黑色中闪着金光的液体。
下一刻,安归然抓住金杯,仰头饮下尽杯中的一切,随后她然盘膝端坐飞舟中央,双目紧闭,心神彻底沉定。
她虽然没到金丹巅峰,但多年以来的修行,让她的根基远超同阶修士,在这种情况下突破缺的从来不是积累,而是钥匙。
而沈清河的圣女精血,便是那把独一无二的钥匙。
杯中液体入口的瞬间,安归然浑身经脉骤然滚烫,仿佛有万千明火窜流四肢百骸,温柔又霸道地开始冲刷安归然的金丹道台。
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安归然的全身,她心口处的创口骤然喷出鲜血,和口中喷出的鲜血混在一起,洒在飞舟的前窗上。
“师妹!”沈清河惊慌的喊道。
“没事!别别打扰我。”安归然大声喊道。
凶猛剧烈的血流冲破了安归然全身的血管,安归然只能靠体内生长的枯荣枝稳定身体,使自己的身躯不至于在突破中崩溃。
在沈清河眼中,安归然身躯剧烈颤抖,浑身上下都渗满了鲜血,牙关死死咬紧,止不住的不断发出轻轻的痛哼声。
沈清河的眉头越皱越紧,好几次想开口询问师妹的状况
原本稳固凝实的金丹,在极致精纯的精血与大量高阶灵物的双重冲刷下,开始剧烈震颤、层层发光。
她能清晰感知,自己的金丹正在崩解、融化、重塑,在圣女精血的霸道浸润下寸寸碎裂,漫天高阶灵物化作的灵力洪流疯狂涌入道丹田的空缺,填补境界缺口,重塑全新的元婴道基。
......
飞舟依旧全速疾驰,破空之声震彻长空。舱室内却是另一番天地,枯荣道纹交织成阵,隔绝一切外扰,漫天灵光翻涌,金青双色道韵缠绕交织,不断淬炼重塑安归然的身躯与丹田。
“崩!”
一声无形的巨响在安归然体内炸响。
圆满金丹彻底碎裂,化作漫天最纯粹的本源灵力。在高阶灵物与圣女精血的融合滋养下,丹田气海中央,一点点勾勒出一寸大小、眉目与安归然一般无二的迷你婴胎。
婴胎静坐莲台,眉目澄澈,周身萦绕枯荣与生灭两道极致道韵。
元婴,成了!
刹那间,一股远超金丹极致的威压自安归然体内轰然炸开,她迅速撤去对飞舟的封锁,威压迅速席卷整片天地。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的倒灌而来,原本紊乱暴戾的天地气息,在她新生的元婴道则面前,尽数变得温顺臣服。
从她体内的枯荣枝瞬间暴涨数丈,黑红的流光璀璨夺目,她的神魂、经脉、肉身、道心,全部在结婴瞬间完成全方位蜕变升华。
安归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眸底金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凝而不燥、威而不戾,看似平静,却藏着足以撼动尊者战局的恐怖力量。
她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侧长舒一口气的沈清河,笑着说道:“你开飞舟怎么这么慢啊?我都晋升完了你还没到承天城。”
沈清河看着灵衣被鲜血染透安归然,眉头紧紧的锁成一团,看着几乎就要哭出来。
“哟哟哟,怎么还要哭了。”
安归然丝毫不在意的笑着说道。
“师妹,你不疼吗?”
沈清河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她没想到自己的一时怜悯竟然会让自己的师妹受这么大的罪。
“你还真是个大小姐,这就哭了。”
安归然甩了甩自己手上的血,抬手帮沈清河擦掉脸上的泪水,接着笑着说道:“等会儿去阻止仪式的时候,可比晋升个元婴疼多了。”
沈清河吸了吸鼻子,狠狠的点了点头,加速飞向承天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