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脆悦耳,听上去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而且在自我介绍的时候似乎有些底气不足。但就像溺水的人会本能地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此刻绝望的众人并没有去分辨少女所说的是真是假。
他们并不是一心求死,只要还能看到光,就会产生走出黑暗的力气。
越来越多的人看向东南方向的路口,高大的兽将视野挡得死死地,只能看到似有一股力把兽群猛地后推几步,又被新补上的兽推了回去。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见了不远处刀刃切割肉体的声音,已经兽沉重的喘息声,咆哮声。
“我们在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为来救我们的人加油吗?”
“可是我们这里之前的三名官方干员都阵亡了……”
有人激动地吼出声,
“虽然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但是在这种关头也是要所有人齐心啊!要说这种丧气话到什么时候!!”
“那她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打不了就是一死,叽叽歪歪瞻前顾后,活命的机会都被你个晦气玩意败完了!再说这种话信不信我弄你!”
暴躁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虽然粗鄙,在此刻却是格外的有效。
“加,加油!”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奶奶的怀里钻了出来,用满是稚气的声音喊出了声。
“加油!”
“加油!!”
“要把我们的信念传递给来救我们的人!”
大部分人虽仍害怕到发抖,但喊出声的人,也由原来的零星几人,逐渐发展为成片的高喊,
在兽潮中推进的那股力似是顿了顿,随后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一只又一只的七罪兽倒下,它们的尸体堆叠在一起,而那道身影踏在尸体上仍在一刻不停地拼杀着。
断肢和血液飞溅,在震天的咆哮中所有人都看见了一道身影渐渐从兽群中一点点往上爬,
“竟然……只有一人?”
有人喃喃自语,听着自己那陌生且颤抖的声音,
“真的只有一人……!”
一只浴血的毛茸茸的小脑袋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头顶两只耳朵此刻有一只似是被什么东西暴力地咬了下去,只有残破的半截。
噗嗤。
匕首猛地扎穿一只七罪兽的脑袋,那只残破的耳朵冒出白烟,竟然开始了修复。
片刻后那道身影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眼前,身上的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整个人似被血污给蒙了一层,但仍然挺立。
脸上的狐狸面具和身后的尾巴已经被血污糊得不成样子,但还是有人越看越眼熟,
“是狐狸小姐,是狐狸小姐啊!”
有人突然面色激动地出声,
“源江大桥我见过她!”
“那她……是谁?”
有人茫然开口,这个问题注定得不到回复,因为在场的人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年龄多大。
“但……她仍然选择来救我们了不是吗?”
少女手中的匕首没有一刻停止挥动,七罪兽一只又一只倒下,在兽群中腾跃的身姿充满了矫健。
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怪物的利齿咬穿她的右手臂肌肤,嵌入骨骼,对方却不顾伤势强行将手臂从怪物口中拔出,一时间皮肉翻卷,血水横流。
少女将右手匕首换到左手,再次挥下刺穿一只怪物的脑袋。
身上的伤不断地出现又修复,看得所有人的表情在紧张和振奋中来回切换。
“她……真的好强!”
但只有白安自己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疼痛几乎陷入了麻木。
在战斗中手中的匕首越来越得心应手,仅凭本能就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但是她的属性吸取一次只能恢复三到四点血量,而无论再怎么躲,在兽潮中一次也会受到数次攻击。
“……混蛋!”
白安感觉一张嘴死死咬住了她的腰,尖锐的牙齿似液压钳般寸寸往里压进。
她的状态已经越来越差了。
血量:21/36+11
而此刻的经验条才刚刚过半。她还要杀大概十只才够升级。
兽群前仆后继,尸体在脚下越堆越高。手中的匕首在不知切开第几只七罪兽后刀口不再一往无前地破开骨骼。
极其暴力的挥砍中,匕首的刃边卷曲裂开。
咔嚓。
白安手中猛地一轻,手中的匕首终究是断了,仅剩孤零零的握把在手中。
还有一千二百经验才够升级,可没了手中的武器,且血量已经低于一半的情况下,再承受两轮围攻,她就会没命。
这些七罪兽等级虽低,但变异过的身体发动的攻击可是实打实的。
丢掉手中的匕首,堪堪以拳贯穿一只七罪兽的心脏,便有数只顺着尸体堆爬了上来,在一只七罪兽咬住白安小腿,让她一时间动弹不得之时,又一只一爪撕开白安背部血肉。
利爪之下皮肉翻卷,白安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这一幕让本就紧张的众人齐齐惊呼出声。
在此刻白安已接近人群了,高高摞起的尸山似乎要成为她最后的里程碑了。她一次性最多只能对付三只,再多就无论如何也应接不暇了。
血量:6/36+11
仍有一只又一只的七罪兽奔向白安,败局似乎早已注定。
白安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怪物的血,滴入眼中让视野一片模糊,将腿抽出后一拳贯穿一只七罪兽,但她的属性吸取已然跟不上扣血的速度了。
将一只扣住她肩膀就要咬下的七罪兽打飞,看着因为汇聚向自己而空出来一截的西北方路口,白安咳了口血高声喊道,
“快从西北方跑出去,去天海体育竞技场!这些怪物的目标一直都是困住你们而不是杀了你们,它们不会直接动手的,快跑!”
白安看着骚动起来的人群不禁苦笑一声,她还是太弱了,不能护着他们过去了,这大概是能给他们创造的最后机会了。
只是片刻后只有稀稀拉拉的十多人挤开身边的人从路口窜了出去,大部分的人仍然没有走。
“哼……那种只顾自己跑的是死得最快的,没有能力傍身出去活着的概率又有多少?”
一名女人冷笑出声,
“我想还是跟着这位狐狸小姐活下去的概率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