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极有可能是两种。”
姜雀宁翘起食指绕了绕一缕卷翘的长发,若有所思,
“基本可以确定这是某种领域类天赋的效果,那么可以制造这种效果的只有致幻以及空间两种了。空间系的话相对会麻烦不少,如果是致幻的话,只需要找出其中的不合理,幻境就会解除。”
白安眼睛一亮,
“我们可以从这个‘鬼打墙’下手,从隧道的弯折角度来看绝对不可能构成一个闭环。”
刘晨远的观测需要时间,在这个期间白安和姜雀宁带上六人分别出发。
看着视野极差的隧道,白安心里越来越不安,空气中弥漫的铁锈、潮湿和某种若有若无的酸腐气的气味让白安异常灵敏的鼻子感觉到了相当的不适。
身后的人和她保持大约一百米的距离,其余几人如法炮制。这是个视野能看见的极限距离。
八人共计分布在八百米循环的八个百米节点,其中白安在头,姜雀宁在尾。
隧道中些许的湿意带来了寒意,在按部就班的执行计划中几人开始了前行。
身后的大批人渐渐隐没于身后的黑暗中,带头走在最前方的白安眼睛在彻底适应昏暗后没多久,便看到了前方的光。
是手机的光,数百人蹲坐在隧道里休息,有些人摆弄着没有信号的手机,试图从上面找到一点宽慰。
白安回头望去,身后队伍里拉出来的胖子就在一百米后方,右前方的墙上则是一个数字“8”,再往前走了段距离,她则看见了姜雀宁。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白安心里一沉。眼前之人不是什么幻觉,眼睛里的情绪真的不能再真。
她们的第一次尝试失败了。几人重新集合于队伍最前方后,白安有些无奈地开口,
“目前来看,这就不可能是幻境,而是空间类型了。”
白安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妈的!”
胖子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肥硕的身躯震得积尘飞扬,
“不走了!打死我也不走了!这他妈是鬼打墙!与其浪费体力还不如多坐会,万一过段时间莫名其妙就能出去了呢?”
他掏出最后半瓶水,赌气似的一口气灌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在死寂的隧道里格外刺耳。
另外一名男人没理他,蹲在墙角,用指甲抠着地面的厚厚的灰白色斑块,一下又一下。他是个地质勘探员,也是白安找的这群人里唯一的“专业人士”,但此刻他的专业素养似乎也见了底。
他只说了一句,“继续走,总会找到路。”可是个人都听得出他声音里的虚。
观察员靠着冰冷的铁轨滑坐下来,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眉心。
他手里那个电量告急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重复计算的轨迹图,一个又一个闭合的圆,圆心就是白安一行人到达数字8的地方。数据不会骗人,他们确实在绕圈,精确地绕圈,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察觉不出来。
不得不说游戏开始的时间很巧妙,是晚上。这个时间再往后几小时便是大部分人的入睡时间,做大量的运动得不到睡眠,无疑是精神和体力的双重压缩,更何况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这几个小时的时间看不到希望,足够摧毁大部分人的精气神。
白安又独自走了几趟,只是仍然没有结果,最终回到了几人旁边。观察员手中的设备上挂着在隧道中各处拍到的图片,其中那道数字8的图片被放大了。
红色的数字,冷冰冰地挂在墙上,像某种激光蚀刻的烙印。白安走完那诡异的八百米,心浮气躁地回到这里,第一眼看到的永远是它。
方且有棱角的数字8,还有部分似是因为墙的碎屑脱落看上去有些斑驳。
越看越觉得形状有些奇怪。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电般击中了白安。万一……这并不是数字8呢?
白安地抬头,死死盯住那个数字。8,在国人的观念里,这数字吉利,发发发,但这明显不是一回事。
但是在她印象里印刷出来的数字可从来没有这么奇怪的样子。
不对……
姜雀宁最先注意到白安的异样,声音轻缓,
“怎么了?难道有什么新的思路?”
白安抬起手指着那个数字,
“你们看那个数字……8。”
观察员抬起头,狙击手也看过来。
“怎么了?看上去就是早期印刷后面因为隧道空气流动,风蚀有些模糊了。”
姜雀宁眯了眯眸子,
“形状有些奇怪,常见的正体以及标题体的数字8的边缘轮廓不应该是这样的几乎直角弯折。”
几人目光落在显示器上的红色数字。
“如果不是数字……那还能像什么?”
刘晨远眉头紧锁,
“如果排除是个编号的话,那么范围大概就只能落在字里了。”
“8……”
白安喃喃地念着,用手指在空气中描摹那个形状。突然,她整个人僵住了,手指停在半空,瞳孔骤缩。
“不……不对。”
姜雀宁看着白安照着显示屏上的8画的轨迹,绕头发的手一顿,
“这似乎不是数字……是个部首。”
“月!”
赵浪一拍手掌心,
“下半截的弯折勾都不见了以至于一开始以为是个8,实际上那一块正好脱落的墙皮就说明了问题。”
“可是‘月’象征着什么?”
几人似乎离答案很近了,观察员掏出纸币,把月相关的字飞快地写了出来。
白安看着墙壁上的怪异纹路,越看越觉得像是生物脏器上的粘膜。
“滚开啊,你这老不死的……都这么老了还吃什么东西,我还年轻,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凭什么吃我的喝我的!”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怒吼,一名脸色一道似是蚯蚓般粗长刀疤的男人猛地推了一把身前瘦削的老人,
“你做什么!”
附近的人顿时对他怒目而视。
刀疤脸男人冷笑一声,
“我要做什么?也不看看这路都走不动的老东西还要吃掉这不多的食物,如果被困在这里一两个小时也就罢了,要是半天出不去,都等着饿死吧!”
“那边的人,住嘴!”
队伍里的执行人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