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铛……
白安的手仍在不停的翻炒着空气,腕上的检测仪红光闪了闪。
砧板上切好的一片片鱼肉全进了白安的肚子,足足一公斤二两。只要中午做这么一次饭,吃一小半然后下午热一热接着吃,明早还能下面。
白安的手在案板上抓了抓,只抓到了一手滑腻的血水,指甲挠在案板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
白安猛地回过神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看着空空如也的砧板白安愣了愣,满砧板的淡红血水,鱼肉上哪去了?不死心的又看了看煎锅,也是什么都没有。
“哎哟!”
看着锅里已经快煎没了的油,还有一直受热的木制锅铲,白安慌忙拿了起来。
锅铲的最前端已经有些焦黑了,这种实木锅铲除非长时间贴着锅底不然根本不会这样。
捏着锅铲的手上满是滑腻的触感,白安意识到自己处理完肉根本就没洗过手。
不对,不对。
白安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刚才发生了什么?
记忆就像被剪刀凭空剪去了一节,本该存在东西的地方此刻空荡荡的。
先洗个手……
嘎吱。
刚迈出一步的白安感觉脚下有东西,低头一看是金枪鱼一节节的脊椎骨。蹲下身用有些颤抖的手把那一堆残骸拿了起来,厨房柔和的顶光下,他清晰的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牙印。
四下张望一番,整栋别墅除了油烟机的嗡嗡声外,就剩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了。
洗了个脸,先去洗个脸,他大概是还没睡清醒。
手中的鱼骨再次吧嗒吧嗒掉了一地,只是一向爱干净的白安这次没有管。
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来厕所,白安拨开了水龙头鞠一捧水就要拍在脸上时,手顿在了半空。
白安呆呆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嘴角还有尚未彻底干涸的红色痕迹,下巴处还坠着一滴淡红色血水。
白安用手背将那滴血水擦了下来,微微颤抖着放在鼻尖嗅了嗅。淡淡海水的咸鲜和血腥味。
白安脸色一变,一时间胃剧烈紧缩,翻江倒海的感觉传来。
呕……呕——
趴在马桶上吐了半天,只吐出来两口胃酸,灼的嗓子生疼。
将一切处理好的白安浑浑噩噩的靠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黑屏的电视发呆。他没有吃东西的记忆,但是本来饿的有些痉挛的肚子,此刻没了半点闹腾的意思。
白安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
如果像这样不知不觉出现完全脱离自己掌控的情况,只是乱吃东西都是轻的,要是像上一世所见,一出手直接摧毁数个特区的魔神柱那样,那他确实应该接受管控。
在他的感受中,上一秒还在切肉,下一秒已经是手在砧板上挠了。这种脱离他能力掌控的感觉很可怕,他完全不能保证自己下一秒会不会做出什么让他后悔一辈子的事。
什么仇恨,什么谜团,在这种情况下都得靠后稍稍了吧。
白安看着手腕上检测仪一瞬间像被抽走了灵魂,颓然的陷进沙发中。
他不想死,他更不想害人。
可是什么都不做就死了,那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他想不明白。这冰箱里面连瓶小麦果汁都没有,白安没有办法麻痹自己,就被脑子里那些让他难受的念头折磨的几乎要发疯。
“呵呵呵呵……都这样了,为什么不出去杀光他们?吾能给你无穷的力量,只要你接受吾,在这渺小脆弱的人类社会上你就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想想那些虚伪的家伙,说是给你自由,但是你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只要你一天不死,就会在监视下活着,永远永远……
这无聊的世界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推翻重来,接受吾……”
扭曲的声音再度在心底响起。说实话蓬托斯也是吃了没看影视作品还有小说的亏,但凡多看两本跟恶魔契约有关系的都能知道蓬托斯想做什么。
知错犯错?那是不可能的。
咔哒。
白安摁下电源开关,打开了电视。
“接下来为您播报的是午间新闻。第七特区废弃区发生了小规模爆炸,据调查是相关不法分子蓄意谋杀……”
白安眼神空洞的看着电视上新闻电台主持人说着车轱辘话,窗外的太阳逐渐西下,屋内显得有些昏暗,电视机里面五颜六色的光打在白安脸上,只照出一个一动不动的少年。
“在这里SZTV提醒您,切勿到官方管辖范围外区域。出行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白安一把抓起遥控器,恶狠狠的按下了关机键。垃圾电视,垃圾SZTV,垃圾蓬托斯。
对于他的最终判决下达期限还有六天,这种情况下他直接问想问的肯定不会收货他想要的答案,干脆问点别的吧。
白安想起在试验场那为首的白大褂说过的话,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敲着。
白安:罗德观察员,我想问问兽化天赋二期觉醒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那边显示起了正在输入中,只是这个输入中的字样停停顿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语。白安一动不动的盯着屏幕不知多久,罗德才把那条消息发了出来。
罗德:是这样的,兽化天赋虽然是公认的弱天赋,但是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隐藏特性。
兽化的本质是人的身体基因层面发生了改变,人体的结构在被改变的情况可以视为一个新身体。在这种情况下有概率获得一次全新的觉醒机会,概率极低。
而且兽化觉醒消耗掉第一次负责觉醒的“天赋根”,在时间未达标前不会产生第二个“天赋根”,也就相当于兽化觉醒初期人会变为一个白板。
这种白板因为兽化有相当的身体强度增幅,可以承载各种力量,容易引起一些来路不明力量的注意,这也是为什么您在一天内同时觉醒兽化和控水会引起官方注意了。
白安看着对话框若有所思。他感觉罗德观察员话里有话,看着这段话似乎能看到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