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程无难忽然感觉手中的战斧跟什么东西发生了激烈的碰撞,整个人一连后退了两三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要想取它的命,先过我这一关。”
在山谷口的薄雾当中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那是一只筋肉虬结,皮肤粗糙如同沙石,身形庞大足有三米多高的乌龟梦魇,它正扛着锤子看向程无难,但不知为什么,它背上的龟壳已经不知所踪。
程无难看向一旁地上的大坑,一副墨绿色的龟甲已经牢牢的嵌进地里,原来刚才那只乌龟梦魇正是用自己的龟甲挡住了他的攻击。
波光粼粼的护盾中,龟无咎看见自己的叔父前来救援自己,本来想高兴地呼喊出声,但是一张嘴,一口鲜血就喷涌而出,它被呛得不断咳嗽,不停地吐着鲜血。
看到在护盾中被锤的不断吐血的龟无咎,侄儿的惨状彻底点燃了龟刃的怒火。
“去死啊,混蛋!”
只见龟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粗壮的四肢猛地发力,从地上举起了一柄长柄瓜锤。那柄瓜锤足有它半个身子高,锤头呈浑圆的瓜状,表面充斥着水属性以太的能量。
它双手死死攥住锤柄,浑身肌肉贲张,以一种与它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抡起瓜锤朝着骑士冲去。
“砰砰”
龟刃巨大的双足踏在地上,震起一阵又一阵的尘土,它虽然没有了沉重龟甲的保护,但也因此获得了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它犹如一列呼啸的火车,朝着程无难冲锋而来。
“呼——!”
瓜锤撕裂空气,带起一阵令人窒息的狂风,锤头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爆鸣。
看见如此势大力沉的一记锤击,程无难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有选择硬接,而是身形猛地一侧,风雷之力在脚下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贴着山石的边缘滑步闪过。
“轰——!!!”
瓜锤狠狠地砸在了骑士方才站立的位置。地面在这一击之下轰然塌陷,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那柄沉重的瓜锤深深嵌入了地里,锤头没入了大半,只留下一截锤柄还在剧烈地颤抖。
龟刃一击落空,想要拔出瓜锤已经来不及了。
[好机会!]
程无难转身闪躲,看见将自己武器紧紧嵌在泥土中无法拔出的龟刃,觉得这真是个绝佳的机会。
于是他借着闪避的惯性,身形猛地向后闪出了五六步远,然后他双手紧握战斧,只见斧刃之上,八种以太能量的光芒再次亮起,朝着那巨大乌龟梦魇的脖颈狠狠劈去!
水盾之内,龟无咎蜷缩成一团。它感受着体内传来的剧痛,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过,血液从嘴角不断溢出,顺着龟壳的缝隙滴落在水盾中的泥土上。
它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了,但是它想活,非常想活下去。哪怕只是多活半天也好。
[叔父应该很快就能砍死那个骑士吧,毕竟叔父可比我强太多太多了!]
龟无咎如此想着,勉强睁开双眼,想要瞻仰自己叔父的英姿,却看见自己叔父的一记重锤,被那骑士轻而易举地闪身躲过,紧接着那巨锤就紧紧地嵌在了地里。
[怎么,怎么会这样?]
龟无咎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紧接着,它就看见那骑士忽然借势后退了五六步,举斧蓄力,准备劈出下一次攻击。
[叔父快逃啊,快逃啊。]
龟无咎拼命地嘶吼出声,却发现自己只能呜咽个不停,根本没办法。提醒龟刃。
“咳咳咳,咳咳。”
龟无咎不住地咳血,五脏六腑的疼痛,让它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但是它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坚毅,它没有再捂住不断咳血的嘴角,反而一只手摸着怀中的龟甲,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被丢在地上的锤子。
龟无咎想到叔父从小到大对自己的照顾、骑士那令人窒息的杀意、还有这具已经濒临死亡的躯体……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团燃烧的火焰,在它心底疯狂地蔓延。
既然我逃不掉……那就一起死吧,至少这样,叔父还能活下来!
它猛地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连同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龟甲法宝,全部催动到了极致。
“嗡——!”
一股极其狂暴的暗红色光芒从龟壳的缝隙中爆发而出。那些原本流淌在它体内的生命力,此刻化作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血色能量流,疯狂地朝着它手中那柄紧紧攥着的长柄瓜锤汇聚而去。
瓜锤的表面,漆黑如墨的金属本体被一层暗红色的能量包裹侵蚀,最终似乎变成一把由血液构成的瓜锤。一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从这柄原本普通的兵器上轰然爆发。
它要用这最后的一击,洗刷所有的屈辱!
“啊啊啊啊——!!!”
龟无咎发出了此生最凄厉、最决绝的嘶吼。它猛地从龟壳中探出半个身子,双手死死攥住那柄已经汇聚了全部力量的瓜锤,以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姿态,朝着骑士狠狠砸去!
这一击,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华丽的光影。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和同归于尽的疯狂。
程无难本来想趁机砍死那失去武器的乌龟梦魇,可是他的直觉却让他下意识的往后面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他正好看见了那浑身被血色能量包裹的乌龟梦魇。
程无难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了那股从瓜锤上爆发出来的不详力量。程无难没有闪避,因为距离太近的话,一味的闪避只会让自己失去主动权,落入下风。
[事已至此,硬拼一下试试吧!]
想到这里,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将战斧横在身前,斧刃之上,八种以太的光芒最亮起,化作了一道仿佛可以抵御一切的混沌之光。
“来吧!”
他大声吼道,然后迎着那柄倾注了全部力量的瓜锤,对着冲了过去。
“轰——!!!”
瓜锤与战斧相撞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团刺目的混沌光芒。一股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将周围的碎石、泥土、乃至空气都尽数撕碎。
骑士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战斧死死架住了瓜锤。八种以太之力疯狂地撕咬着瓜锤上的血色气息,而那股狂暴的力量也在不断地侵蚀着斧刃上的元素光芒。
两人僵持了不到两秒。
“咔嚓——”
瓜锤的表面,忽然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瞬间遍布了整个锤头。
“砰——!”
瓜锤轰然碎裂。
乌龟梦魇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原地。它保持着挥锤的姿势,浑浊的眼眸中光芒迅速黯淡,躯体重重地砸在了碎石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轰——!”
斧刃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压,狠狠劈在了乌龟梦魇的龟壳之上。战斧的斧刃深深地嵌入了龟壳的边缘,血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不——!!!”
刚刚才把自己锤子从土地中拔出的龟刃,转头就看见自己的侄儿已经死在了骑士的斧下,只能发出一声悲痛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