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故技重施,夹在人流中就想溜。
不得不说姜雀宁的样貌实在是过于惊艳,哪怕一众学生肚子饿了在抢饭的路上,经过姜雀宁身边时仍会投去隐晦的目光,踏出教室门转身时再悄悄看一次。
白安却完全没那个心思。
姜雀宁,这三个字在嘴里读出来就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白安裹挟在人流中将要路过第三排的刹那,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白安微微把头侧了三十度,与姜雀宁四目相对。
他分明从那双眼睛里读出来一句话:你敢走一下试试。
白安十分硬气地停住了脚步。她让我走我就走,岂不是相当没面子?
本来还想问问白安怎么突然不走了,但到第三排时诡异的气压让三名舍友自觉闭上了嘴。白安的水感应清楚感知到哥仨冒了不少汗。
而且冒汗的不止他们。
“怎么回事,不是赶着投胎啊这么急——”
有脾气不好的同学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同伴一把捂住了嘴。
教室的人很快走光了,只剩下白安和姜雀宁。
“白安你怎么不坐?”
姜雀宁率先打破了沉默,轻轻将身侧的椅子拉了出来。
听着这柔和温软的声音,白安悄悄咽了口唾沫。
坏了,在手机上交流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面对她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之前和林青见面已经证实过,现在的他与熟人相见不是明智之举。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而且在越来越模糊的记忆里,这位是最刁蛮的那个。只是现在他看到的姜雀宁,是像林青一样带着关心来的。
“不,不了,我坐这就行。”
白安目光有些躲闪,将过道另一边的的椅子拉出来一个。隔着一条过道能让他的心里多点安全感。
姜雀宁垂眸扫了眼那条过道却并没说些什么。
“白安,你家里的事……你……还好吗?在知道你家里出事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要赶过去,只是爸爸他……不让。”
她的声音带着不安,
“从小到大一起长大,我自然还是很了解你的。在我面前不用硬撑,想哭就哭,觉得难受向我发脾气也可以……”
白安抓了抓头发,
“你家的事我也知道……有你关心我真的感觉好多了。”
然而白安感觉自己的话干巴巴的,就像咀嚼水煮鸡胸肉一样。他明明不想这样的,白安有点讨厌自己这张笨嘴。
姜雀宁抿了抿唇轻声道,
“白安,现在叔叔阿姨不在了,可你不是孤身一人。答应我,如果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要独自承受,好吗?”
白安抬起头便对上姜雀宁那双似蒙了雾的杏眼,关切的眸光似透过他的眼睛直达心底。
白安的眼睫颤了颤。
“好,我答应你。”
似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重,姜雀宁侧过头,委屈巴巴地看过来。
“约定好了哦,可不许反悔。不过今天见到你之前,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呢。”
在白安沉默了半晌后,不太肯定地出声,
“没有。”
姜雀宁脸上的委屈化作了疑惑,那双似能说话的眸子带着丝丝不解,
“那你为什么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白安,你这样可伤透了我的心呀……所以是不是该给我点补偿?”
白安避开那道目光轻咳了一声,
“什,什么补偿?”
“就说说最近让你心里最堵的事吧。”
那晚林青那愤怒又失望的眼神,白安记忆犹深,现在的他简直把人际交往弄得一团糟。
这一切的原因就是他变了,他回消息时面对一个个朋友的消息,打不出有温度的字,说不出有灵魂的话。
在他们看来自己真还是自己吗?
白安默了默,声音有些闷,
“如果一个人,他的朋友觉得他不像他了,那个人还是原来的他自己吗?”
椅子在地面拖动的声音让白安有些疑惑地望了过去。
姜雀宁起身轻轻坐在白安的身前的座位上,盯着他的眼睛思索了片刻,
“嗯……怎么能不算呢,他也不是自愿变成那副陌生的模样,与其说是不像,不如说是经历了更多有所改变。既然感情从未完结,那就请作为朋友多些耐心去接受引领这个新的他吧。”
白安的声音有些苦涩,
“那他要是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呢?”
“那么,就让新的相遇化作回忆,过去固然重要,也不能沉浸于失去,看不到明天哦。就算他什么都没有了,也有最要好的朋友一同创造独属于他的新记忆。”
拉开座椅,姜雀宁踩着小皮鞋轻巧地站稳,茶色的发丝在窗外的阳光下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色调,
“咳咳——”
姜雀宁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如果你敢忘了本小姐,那么我就会像这样在这里郑重地自我介绍,”
白皙的双手提起裙角,行了个贵族大小姐的礼。
“白安先生您好,我是姜家大小姐姜雀宁,不管您接不接受,今天开始我就是您失而复得的老朋友了——”
白安噗的笑出了声,
“好傻,这是什么入室抢劫般的友情?”
看着白安逐渐放松下来的表情,姜雀宁眼尾弯弯。
“诶,好过分。其实吧……”
窗外起了一阵初秋微凉的风,在一片树叶哗哗响的声音里,白安没有听清姜雀宁说了些什么。
教室的门被人敲了敲,
“宁宁,你在里面吗?”
姜雀宁朝着白安比了个口型,晃了晃手,白安读懂了。
姜雀宁:拜拜,我还有事下次再说,记得好好吃午饭,如果什么时候觉得不舒服了,我可以来陪你哦。
“所以什么事?”
“宁宁……你……”
温柚瞧了瞧姜雀宁冷淡下来的脸色,壮着胆子出声,
“源江大桥那边有新情况,疑似是暗中搜集序列污染物嫌疑人于今晚八点出现。”
姜雀宁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入学的第一天只有这么一节汉语言文学课,下午便是有些无聊的新生入学典礼。
赵忠奇瞧了瞧神色如常的白安,忍了忍还是开口道,
“白安,今天中午你是什么事怎么还在教室里留了一些?那个姜家大小姐气场那么吓人,都没人敢多待的。”
“……人有三急,当时想上厕所但是纸放抽屉里了,我回去拿一下。”
“这样啊……话说姜家大小姐看着长相挺可爱的,她顶着那么可爱的脸怎么当时给我的感觉是再多待一会立马横死当场?”
“论坛上还有人在猜姜大小姐到底为什么那么生气,她气不气不知道,只有哥几个知道你中午差点在教室里圆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