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沈白璃领着青儿走在石板路上，前面一个拐弯就见顾倾城走了过来，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头发也没有梳，看起来有些潦草。
但见她脚步有些快，多半是想来接沈白璃的。
也确是如此。
顾倾城听见前方传来沈白璃的询问，当即打住脚步，直起身子，原本看起来因疲惫而低垂的头抬起，发散的视线正视眼前之人。
顾倾城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连忙走上前去，边走边说道:“小璃，我本是想着你身子尚有‘恙’，想来接接你的！”
“不过看样子，小璃昨晚睡得尚好？”
说着，顾倾城瞥了一眼沈白璃头上简单的发髻和朴实无华的木簪子。
说实在，她心底其实有些失落的，本以为今天小璃会好好打扮一番的，看来是昨天她的意思没表得太明白，应该直说的？
沈白璃敏锐地捕捉到了顾倾城眼里一闪而逝的失落，她心里一笑，这是成功了。
女为悦己者容，这种道理顾师姐不会不懂。
自己没打扮，在顾师姐眼里看来就是这次约会对自己不是很重要。
这样在她心里，就会对自己的存在产生飘忽不定的感觉。
会产生一种“小璃是否真的在意我？”的感受。
但唯一棋差一招的便是，沈白璃没有料到顾倾城竟然也不打扮。
一副看上去蓬头垢面的样子，不会连脸都没有洗吧？
沈白璃鼓了鼓嘴，回道：“回师姐，阿璃昨晚睡得尚可，一夜无梦，算是安眠！”
一夜无梦？
那就是没有梦到我了……
闻言的顾倾城张张嘴，更失落了。
虽然说她昨晚也没梦到小璃就是了，但那是因为她昨晚压根就没睡着啊！
自从昨天晚上反应过来后，自己就一直为今天的约会而激动着，等她心思静下来时，天已经亮了，自己才匆忙从床上爬起，跑来想要第一时间接沈白璃的。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哎呦！可不能熬夜啊！
顾倾城心底暗自懊恼，随即又振作起来。
既然已经挽回不了，那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今天的约会上吧！
话说约会都该做些什么呢？
这个她倒确实不太清楚，只是听宗内师妹说过，约会就是两个人一起到处逛逛，吃吃饭，玩玩什么的。
嗯……
听起来似乎还挺简单，应该不会太难搞！
这么想着，顾倾城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
沈白璃和身边的青儿皆是一愣，纷纷望向顾倾城。
空气中一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顾倾城：“……”
“其实我昨晚就想问了，以师姐的修为还需要进食吗？”还是沈白璃率先打破平静问道。
虽然她也不知道顾倾城修为究竟如何，但从她昨天一键换装的举动来看，应该算有点高吧？
“呃……这个我……”顾倾城不知所措地摸摸肚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以她筑基圆满差一步就成金丹的修为，进食实属无需，只是昨晚的那次用餐和情绪太过激动导致的一夜未眠，意外开启了她身体的凡态。
这才导致肚子能饿到咕咕叫。
凡态，字面意思，就是修士还未脱凡入仙的状态。
修士身体的凡态，就是身体残余的凡人之质在影响身体。
“吾辈修道，当乘彩云，御九霄，脱凡而入仙。”
这是天一宗每个弟子入宗前都会听授课长老说起的一句话。
所谓修仙，就是修去体内的凡质，夺天地造化，成就仙人之姿，即所谓脱凡入仙。
而顾倾城现在只是筑基圆满，还未完全褪去凡质，因此一些举动可能会引发她的凡态。
仙人怎么会饿得肚子咕咕叫呢？
这是常识！
“丹者为上，婴可称仙。”
这是《大千修道录》里的第二句话，意思是金丹修士才算脱离凡人范畴，可称金丹上人，而金丹之上的元婴修士就可称为仙人。
筑基虽圆满，亦是凡人体。
顾倾城想了想，单独把沈白璃拉到身边，悄悄与她说了原因。
毕竟自己之后还要带小璃去宗门，让她早些知道这些也好。
“原来是这样。”
沈白璃听完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算是明白了顾倾城作为修士为何会失态的原因。
原来还有凡态一说。
不过……
“丹者为上，婴可称仙。”
这句从顾倾城嘴里说出的话更让沈白璃着迷。
原来……
真的可以修炼成仙啊！
自穿越以来，她短短时间内所见识的一切都在告诉自己，世间有仙道，循之可成仙！
沈白璃心中激动万分，感觉浑身细胞都在颤抖，一时间竟是将约会的事抛之脑后了。
与修仙相比，这种恋爱游戏在她看来实在不值一提。
还有什么比长生更让人仰羡的呢？
沈白璃简直有些迫不及待了，她甚至想让顾倾城快点带她入宗门，去寻那仙道了。
不过……
沈白璃思绪回转之间，却见顾倾城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露出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怎么了师姐？”沈白璃干脆询问道。
听见沈白璃发问，顾倾城还是犹豫了半晌，最后终于是鼓起勇气道：“那个……小璃，你难道不在乎今天和我一起约……出去玩吗？”
“没有啊？”沈白璃摇摇头，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却是知道顾倾城已经咬钩了。
“那你为何……今天却没有打扮呢？这是我们第一次约……出去玩，你不觉得很重要吗？”顾倾城支支吾吾地道。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很害怕，害怕小璃会说不觉得，害怕自己其实在她心中没那么重要，即使她们已经是道侣，即使她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但她还是没有安全感，因为这一切对她来说实在太梦幻了。
一天之间，愿望成真。
她昨晚甚至有在想，是不是她下山后误入了一座大能布下的幻阵？
其实她昨天经历的一切只是幻境？
一切都是假的，美梦成真是假的，小璃是假的，床榻上两人的温存也是假的。
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所以她想要沈白璃的肯定，哪怕这只是个梦，也好歹让她美梦自然醒！
她如此忐忑着，却见眼前，沈白璃莞尔一笑，悠然开口道:“我不觉得呀……”
“为什么？”话音未落，顾倾城瞬间出声询问，瞳眸止不住颤抖，这一切真的是假的吗？
可又见，沈白璃伸手曲指轻轻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又温柔地道:“因为我们已经是道侣了啊，道侣一起出去玩，这不是很平常的事吗？我们以后还会一起出去玩，一起看山看水，吃遍人间美味，阅尽世间纷彩斑斓，而这一切都因为有师姐在我身边才显得重要，既然有师姐在，那我还何需打扮什么，难道这样的我不被师姐喜欢？”
说着，沈白璃撑起双手，宽大的袖子从横直的臂膀上垂落，她悠然转了一圈，袖子与裙摆也跟着一起翻动，像是一只起舞的蝴蝶，阳光在衣袖的空隙和少女窈窕的曲线间忽闪。
顾倾城看得呆了，说不出话来。
沈白璃转完一圈回来看她，见她还愣愣地，小小地恼怒了一下，干脆又凑近到顾倾城耳边，嫣红的嘴唇张合，她道:“难道师姐愿意让别人看到我盛装的模样？我可是想着只给师姐一个人看的……难道师姐要和别人分享？既然这样，那阿璃这就速速回去换装，也好不扫了师姐兴致！”
说罢，沈白璃作出转身欲走的姿态，不出所料地被顾倾城一把拉住，拽住手腕稍一用力便拉进了怀里。
顾倾城道:“不，我一个人看就好，小璃是我的，我不要跟别人分享！”
沈白璃被顾倾城拦腰搂在怀里，看着她红彤彤的脸和一刻不停颤动的眼仁，她伸出袖子捂嘴笑道:“师姐这是在撒娇？”
“我……”顾倾城张口，似是想反驳，但最后却改为重重点头。
“这样啊……”沈白璃还是笑，但笑完之后，却又是凑上前在顾倾城耳边说了什么。
顾倾城听完后，立马失态地问道:“真的？！小璃你愿意？”
“看师姐表现啦！”沈白璃回完，笑吟吟地挣开顾倾城的手，从她怀中溜了出去。
她边走边道:“走了师姐，先去吃饭，别等下肚子又咕咕叫了！”
沈白璃渐渐走远，而顾倾城还站在原地回想着沈白璃刚刚附在她耳边所说的话，脸上的红久久消不下来。
一旁的青儿目睹了全程，她看了一眼远去的沈白璃，又看了一眼原地不争气的顾倾城，终是叹了口气。
“这位仙长还真不争气！小姐三言两句就给她钓成花痴了……”
“不过小姐以前也不带这么调戏人的啊？”
青儿如此想道，望着沈白璃的背影追了上去。
而顾倾城也终于在半晌后察觉沈白璃的离去，从震惊中恢复了一点，连忙喊道:“小璃等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