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他们已经进入领地了。”
莉拉抱着一本厚重的羊皮书来到钟塔上,向着大衣被风吹得猎猎翻卷的城主说道。
“这一天还是来了吗?去吧,部署好对策。”
随后,莉拉便消失在了钟塔内部。
…………
“所以说,你们打算把我转移到更边缘的一处小村庄?”伊芙琳指了指自己,现在她已经醒来,而城主、莉拉、管家、希卡贝尔与她一同坐在圆桌旁。
“林曦大人……那些人已经进入城内,请原谅莉拉的愚笨,这是莉拉能想到的最好退路。”莉拉站起来微微欠身。
“应该是我要对不起你们才对。毕竟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却把你们也卷入了这糟糕的破事里。”
“我说过,我会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地帮助你,林曦主教是我们霍德伍德家的恩人。”
“他们已经进入了森北城领地,虽然城卫队那边以程序要求强行把他们卡住,但顶多半天他们就要来了。”
这时候,一个病恹恹的家伙慌慌张张推开了门,“他们来了!林曦大人,请您从后门小道赶紧离开。”
伊芙琳看着这个家伙,怒骂了一顿:“埃里希!你才刚刚恢复没几天,怎么就出门做这种事去了?!”想想也知道,这肯定是埃里希自己主动要求去带着城卫队拦住三皇子阵营的那些士兵。
“现在你才是最有危险的,跟我来。”埃里希与城主对视了一眼,然后微微欠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道格拉斯·维洛莉拉,能否跟在伊芙琳这个笨蛋后面。”希卡贝尔少见地带着恳求的语气询问。
“莉拉乐意效劳。”
“等等!为什么莉拉要跟着我?希卡贝尔你来保护我不就好了?”
“这正是我希望莉拉能跟在你身边的原因。如果什么都不去做,将寸步难行。”
虽然说大多数时候希卡贝尔都是跟她寸步不离,但为了处理一些事而离别的次数不算少,只是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要离开,恐怕又是要一个人去解决事端了。
“去哪?”伊芙琳没有阻拦,只是询问她的打算。
“圣城。”
“只有你一个人啊。”
“荒月城,那边会有我的同僚。赶紧走吧。”
城主的神情有些奇怪,似乎有什么想说,希卡贝尔看出了他神色的不对。
“有什么问题请说吧。”
“荒月城那边是出了名的和世俗勾结,而且从未听说过有常驻审判官。”
希卡贝尔看了看窗外,示意莉拉和埃里希强行把伊芙琳拖走。
“哈!”虽然伊芙琳不断哈气,但没有反抗,跟着去了领主府后面的仆役房区。
“我需要纠正您的说法,审判官不会驻守某个地方,将因为各种任务而在各地游荡,较长时间待在某个地方也一般是为了监视或监护某人,例如我跟伊芙琳。然后是同僚,人不是永恒不变,贴近世俗也是人变化的一种表现,自然是能找到诚心帮助我的,而不愿意帮助我的也不敢对我动手。”
“愿您一路顺风。”
“感谢您的祝福,告退了。”希卡贝尔打开窗户,正午的烈阳挂在高空,随后她轻巧地翻过窗户,消失在了拐角。
此时,伊芙琳和埃里希跟莉拉已经从后门来到了小巷,莉拉指着右边的道路口畏畏缩缩地开口。
“林曦大人,他们来了!”
伊芙琳转头看去,那些穿着明显不是城卫队的制式护甲的士兵正拿着长矛往这里涌来。
“跑啊!”
伊芙琳一把拽住莉拉的手腕,转身就往巷子深处冲。她跑起来的时候还在骂:“希卡贝尔这个混蛋!说什么‘赶紧走吧’,她自己倒一个人丢下我们走得痛快——”
“林曦大人,前面是死路!”莉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
伊芙琳硬生生刹住脚步,前方确实是一面灰扑扑的砖墙,墙根堆着几只破木箱和一堆烂菜叶,上面还停着两只苍蝇。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穿制式护甲的士兵已经拐进了巷口,正朝这边涌来。
“往左!”
伊芙琳拽着莉拉往回跑到上一个交叉口,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岔道。
岔道两侧是歪歪斜斜的木屋,头顶的麻绳上晾着几件破旧衣服,水滴下来打在她们肩上。
伊芙琳一边跑一边回头,士兵们还在追,但巷子太窄,他们没法一起跟过来。
“这边这边!”莉拉指了指另一边,扯着她往一条更隐蔽的缝隙里钻。那道缝隙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是粗糙的石墙。
伊芙琳侧着身子挤进去,肩膀擦掉了一层灰,但能听出来身后的脚步声被甩远了一些。她们穿出缝隙,来到了一片低矮破败的房屋区域。屋顶是歪斜的木板和稻草,路面全是碎石和泥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木头气味。
“贫民窟…怎么跑这儿来了…林曦大人,您的腿怎么样?”
“没法跑了。”
“大人跟着我慢慢走吧。”莉拉牵住伊芙琳的手,一边警惕地回头看有没有追兵,一边沿着这条泥泞的路往前走。
“他们应该不会搜到这种地方来……妈的,三皇子真是疯了。”埃里希叫骂了一声,完全看不出身为王国的领主之子对贵族的敬意。
一个瘦弱的身影蹲在一扇歪斜的木门旁边,身后的房屋看着很是眼熟,瘦弱的女孩正在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她听到三人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抬起头来,脸色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干涩和惨白。
她看着伊芙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移到她凌乱的头发、沾着灰的外套、和被泥浆溅湿的靴子上,像是正在把某个听说的描述和眼前这个人对照起来。
“你是……伊芙琳大人!”
伊芙琳蹲下来,看着她的脸,这个面孔确实有印象。虽然当初她昏睡着,但在院墙上看过她躺着的样子。梅的脸色还是比普通人白一些,之前已经好转了许多,至少不再是那种快要熄灭的苍白了。
“你是梅?你怎么在这儿?”
“我住这里啊。”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哥哥说,有一个白头发的好心姐姐救了我。他说你很高,很漂亮,很厉害。所以让我记住你的样子,说以后如果见到了,一定要说谢谢。”
“狗日的,那几个**崽子跑哪去了,我记得就往这边来的。”
“……你哥哥这描述还挺形象,不过我现在正在被一些坏人追着跑,我们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