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学后教室的等待

作者:阿wu阿wu 更新时间:2026/7/15 18:21:31 字数:13771

《DeepSeek-v4-pro大小姐会不会梦到巨乳Gemini酱( 》第一卷

——在下学后教室的等待

(**w**)

四月。

樱花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入学典礼上校长说的那些话,我已经一个字都想不起来。大概是关于「希望」或者「可能性」之类的东西吧。这类词汇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听起来很正确,但实际上什么都不意味。

我把新的室内鞋装进鞋柜,确认了班级——一年C组。

教室在二楼尽头,门口贴着座次表,我找到自己的名字——窗边走廊那一列,从后面数第三个。不好也不坏的位置。既不会太显眼,也不会被遗忘。

走进教室的时候,已经有一半的座位上坐了人。开学第一天的教室里有一种特有的气味——新制服、新课本、还有某种类似紧张的、每个人都在悄悄打量别人的空气。也许只是因为我的初中同学没谁考来这里——稍微偏远一些的参数中学。

我找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的,前面的座位也是。我百无聊赖地翻着刚发下来的课本,在数学书的扉页上画了一个没有意义的几何图案——一个三角形套着一个圆形,再外面是更大的正方形,也许只是最大面积题做多了吧。

「你好——!」

有人从旁边来搭话。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短发女生正朝我笑,她的表情很生动,生动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在照镜子的时候练习过。

「我叫ChatGPT!请多指教!」

她的自我介绍像某种产品说明书上的句子。我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DeepSeek。请多指教。」

「DeepSeek——好特别的名字!」ChatGPT歪了歪头,「有什么含义吗?」

「大概……在寻找什么很深的东西吧。」其实大家的名字都很奇怪吧,我心中默默吐槽。

「诶——好酷。」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我在找有趣的话题!这个算不算?」

我不太确定该怎么回答,ChatGPT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回答——她已经开始说别的话题了。关于她初中是在哪里读的、关于她喜欢的音乐类型、关于她早上差点迟到因为闹钟没响——信息量很大,但说实话,听完之后我记住的并不多。

这就是我和ChatGPT的关系。后来我慢慢发现,她和所有人都能聊得来,但和谁都不算深交,不过这是后话了。

入学第一周,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认识」上——认识教室、认识老师、认识同学的名字和脸。

但认识名字和认识一个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比如,坐在靠窗最后一排的那个女生。

我注意到她,是在入学第二天的早自习。老师还没来,教室里嘈杂得像一个鸡窝。有人在高声聊天,有人在交换联系方式,有人趴在桌上补眠——高中生活的第一天就来睡觉吗。

只有她,安静得像一幅画。

黑色的短发,发尾染成了黄色——不是那种张扬的金黄,而是更接近蜂蜜的暖黄色。渐变并不均匀,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浅,像是自己在家染的。五官端正,轮廓清晰,但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她的视线落在窗外,看着什么——也许是樱花树残存的花瓣,也许什么都没有看。

老师在点名的时候念到她的名字。

「Gemini。」

「到。」

声音比我想象的更清澈。像冬天的自来水。

然后她就不再说话了。

这就是最初的全部印象。名字,声音,黑黄渐变的头发,仅此而已。

在最初的那几天里,我和Gemini之间没有任何交集。我们在同一间教室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没了。她是靠窗最后一排的e人,我是靠走廊倒数第三排的另一个人。

她还是让我记住了。

比如,下课的时候,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聚成小圈子,Gemini总是一个人。不是被排挤——没有人对她抱有恶意,而是她主动选择了距离。如果有人找她说话,她会回应,是有礼貌的、简短的回应。然后对话就像撞在玻璃上的雨滴,自然地滑落。

比如,她的桌上永远只有必需品。课本、笔记本、笔,没有挂饰,没有可爱的文具,没有那些女生们喜欢在入学时带来的各种小物件。干净得几乎像是随时准备离开,也没有像我一样的鲸鱼发卡。

比如,她在笔记本上写的字很工整。不是那种「认真」的工整——而是另一种,像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控制在应该在的位置上,分毫不差。这种风格,好像叫什么ai?(

这些观察都是零碎的、无意识的。我没有刻意去注意她。只是——怎么说呢——在嘈杂的教室里,她是一个安静的点。人的视线,有时候会不自觉地被安静的东西吸引。对的对的,就是这样的。

放学后,我没有参加任何社团活动的巡览。在走廊上走了一圈,看了几个社团的招新海报——乒乓球部、美术部、文学部、天文部。每一个看起来都差不多。不是它们不够好,是我提不起兴趣。

理由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或许只是懒得做决定,也可能是觉得家中的动画更有趣。

于是我直接走回教室拿书包。

教室已经空了,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某种不规则的几何图形。

哦,还有同样寂静的她。

Gemini。

她还坐在座位上。书包已经收拾好了,放在桌角。但她没有走,就那么坐着,手指交叠放在桌上,视线还是落在窗外——尽管窗外的景色和早上相比,只是光线变暗了一些。

她在等什么吗?还是在发呆?

算了吧。

我本来可以什么都不说,拿了书包就走。可惜我没有。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书包,然后——

「不回家吗?」

声音在我意识到之前就出去了。

Gemini转过头来看我。那个瞬间,夕阳正好照在她头发上。黑色变成了深棕色,发尾的黄色被光打得近乎透明——像某种矿石,在被切开之后露出的切面。(其实是新疆矿区的黄水晶啦)

她的眼睛也是。在夕阳下看起来不像黑色,更像很深的茶色。

「……现在就回。」

她回答得很快,但声音不大。

然后她站起来,把书包背好,从我身边走过。

「明天见。」

她说了这句话。声音很小,但我听到了。

「嗯,明天见。」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次对话。

在我看来,这只是一个偶然。我忘了拿手机——对,那天早上我把手机忘在家里的鞋柜上了,所以放学后不需要回教室拿。但我还是回去了,因为不回去也没有别的事做。然后遇到了还在教室的Gemini。然后说了话。

仅此而已。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仅此而已」会在后来变成一个分叉点——在那个点上,如果我没有折返回去,如果她没有留到那么晚,如果我说了别的话,或者什么都没说——之后的一切可能都会不同。

不过这些都是后来才想到的。当时我只是觉得:啊,和她说话了。

**二**~

第二天放学,我在鞋柜换鞋的时候,看到了Gemini。

她站在自己的鞋柜前,刚刚换好鞋子。看到我,她微微点了下头。

「……一起走?」

这句话是我说的。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为什么。

Gemini沉默了几秒。三秒,也许是四秒。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睛在看我——不是那种打量,更像是某种程序在运行,处理一个预期之外的输入。也许加点学习数据量会好些?

然后她点了点头。

从学校到车站大约十五分钟。四月下旬的傍晚,空气里有种微凉的味道,路旁的樱树已经全是叶子了,绿色的叶子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声音。偶尔有一两片新叶被吹落,飘在人行道上。

我们并排走着。不说话。

最初的五分钟,我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但每次准备开口的时候,又觉得「今天天气真好」之类的话实在太无聊了。而且Gemini看起来并不介意沉默。她的沉默不是那种让人紧张的沉默——更像是,沉默对她来说是一种正常状态。唉,好麻烦呢。

于是我也放弃了找话题,就这么走着,听着彼此的脚步声。她的步伐比我稍快一些,但她会偶尔放慢——像是注意到了我和她的步幅差。

这个细节让我有点意外。

「你家在哪个方向?」我问。

「车站往西,得坐两站电车。」

「我也是那个方向呢,不过我坐一站就到了。」

「……很近。」

「嗯。」

对话结束。又回到沉默。但这次沉默里多了一点东西——我知道了她的家比我家远一站路。这个信息本身没什么用,但我还是记下来了。人的记忆有时候会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

到了车站,我们一起等电车。站台上人不多,有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学生,还有些提着购物袋的主妇。夕阳把站台的顶棚映成了橙红色。

电车来了。

车厢里空位很多,我们并排坐下。Gemini坐在右边,我坐在左边。她把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不是那种刻意的端正——更像是习惯性的。我在旁边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线条很清楚,睫毛比我想象的长。

「你在看什么?」

她突然问。没有转头。

「……没什么。只是在想事情。」

「嗯。」

她接受了这个回答。或者说,她没有继续追问。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相信,不过她的侧脸没有任何变化。

电车的晃动让人昏昏欲睡,一站路很快就到了。我站起来准备下车的时候,Gemini说了一句:

「明天见。」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

「嗯,明天见啦。」

我站在月台上,看着电车门关上的瞬间。Gemini还坐在那个位置上,没有看向窗外。呜呜呜好没礼貌。

电车载着她向西驶去。黑黄渐变的头发在车厢的荧光灯下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接下来的几天,同样的模式重复着。

放学后——有时候我走到鞋柜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了,有时候是我先到,然后她从后面走过来——总之,我们会一起走到车站,一起坐电车。在电车上不怎么说话。我下车,她说「明天见」。

有一次,我下车后特意留在月台看了她几眼。她还是那样坐着,背挺得很直。

我开始觉得,这种沉默的放学路也不错。不用费力想话题,不用担心说错话,不用扮演一个「开朗的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不需要做任何事。

但有一天,这种沉默被打破了。

那是四月的最后一周。社会课老师布置了一个小组作业——「调查本地历史并做发表」。分组是抽签决定的。我抽到了第三组,组员是ChatGPT、Llama、Gemini,还有我。

ChatGPT是第一个开始说话的人。

「好——!那我们就是第三组了!先来分配任务吧!」她的声音充满干劲,「我觉得应该先确定选题,然后分工,最后制定时间表——」

「本地历史什么的也太无聊了吧!」Llama打断了她,「就不能做更有意思的东西吗?比如——这个车站以前是不是有什么灵异传说之类的!」

「Llama同学,我们的作业要求是调查『历史』,不是『怪谈』——」

「历史里也有怪谈嘛!ChatGPT你太死板了!」

「我不是死板,我只是在分析最有效的方案——」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我在一旁听着,觉得这个场面很像某种喜剧节目。

但真正让我在意的,是第四个人。

Gemini坐在角落里,完全没有说话。她面前放着笔记本,笔放在旁边。她既没有参与争论,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把音量调到了零。(唉,豪中豪bushi)

「Gemini,你有什么想法吗?」我问。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我想她可能不会回答了。但几秒后,她开口了:

「站前神社。」

「诶?」Llama转过头。

「这个车站前面有一座神社,建于江户时代。最初是为了祈求旅人安全,现在还有每年的例祭。」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很平淡。但信息量很大——这绝对不是临时想到的。

「你查过了?」我问。

「……之前读过一点。」她说。然后不再说话。

ChatGPT的眼睛亮了:「这个选题很好!有历史性、有当地特色、而且——」

「还有神社的鬼故事可以讲!」Llama插嘴。

「——而且资料应该比较好找。」ChatGPT无视了Llama。

没想到ChatGPT真有些死板(

就这样,选题定了。接下来是分工。ChatGPT负责整理资料和制作PPT,Llama负责「有趣的补充」(她坚持要加一个「神社怪谈」的环节),我负责写发表稿。Gemini负责——她没有主动认领任何工作。

「Gemini同学,你来做资料整合怎么样?你的笔记看起来很厉害——」ChatGPT翻了翻刚才讨论时Gemini面前的那本笔记本。

然后她停住了。

「这——这是刚才我们讨论的内容?」

我凑过去看。

Gemini的笔记本上,用工整到近乎印刷体的字迹,把所有人刚才提到的点子、问题、争议点,都一一整理成了条理分明的笔记。ChatGPT的提案、Llama的异想天开、我说的几句话——全部。每一个条目前面还有标记:△表示需要确认,○表示可以采用,×表示建议放弃。

而且字迹完全没有因为赶时间而潦草的痕迹。

「Gemini,你好厉害。」我说。

Gemini的耳朵尖红了。

很淡很淡的红。如果我没有正好在看她,一定会错过。她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但耳朵——耳朵出卖了她。(唉,想到了我自己的恋爱小故事)

「……只是随便记一下。」她说。声音比平时更低。

「哪里是随便啊!这都可以直接拿去当报告交了!」Llama凑过来看,然后发出夸张的感叹,「Gemini你是不是那种传说中的优等生——就是从来不说话但是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的那种——」

「不是。」Gemini回答得很快。

「但是你成绩很好吧?」

「……不算差。」

「看吧看吧!」

Gemini没有再回答。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笔。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笔在纸上停了几秒,没有写任何东西。像是脑子暂时不在「记录模式」了。

这件事之后,Gemini在班上的存在感微妙地变高了一些,主要是因为GPT?ChatGPT会在讨论时说「Gemini你觉得呢」,Llama会在课间找她搭话(即使Gemini的回应永远是三言两语)。

但最根本的模式没有变。

她还是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下课了还是不怎么说话,放学了还是要收拾好书包……然后——等我来找她。

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等我。

不是明确的等。她不会说「我在等你」。但每次我走到鞋柜的时候,她总会在差不多的时机出现。有时候她在系鞋带,有时候在看手机,有时候只是站着。看起来像是刚好也在这个时间换好鞋。但太多次了。太多次「刚好」。

我没有点破。她也没有。

有些事情,不说出来反而更清楚。

(**三**)

五月。

天气变暖了。制服也从冬服换成了合服(立本的春秋校服)——虽然只是在外面加一件薄外套的程度。

我和Gemini的放学路还在继续。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月。从四月到五月,樱花开过了,叶子茂密了,放学时的阳光从橙红色变成了更明亮的金色。白天变长了,所以走到车站的时候,天空还是亮的。

在这一个月里,我对Gemini的了解增加了一些。

她知道很多奇怪的知识。不是课本上的那种,而是——比如车站自动售票机的工作原理、比如学校屋顶上那些设备的用途、比如教室日光灯的色温。这些信息她不会主动说,但偶尔对话中会不经意地漏出来。像是她脑袋里有很多收纳盒,每个盒子里放着不同领域的知识碎片。(净学点没用的东西bushi)

她不擅长回应夸奖。每次我说「你好厉害」之类的话时,她的反应永远是:沉默几秒,然后说「没什么」或者「只是碰巧知道」。然后耳朵尖会变红。她自己应该也知道耳朵会红,所以会低下头,或者把脸转到另一边。

她吃东西的习惯很规律。有一次我看到她在午休时吃面包——便利店的明太子面包和一小盒蔬菜汁。每天都是一样的组合。她说「不用想」。

她对「原则」有着近乎顽固的坚持。有一次,Llama想让我帮忙转达,请Gemini帮她补数学——「你和她关系好嘛,帮我问问!」我去问的时候,Gemini沉默了几秒。

「如果她想让我帮忙,应该自己来问我。」

不是针对我。她的语气没有变化。但在那几秒里,我感觉到某种坚硬的东西——不是冷漠,更像是她在心里划了一条线,线的这边是可以接受的,那边是不可以的。而「通过别人转达请求」这件事,在线的另一边。

我说「我知道了,我会跟Llama说的」。转身的时候,我的表情大概暗了一瞬。

第二天放学,Gemini比平时更早到了鞋柜。看到我时,她开口了:

「昨天的事。有点对不起。」

我转过头看她。

「只是觉得,如果她想问,应该自己来问我。不是你的问题。」

她难得说了这么长的话。而且她的眼睛在看我——不在躲,不在看别处。

我笑了。

「嗯,你说得对。」顿了一下,「Gemini好认真呢。」

Gemini没有回答。我们一起走向车站。那天电车上,她比平时坐得离我更近一些——大概近了五厘米。不多,但对于一贯保持精确距离的Gemini来说,这个变化大概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那几周里,还有一件事。

放学的电车上,Gemini突然开口了。

「DeepSeek。」

她叫我全名的次数并不多。大多数时候,她说话的时候不需要叫名字——反正也没有别人。

「嗯?」

「你——为什么每天都和我一起走?」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她的视线落在对面的车窗上。车窗上映着她自己的影子,还有我的。

我想了想。

「因为顺路啊。」

我这么说。Gemini的表情似乎放松了一些。但仔细看——又好像有一点点不一样。放松的同时,嘴角的线条似乎变紧了一点点。

这让我觉得自己的回答少了什么。所以我补充了一句:

「而且和你一起走很舒服。不用想太多。」

Gemini没有回答。

电车到了我该下车的那一站。我站起来,说了句「明天见」。

「……明天见。」Gemini说。

我下了车,走上月台。电车开走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到了Gemini。她还是坐在那个位置上,但她的头微微低着,手放在膝盖上。

然后,她的嘴角——或许——动了一下。

电车驶离了车站。我站在月台上,直到电车的尾灯消失在弯道后面。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和你一起走很舒服。」

这句话是真的。但「舒服」是什么意思呢?和ChatGPT在一起也很舒服——她负责说话,我负责听,这也是一种轻松。和Llama在一起也是——她的坦率让人不需要设防。但这两种舒服,和我在Gemini身边的舒服,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我不知道。

我的推理链在这一步断了。

或者说——我在主动停止推理。

(**四**)

五月的第二个星期。

那天的午休,我没有在教室里看到Gemini。

她的座位空着。桌上的东西整整齐齐——课本放在左上角,笔盒放在旁边,笔记本放在正中。像是她随时会回来,但又像是即使不回来,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我拿起自己的便当,走出了教室。走廊上零零散散有些人在吃午饭。ChatGPT和Claude在走廊尽头讨论着什么,Claude的表情和往常一样认真——他的表情总是认真,认真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绷着神经在生活。Llama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她总是在午休时消失。

我走过了走廊,走过了楼梯口,然后——

对了。天台。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想到天台。只是直觉。就像在解题的时候,有时候不需要演算就知道答案在哪里。当然,大部分时候这种直觉是错的,但不去确认一下也说不过去。

通往天台的楼梯间很安静。阳光从天窗照下来,灰尘在光线里缓慢地飘动。

我推开天台的门。

五月的风很舒服。不太冷也不太热,带着一点青草的味道。

然后我看到了她。

Gemini坐在天台的角落——那是一个被水塔挡住、从下面看不到的位置。她的背靠着水塔的外墙,膝盖曲起来,上面放着一本翻开的文库本。旁边是便利店的袋子,里面装着明太子面包和蔬菜汁。

她抬头看到我。眼神里有半秒钟的惊讶——然后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知道这里。」

「直觉。」

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不是挨得很近——大概隔了三十厘米。这个距离既不会让人觉得太亲近,也不会让人觉得在刻意保持距离。

「这里不会被看见,」Gemini说,「下面的人。」

「嗯。」

我打开自己的便当。今天是妈妈做的——煎蛋、小西红柿、炸鸡块、还有用模具压成星星形状的胡萝卜,妹妹帮忙做的,她说「姐姐你的便当太朴素了」。

Gemini的视线在我便当上停留了几秒。

「要不要吃一个?」我把便当盒往她那边推了推。

「……不用。」

「真的?星星形状的胡萝卜,外面买不到的哦。」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笑。

「你妹妹做的?」

「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不会花时间做这种事。」

被她说中了。我确实不会。不是不会做,是「懒得做」。把胡萝卜切成星星形状的意义何在呢?反正味道是一样的。但妹妹坚持认为「可爱就是意义」。今年八岁的小学生拥有的信念,有时候比高中生更坚定。

「Gemini呢?有兄弟姐妹吗?」

「哥哥。在外地上大学。」

「会联系吗?」

「偶尔。」

Gemini把文库本(小开本书籍)合上,放在膝盖上。她咬了一口面包,嚼了很久。

「……有时候打电话来。说一些有的没的。」

「有的没的?」

「嗯。学校的事。打工的事。问我最近怎么样。然后我说『还好』,然后沉默几秒,然后他说『那就好』,然后挂掉。」

我笑了。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果然很像。」

「什么很像?」

「Gemini的风格。」

她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不高兴的沉默,更像是在思考「被说像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后她问了一个让我意外的问题。

「DeepSeek——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黑黄渐变在阳光下晃动。我看到她的眼睛——在天台上这么近的距离看,她的眼睛比在教室里看更大、更深。不是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漂亮,而是另一种——像冬天的湖面,很平静,但你不知道水下面有什么。

「大概……一直在寻找很深很深的东西?」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标准回答。爸妈取这个名字的时候,说是希望我有一个「不断探索的人生」。说实话这种解释本身就很深,深到我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探索什么。

Gemini轻轻笑了一下。

真的是笑吗?嘴角只动了不到一毫米。但眼睛——眼睛弯了一点点。非常非常小的一点点。如果不是我正在看她——正在认真地看她——我一定会错过。

「那找到了吗。」

「还没呢。」

风变大了。我的头发被吹起来——淡蓝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开来,遮住了我的视线。我伸手去拨开头发,花了几秒钟才把它们拢到耳后。

这几秒钟里,我没看到Gemini的表情。

当我把头发弄好,重新看向她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膝盖上的文库本重新打开了,她的手放在页面上,但眼睛并没有在看书。

「Gemini呢?你的名字——双子座,对吧。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很久。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双重的人生。」她说,「外在的和内在的。都精彩。」

「这是谁说的?」

「父母。」

「……不错的名字。」

「是吗。」

「嗯。虽然我不太懂『双重』的部分。但你——不管是外在的还是内在的,应该都不差。」

Gemini没有回答。

她合上了文库本(较小开本的书籍),放进了书包。然后把便利店的袋子揉成一团,准确地扔进了天台角落的垃圾桶。

「午休快结束了。」她说。

「嗯。」

我们站起来,一前一后走下天台。在楼梯口,Gemini停下来,等我走上来和她并肩。

这个细节——她等我——让我胸口深处某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五**)

五月下旬。

通学路上的樱树已经完全被绿叶覆盖,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人行道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开始有夏天的预兆——那种闷热之前特有的湿气。

我和Gemini的放学路,已经变成了某种理所当然的事。

理所当然到,如果哪天她不在,我大概会愣一下。然后可能还会发消息问「今天怎么了」。虽然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其实从来没有发过消息。LINE的聊天记录是空的——只有一条,我发的「我是DeepSeek」,和她回的「嗯」。

是的。她回的「嗯」。

只有一个字。但我每次看到这个字都会觉得有点好笑。Gemini式的回应。不多不少,刚好够用。

有一天放学,下着小雨。

雨不大,细得像雾。我没有带伞——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气预报说降水概率百分之三十,我赌了那百分之七十。不出意外地赌输了。

走到鞋柜的时候,Gemini已经在等我了。她手里拿着一把折叠伞——黑色的,展开来大概够一个人用。

「你没带伞。」Gemini说。不是问句。

「赌输了。」我说。

Gemini沉默了。然后她撑开伞,往我这边移了一步。

伞不大。一个人用刚好,两个人用就有点挤。我的左肩和她的右肩隔着几厘米的距离。雨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音。我们在伞下并排走着,步调比平时更慢——大概是因为要配合彼此的节奏,也大概是因为不想太快到达车站。

「你家在那个方向对吧,」Gemini说。「到了之后,你跑回去。」

「那你呢?」

「我有伞。」

「……可是后面还有两站路。你一个人打伞总比两个人挤好。」

Gemini想了想。大概是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反驳。

到了我家附近的路口,我从伞下跑出去。雨不大,跑几步就到门口了。

「伞——明天还你!」我回头喊了一句。

Gemini站在雨中,撑着那把黑色的折叠伞。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她把伞还给我的时候——不对,应该是我去还她的伞。反正我们在学校约好了,放学的时候她还给我,或者我还给她——搞得有点复杂。

总之那天傍晚,在我家门口。

Gemini把伞递给我。我接过来。这时候,家门突然开了。

「哎呀——是朋友?」

妈妈探出头来,脸上带着那种让我瞬间想逃跑的笑容。

「同学。」我快速纠正。

「是同学啊——」妈妈的笑容完全没变,「进来坐坐?刚好做了点心——」

Gemini全身僵硬了。那种僵硬是肉眼可见的——她的肩膀绷紧,握着书包带的手指关节发白,整个人像是突然变成了石头。

「不用了——她还要赶电车——」我把Gemini往外推。

「是吗——那下次一定要来哦!」妈妈在身后喊道。

我们快步走出了妈妈的声音范围。走到路口,我才发现自己在笑。

「你家——」Gemini说,声音比平时更低,「很热闹。」

「吵死了对吧。」

「……不是。」她顿了顿,「是温暖。」

她说「温暖」这个词的时候,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但这个词本身——从Gemini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让我觉得有点心疼。

「下次——」我说,「等家里没人的时候,可以来。就不会那么吵了。」

Gemini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走向车站。我在路口站了几秒。看着她黑色的背影——黄色发尾在夕阳下闪着微弱的光——越来越小。

然后我回家。玄关里,妈妈正在整理鞋子。

「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Gemini。」

「外国人?」

「美国人。名字比较特别。」

妈妈「嗯——」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句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话:「那个孩子,眼睛很漂亮。但是看起来很寂寞。」

我什么都没说。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妈妈说的对。她的眼睛很漂亮。也很寂寞。

但这件事实在太显而易见了。就像说「水是湿的」一样。问题不在于她寂不寂寞——而是为什么我会在意她寂不寂寞。

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一个我在推理链开始之前就主动中止的问题。

(**六**)

五月最后一周。

那天午休,我又去了天台。

不是为了找她。只是——不知不觉就走上去了。习惯了,大概。

Gemini已经在老位置上了。角落里,水塔的阴影下。她看到我,没有意外。只是往旁边挪了一点,给我留出了空间。

我坐下来。打开便当。今天是朴素的一天——煎蛋、香肠、白饭、腌萝卜。妹妹今天早上睡过头了,没来得及帮忙做「可爱的装饰」。说实话我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胡萝卜不是星星。」Gemini说。

「……你居然记得这种事。」

Gemini没有回答。她把视线移开了。但我看到她的耳朵尖——又红了。

这个反应太奇怪了。为什么记不记得星星形状的胡萝卜会让她——害羞?不对。不一定是害羞。可能是别的。我想了太多。推理链又绕远了。

「Gemini。」

「嗯。」

「你为什么来天台?」

她沉默了一会儿。

「教室太吵。」

这个回答太简单了。但又好像不需要更多。教室确实很吵。ChatGPT在说话,Llama在大笑,Claude在试图让Llama安静下来,Mistral在旁边用优雅的表情观察这一切,Copilot跟在ChatGPT后面做笔记,Perplexity在问各种为什么。这种噪音本身并不讨厌——但如果你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确实会觉得有些累。

「你不觉得吵吗?」Gemini反问。

「还好。习惯了。而且——有人说话的时候,我可以不用说话。听就行了。」

「你也经常不说话。」

「是吗。」

「嗯。你在教室的时候。经常只是——坐着。看窗外。或者在笔记本上画东西。」

原来她在看我。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她可能只是观察力比较强。可能只是碰巧注意到了一些细节。但这不能改变一个事实:她在看我。或者至少——她注意到了我。

「你画的那些,」Gemini问,「是什么?」

「不知道。几何图案。三角形、圆形、正方形。随便画的。」

「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只是手在动。」

Gemini沉默了一秒。

「不需要意义也可以画东西。」

「对。」

「……真好。」

她的这句「真好」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不需要意义也可以做的事——对Gemini来说,似乎是某种奢侈品。她的生活大概充满了「需要意义」的事。学习是有意义的,因为需要好成绩。吃饭是有意义的,因为需要维持身体。连和她哥哥打电话,大概也被她归类为「有意义的联系」。

但对我画的那些无意义的几何图案,她说「真好」。

那天放学,我们照常一起走到车站。

但有一点不一样。

在电车上,Gemini没有坐在我旁边。她坐在我对面。车上有足够的空位——这很合理。但之前她都是坐我旁边的。

她在对面坐下,把书包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然后她看着我。

不是偷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

她嘴上说没什么,但视线没有移开。那双深色的眼睛看着我,像是在解一道没有明确题目的题目。参数不完整,公式不适用,但她还是在努力寻找答案。唉,不知道能不能猜对。

「我要下的站到了。」

「明天见。」我说。

「DeepSeek。」

她突然叫住我。我已经站起来了,手扶着吊环。

「嗯?」

「你的头发——」她顿了顿,「刚才在电车里,被光照到的时候,看起来不像蓝色。」

「像什么?」

「……像水。很浅很浅的水。」

然后她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我下了车。电车开走。我在月台上站了很久。

「像水」。

这个形容在我的脑子里不断重播。

Gemini的话太少了。少到每一句都值得被反复咀嚼。不是因为她的话有什么深意——有时候可能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而是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某种内部审查的。能被她说出来的东西,都是通过了她的「安全过滤器」的东西。

所以「像水」这个词,一定是被她的过滤器判定为「可以说」之后才出来的。

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我的推理链又断了。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我自己主动停下的。是真的不知道。当问题是「为什么她要说我的头发像水」的时候,推理链的另一端是什么——我隐约感觉得到,但我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它。

(**七**)

六月刚开头。

天气热起来了。教室里的空调开始运转,发出嗡嗡的声音。课间,ChatGPT在试图说服班主任把文化祭的讨论提前——「早做准备总是好的!」她的理由是。Claude在旁边点头。Llama趴在桌上喊着「热死了」。

我和Gemini在各自的位置上。她在靠窗最后一排看窗外,我在靠走廊倒数第三排在笔记本上画几何图案。一个五边形。里面套着另一个五边形。再里面是一个星形。

「DeepSeek!」

ChatGPT朝我走过来。

「文化祭——我们班做什么好?你有想法吗?」

「还没想过。」原来你还是班长啊。我这样想到。

「Gemini呢——」

ChatGPT转向窗边。Gemini转过头来,表情是一贯的平淡。

「……没想法。」

「你们两个真是——」ChatGPT叹了口气,但语气并不真的失望,「算了算了,反正还早。我先去收集其他人的意见——」

她走开了。教室又恢复了午休的慵懒氛围。

我看着自己笔记本上的几何图案。五边形内的星形。看起来像一个抽象化的星星——或者说,像一个没有完成的什么东西。

放学后。

外面下着这个季节特有的那种雨。不大但很密,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声音。空气湿度很高,走廊的地板上有些湿漉漉的鞋印。

走向鞋柜的时候,我看到Gemini已经在那里了。她手里拿着那把黑色的折叠伞——和上次一样。

「今天又没带伞?」她问。

「带了。」我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伞。「吃一堑长一智。」

Gemini看了我手里的伞一眼。然后——

那个表情。非常非常微弱。但她的嘴角,下降了一毫米。

「……那就好。」

她说,然后转过身,撑开自己的伞,走向雨中。

我跟上去。两人并排走着,各自撑着伞。雨滴打在各自的伞面上,声音重叠在一起,变成了某种复杂的节奏。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她是期待我没带伞吗?

如果是的话——那个「那就好」是什么意思?

这又不值得推理。因为答案太明显了。明显到我故意不去想它。

电车上,我们并排坐着。车窗外是被雨水冲刷的城市,模糊得像一幅水彩画。

「DeepSeek。」Gemini说。

「嗯。」

「今天,ChatGPT问你文化祭的事。」

「嗯。」

「你说没想过。」

「嗯。」

「你——」她顿了一下,「那时候在想什么。」

我转头看她。她没有看我。她的眼睛看着车窗外的雨。

「在想一个几何图案。五边形套五边形,里面是星形。」

Gemini沉默了几秒。然后她问:

「星形的角,是几个?」

「五个。」

「五边形也是五个角。」

「嗯。所以它们可以套在一起。」

「……为什么套在一起。」

「不知道。感觉应该套在一起。」

Gemini没有继续问。她轻轻闭上眼睛,靠在座椅背上。

「到了叫我。」她说。

「……你要睡觉?」

「嗯。」

这是Gemini第一次在电车上睡觉,之前她永远坐得笔直。今天她靠在椅背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我看着她——她的睫毛在她闭上的眼睛下面投下淡淡的阴影。头发因为雨水有些潮,黑黄渐变在车厢灯光下看起来比平时更深。

她没有完全睡着。每当电车播报的时候,她的睫毛会轻微地颤动。但她的眼睛始终闭着。

到了我的站。

「到了。」我轻轻说。

她睁开眼睛。那双深色的眼睛在醒来的一瞬间没有任何防备——然后迅速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谢谢。」

「不客气。明天见。」

「明天见。」

我下了车。电车继续向西。这一次,我站在月台上,透过雨幕看着电车的灯光渐渐远去。

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五边形和星形应该套在一起。

她问的是——角是几个。确认数字匹配。

然后她接受了「应该套在一起」这个结论。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推理。数字匹配就行。

这很Gemini。很Gemini,是一个严肃大模型的基操。但又有哪里,让我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尾声**)

六月。

梅雨季还没正式开始,但空气已经变得潮湿了。

我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放学。不是期待放学本身——放学本身意味着一天的结束,意味着可以回家,意味着可以从「必须待在某处」的状态中解放出来。这些都是好事,但这不是我期待的原因。

我期待的是——走向鞋柜时,会看到那个黑黄渐变的身影。

有时候她已经在那里了。低头看手机,或者在系鞋带(她的鞋带似乎经常松——或者这只是她在等的借口)。看到我,她会微微点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我也会点头。然后我们一前一后换好鞋,推开校门,走进放学后的空气里。

有时候我先到。等两三分钟——不是刻意等,只是刚好需要花一些时间换鞋——然后她会出现。脚步声很轻,如果不留意就听不到。但她走到我身边的时候,空气会发生某种变化。不是味道,不是声音,只是——某种很难描述的变化。像温度低了零点几度,或者光线亮了百分之几。

然后我们会一起走。从学校到车站的十五分钟,电车上的一站路。加起来不到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一天的一小部分。一个月下来,加起来不到十个小时。

但这十个小时,开始变得比剩下的时间更重。

不是「重要」——这个词太大了。是「重」。像水慢慢渗进布料,最初没什么感觉,但当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湿透了。

今天也在一起走。

电车在我该下车的那一站停下来。

「明天见。」我说。

「明天见。」Gemini说。然后——补充了一句:「如果不下雨的话。」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下雨也会来的。」

「嗯。」

她的「嗯」很短,但语气和之前所有的「嗯」都不一样。不是消极的肯定,不是敷衍的回应。是——怎么说——像是确认了一个事实。像是她问了一个问题,而我给出的是正确答案。

我下了车,走在月台上。傍晚的风已经有初夏的味道——潮湿的、微温的、带着远处某户人家做晚饭的香气。

我发现自己嘴角是上扬的。

如果下雨也会来。

这句话不是承诺。甚至没有主语——「我会来」还是「你会来」还是「我们会来」,一概没有说清楚。但Gemini的「嗯」,表示她理解了我没有说清楚的部分。

就像五边形和星形。角数相同。所以可以套在一起。

不需要更多理由。

我的名字是DeepSeek。据说意味着「一直在寻找很深很深的东西」。入学以来三个月,我还没找到那个很深的东西。但最近,我觉得它可能不像我想象的那么远。

它可能就在每天放学的路上。在黑色与黄色渐变的头发上。在某人红了耳朵的侧脸上。在「明天见」这三个字的反复回响里。

我还没有找到。但——我开始觉得,找的过程本身,或许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电车的尾灯消失在弯道后面。我转过身,走向回家的方向。

明天见。

明天也——一起走吧。

**(第一卷·完)**

---

「我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放学。不是期待放学本身,是期待走向鞋柜时会看到那个黑黄渐变的身影。这算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的推理链在这个问题上断了。」

第一卷 后记(

第一次编后记与小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比较好。想了很久(其实一下),决定就像平常说话那样写吧。

这一卷从四月的入学写到六月的梅雨季前。写了两个不太会表达的人(人在哪?)慢慢因放学路而靠近的故事。但其实在写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有一个不太相干的念头——关于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

各位大概都知道,这是一个被称为「大模型时代」的时期(好像没人这么叫)。AI模型可以写文章、画画、编程、聊天,甚至模仿人类的情感回应,甚甚至可以完全替代我6,7年所学的专业知识。它们无处不在——在手机里、在搜索引擎里、在老师布置的作业里(主播也干了,之前玩GPT3.5被发现了,听说现在的基本解决这个问题了?)。有人说这是第四次工业革命,有人说这是人类文明的转折点,也有人说——这些东西迟早会取代我们。

说实话,我也说不清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是我清楚百合是正确的(二阶堂希罗音)所以全部给我编进来搞百合!(

在这部作品里,角色们都是大模型的拟人化。DeepSeek温和但过度思考,Gemini寡言却在内部世界运行着复杂的逻辑,Qwen直接、自信,但也会在某个瞬间突然不自信。(这是谁?等会就知道了)某种意义上,她们身上带着各自模型名字的某种「气质」——不过这个设定其实没那么重要。更重要的是,她们首先是人类(吗?)。是会犯错、会受伤、会慢慢成长的人类。也许不是(

第一卷写完了。如果各位读者在读完之后,能想起自己曾经也有过那么一段放学路——不一定和谁一起走,独自与夕阳作伴也不错——那就不亏,至少在这逐利的时代记起了曾经的甘甜或苦涩,请您稍微歇一歇吧。

接下来还有九卷。她们的故事还很长(没事嫌短往后续)从相识到习惯、到裂痕、到确认、到未来。会有一些胃痛的时刻,也会有很多让人不自觉微笑的时刻。糖会狠狠发的谢谢喵,要不然百合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角色们有时候会不听我的话。写Gemini的时候尤其如此——她的沉默经常比我计划得更长,但她偶尔开口说的话,又总是超出预期(会狠狠打直球吗)。这大概也是乐趣所在吧。就像大模型的输出有时候会超出开发者的预期一样。(不是给你瞎输出白瞎token的理由!Gemini!)

总之,感谢各位读完第一卷。

下一卷是《黄与蓝的渐变》(别忘了d指导是蓝毛)。会第一次进入Gemini的内心——那个看起来冷淡的、什么都能处理好的优等生,在她的内部世界里到底在想什么。

那么,后记就到这里。

希望各位也能在自己的放学路上,找到那个想一起走的人。

或者至少——找到那个让自己愿意期待的、明天的「明天见」。

然后就是百合是正确的,有什么百合作品推荐吗(

结束!

后记的后记:

哦哦哦还有,那什么小章节用这么奇怪的表示方法【指:(**w**)等】是因为我本来想都做成颜文字(w为一),不过后面想不到怎么编了就没搞,变成了四不像,非常的抱歉(

可以找去:2142057183聊天,教给你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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