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卡贝尔在柳溪村的废墟边缘停住了脚步,不远处便是伊芙琳的背影。
她的靴底踩到一片被烧过的瓦片,发出轻微的碎裂声。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那些幸存的村民也搬去了其他地方。
伊芙琳站在那片已经长满野草的河滩上,她面前是艾琳娜那间已经塌了大半的屋子。
“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留在那个村子,不停地向着北走去,这个村子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大概还是原来的样子吧。玛莎在冬天呵护着草药,老汤姆一边劈柴一边被梅纳德爷爷教训,加雷特和艾琳娜喜结良缘,莉莉会把干果送给米娜,维尔福和罗恩会在黄昏时小喝一杯……”
“现在想想,也许听了莉拉的话提前离开才是对的。”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整理过去的。”
“你是来结束我的吧……那,我们开始吧。”伊芙琳转身看向少女,歪头一笑。
希卡贝尔脱下戴在手上的手套,看了看它,然后朝伊芙琳的方向扔了过去。手套在空中划过一道短弧线,被伊芙琳接过攥在手中。
“等这一切结束之后,我会为你向教廷请求宽恕,教廷一定会欢迎你的回来。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触及了教廷的底线,但我仍然愿意为你开口请求一次特赦,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还觉得我有可能在这一切之后得到赦免?”
“你是黎明女神的宠儿。”
“呵呵……宠儿?每当我需要祂的时候祂在哪里?”伊芙琳手中凝聚出一道暗之刃,指向了希卡贝尔,“如果你赢了我的话,我便跟你走。”
“那好,我也准备好了,来吧。”
两个人心有灵犀地没有使用任何加护与神谕祝福,只是握着自己的武器以最原始的方式冲向对方,挥舞手中的剑刃。
枪声和剑刃碰撞的声音在河滩上断断续续地响着。数次枪管擦过剑脊,使剑锋不断偏转。彼此都知道对方不会真的击中要害,也不会动用加护与神谕。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伊芙琳的枪管被剑锋压偏了方向,她的动作慢了一些,刚好够希卡贝尔将剑从防御姿态转为平直刺出。
伊芙琳笑了下,朝前迈了一步,剑刃穿过了她的胸口,从背后刺出。
“你居然不站在我身边,哈……我要看你抱着我的尸体痛哭。”漆黑的刃重新归于虚无,女孩无奈地垂下手看着少女愕然的表情。
希卡贝尔的手还握着剑柄,她张着嘴却没有说话。她看着伊芙琳的胸口,被螺旋切开的血肉向着体外的空气绽开,鲜血追求着自由而脱出身体的束缚。
女孩继续走完那最后一步的距离,剑身的已经完全没入她的身体,只留下剑格还贴着她的前胸。
伊芙琳用手环住了希卡贝尔,少女也松开了握住剑的手,轻轻回应伊芙琳,避开剑柄将她搂在怀中。
“你输了哦,战斗的时候可不能分心。”突然,伊芙琳的左手将那把左轮枪举起,枪口顶在了希卡贝尔的后脑勺上。女孩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她笑了,“你应该知道,只要我不想,就不会死。”
少女的目光仍落在伊芙琳胸口那个正在被剑身填满的位置,开口道:“如果你想呢?”
伊芙琳的手指从扳机上松开了,她把枪从希卡贝尔的后脑勺上移开,垂在身侧。
“啪嗒!”枪掉在地上放出清脆的响声。
“那就死呗,早死早超生,反正迟早有一死。哈……死掉的白月光才是最好的白月光呐!”
“我做了太多的事,这些事已经没办法弥补了,我没办法回到那些决定之前的时刻,去改变那些决定,也没办法让那些已经为我付出一切的人重新站起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一切变得更加难以被原谅之前停下来。”
温热的泪水从少女眼中流出,“我不会带你去教廷,我们走吧,回到黑森林,回到没人知道的地方去。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哈……堂堂首席的异端审判官……居然会为了一个异端,第一次落泪呐。”
“对不起,你还有更好的未来,你会找到更好的未来,不再需要背负我的重量的未来……”
“我根本不需要没有你的未来,不要走……”
“抱歉,真是让大家费心呐。”
女孩的身体在希卡贝尔怀里松弛下来,像一片枯黄的秋叶,终于落到了地面。
“无可救药的笨蛋。”少女抱起女孩的身体,温柔地拔出伊德里亚,与她一同步入森林。
…………
——————IF-愚者(终)——————
…………
“啊!”伊芙琳从梦中惊醒,将靠窗警戒的希卡贝尔吓了一跳。
“怎么?做噩梦了?”少女看着女孩朦胧的样子,大概也知道是做噩梦了。
伊芙琳扑了过来,抱住了希卡贝尔。
少女面色一红,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不安,“我就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嗯……没事了。”女孩在少女温柔的怀抱里蹭了蹭。
“我就站在你旁边,直到你不需要为止。”少女俯下身用脸贴住伊芙琳的后脑勺,两个人就这样在马车上贴着。
“下一站……对了,我们下一站是什么?”
“钢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