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璃娅看着她乖巧点头的样子,沉默了一拍,然后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她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从容,但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一种更微妙的、带着几分计划性算计的神色。
“今晚我们互相坦诚,是一件好事,但为了下一次你能记住这次的教训,我要给你一点点惩罚。”
纪羽眨了眨眼,没有任何犹豫就点了头,毕竟确实是她的警惕性不够才导致两人被关在这里,接受惩罚是天经地义的事,她甚至主动问。
“什么惩罚?”
“你先闭上眼睛。”
纪羽乖乖闭上了眼,她心里还在盘算着:璃娅姐这么温柔的人,惩罚大概就是弹个脑瓜崩之类的吧?顶多就是敲一下头,反正也不会很疼,忍一忍就过去了。
然后她的脸颊忽然陷入了一片柔软。
不是弹脑瓜崩,不是敲头,是一种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温暖的、柔软的触感,从脸颊两侧同时压过来。她的鼻尖蹭到了一片细腻的布料,鼻子里全是索璃娅身上那种淡淡的、类似阳光下气味,她的耳朵猛地绷直,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她被索璃娅抱进了怀里。
“唔——璃娅姐?!”
纪羽下意识地开始挣扎,但索璃娅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把她整个人牢牢固定在怀里,索璃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一本正经。
“这是惩罚,不能反抗。”
纪羽停下了挣扎,而索璃娅露出了得逞的表情,然后惩罚开始了。
索璃娅用脸颊蹭着她的头顶,力道不重,但频率很高,蹭完头顶蹭额头,蹭完额头蹭耳朵根,她的手指插进纪羽的头发里轻轻揉着,指腹在头皮上画着圈,然后她的手转移到了纪羽的耳朵上,那对雪白的狐耳在她手指间被轻轻揉搓,从耳根到耳尖,每一寸绒毛都被仔细地捋过。
纪羽的身体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她想说话,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声音。
索璃娅的手没有停,她从耳朵移到了纪羽的尾巴根部,手指在那丛最蓬松的绒毛里轻轻抓挠着,然后顺着尾巴的弧线一路撸到尾巴尖,再回来,再撸一遍。
十分钟后。
索璃娅坐在床铺边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感,她的嘴角弯着一个弧度,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浅浅的微笑,而是从内心深处溢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光之女神亲自照拂过一样,浑身都暖洋洋的。
而在她脚边的地面上,纪羽正躺在那里,生无可恋的抱着手臂,整个人像是一滩被太阳晒化了的雪。
她那双浅粉色的眼睛里失去了高光,像是经历了某种无法言说的重大打击,她感觉自己作为男性的尊严,碎了一地,拼都拼不回来的那种。
回想起刚才惩罚时自己发出的那丢人的叫声,她在心里对自己发了一个誓——下次不管索璃娅说什么,她都绝对、绝对不能再接受这种惩罚了。绝对。
第二天。
铁栅栏在清晨某个时刻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表面流转的魔法光泽闪烁了几下,然后整扇栅栏缓缓升了起来,消失在拱门上方的石槽里,机关自动解除了,纪羽站在门口,系统提供的小地图在她眼前展开,她按照地图上标记的路线带着索璃娅开始往回走。
穿过几条走廊,拐过一个拐角,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呼救声,那声音有些发闷,但勉强能听清,声音从通道侧面那个她们之前见过的窄缝陷阱的方向传来。
纪羽感觉这声音有点耳熟。
她走近后看到了从窄缝露出了半个身子,魔法屏障还封着,屏障后面的小通道里卡着一个人,他的上半身钻进了通道,只留两条腿和屁股在外面,双腿无力的搭在外面。
那人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两条腿蹬得更厉害了,闷闷的呼救声从屏障后面传出来。
“救命——有人吗——快帮帮我——”
纪羽走到窄缝边上,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魔法屏障,屏障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里面的两条腿猛地僵住了。
“哟,这不是凯文吗,一天不见,这么拉了?”
纪羽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愉悦,屏障里的凯文沉默了一拍,然后凯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隔着一层魔法屏障显得又闷又远。
“……是你们?!”
纪羽把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着那两条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继续蹬还是该放下来的腿。
“可不是我们嘛,你昨天说什么来着‘我只是个路过的冒险者,好心帮你们开锁,剩下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今天就自己卡在里面了?”
“……我当时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凯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两条腿又开始拼命蹬起来。
“索璃娅小姐!光之女神肯定会宽恕每一个真心悔改的人对吧?我悔改,我真心悔改!其实我也信仰光之女神。”
索璃娅站在几步之外,低头看着那两条乱蹬的腿,她露出了一个纪羽感到熟悉的笑容。
“那很好,出去之后,我很愿意给你传道。”
那两条腿瞬间僵直了。
纪羽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她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一根木棒,之前她最开始的战利品哥布林木棒,一直塞在背包角落里没舍得扔,没想到今天再次派上了用场,她走到凯文露在屏障外面的那半截身体旁边,木棒在她手里掂了掂。
凯文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两条腿开始拼命地蹬。
“你……你准备干什么?”
“你不是说光之女神会宽恕悔改的人吗?那在她宽恕你之前,我先替她教训教训你。”
木棒挥了下去。
通道里响起了凯文的惨叫,即使隔着魔法屏障传出来,声音也不小,在整条走廊里回荡。
打了好几下之后,纪羽转过头看向索璃娅,把木棒递过去。
“璃娅姐,你要不要也来一下?”
索璃娅语气温和地拒绝了。
“不用了。”
在教训到满意之后,纪羽终于停下了手,她把木棒收起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畅了,然后她拍了拍手,准备直接离开,索璃娅开口了。
“还是帮他把屏障打碎吧。”
纪羽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索璃娅,又看了看屏障后面已经叫不出声的那两条腿,勉强点了点头。
“行吧。”
索璃娅抬起手,一发光之剑打在屏障上,屏障破碎,凯文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整个人从窄缝里滑了出来,脸朝下摔在地上,他已经晕过去了,屁股上恐怕已经肿了好几道红印。
纪羽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把他的脸从地上翻过来,脸上倒是没什么伤,但表情还保持着晕过去之前的惊恐,纪羽对着他的脸又来了两巴掌,左一下,右一下,手感很好,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然后她从凯文身上把自己的战利品,火球术技能书给拿了回来,重新收进系统背包。
从地下城入口走出来的时候,清晨的阳光正好落在脸上,纪羽站在帐篷外面,尾巴在身后不自觉地慢慢摇了起来,在地底下待了一整天,晒晒阳光也很舒服。
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核对了她们的身份牌,在登记表上打了个勾,然后例行公事地提醒道。
“地下城产出的战利品可以找公会回收,也可以自行去镇上商店出售,如果要卖技能书,建议先找鉴定师开鉴定书,或者直接卖给公会,公会对未鉴定技能书也有回收价,二位慢走。”
纪羽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帐篷旁边那个临时医疗点,棚子下面几张简易床铺上都躺着人,有一个手臂缠着绷带的冒险者正靠在床头喝水,还有一个腿上夹着夹板的年轻人正一脸痛苦地跟医生师说着什么,地下城开放才两天,医疗点已经住满了一半,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索璃娅。
回到旅馆后,两人开始清点这次地下城探索的收获:一堆白色的破武器、一把绿色品质的猎人长弓、绿色史莱姆的粘液、一些能卖钱的骸骨,还有两份技能书。
索璃娅把桌上的东西大致分了几类。
“其他的正常卖就行,绿色装备也是,到蓝色级别才有必要鉴定,主要是技能书,虽然你能直接看到是什么技能,但要卖给别人的话,需要鉴定师开具的鉴定书。”
“那如果卖给公会呢?”
“公会有专门的鉴定部门,可以回收未鉴定的技能书,也可以回收鉴定过的,不过公会的回收价比市场价低大概3成左右,但卖给公会有个好处,能提高协会贡献值。”
纪羽沉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然后做出了决定。
“火球术直接卖给公会,这东西肯定不值钱,不如多换点贡献值。”
索璃娅点了点头。
“夜视的话……我想先鉴定,再卖给公会,虽然价格低一点,但贡献值感觉更重要。”
索璃娅听完,点了点头。
“想得挺清楚,贡献值确实对冒险者,青铜冒险者能接的委托比黑铁多不少,还能享受协会的一些福利,而且也能提高外界的认可。”
纪羽拿起夜视的卷轴,在手里翻了个面,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问。
“璃娅姐,要不这本夜视给你用?反正是被动技能,用了就能在黑暗里看清东西,很方便的。”
索璃娅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我因为血统的缘故,夜晚看东西本来就很清晰。”
纪羽想起昨晚那双在黑暗中泛着红光的眼睛,耳朵微微往后压了压,她把夜视技能书重新放回桌上。
“那我自己也不用,我在月光下视力也会大幅提升,对一般的黑暗环境也还好,这本还是卖了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