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璃娅侧过头看着纪羽，而那眼神很柔和，像是裹着一层初春的阳光，同时索莉娅嘴角的弧度也深了几分，她没有说太多夸奖的话，只轻声说了一句。
“纪羽妹妹成长了很多。”
纪羽被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说得又有点感到喉咙发紧，但是还是用一个笑容掩盖了下去，之后纪羽尾巴尖在身后不自觉地轻轻卷了一下，她低声问。
“对了，璃娅姐，你怎么过来的？”
索璃娅想了想，语气随意。
“我？走过来就到了，其实也没过多久，我就跟着通道一直往前走，到这的时候，还在想如果你没来，就继续去找你。”
“就这么……走过来？”
纪羽有些狐疑地抬起头。
索璃娅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然后在其他地方却是这样的画面：幽暗的通道里，陷阱被从正面触发，断裂的箭矢散落在石砖上；一只骷髅被柔和的光贯穿胸膛，骨架在半空中化为飞灰；拐角处，另一具骷髅只迈出半步，便被从黑暗中亮起的白光照得连渣都不剩，那些光线穿过狭窄的通道，像是最温和也最无情的清扫者，把沿途一切阻碍都抹得干干净净。
如果纪羽知道估计得问，这哪里叫“走过来就到了”。
不过她没有继续追问，反正索璃娅不愿意多说自己做了什么，纪羽也就不再去想，她确认似的问。
“没事就好，那璃娅姐，这里就是首领房间了吧？”
索璃娅朝身后那扇紧闭的大门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看这个门，应该就是最后的首领房了。”
纪羽的眼睛亮了一下，耳朵也不自觉地立正了，她转身看向西风小队的四人，语气里带着点跃跃欲试。
“那要不，我们一起进去，直接把那个首领干掉？”
岩山却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抱着双臂，慢慢说道。
“不行，地下城的首领房间，一次最多只能进五个人。”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三名队友又指了指纪羽和索璃娅。
“我们小队的肯定不能拆，而且你们两个也不可能分开，我们加起来六个人，进不去。”
纪羽没有想到，她的视线在五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落在索璃娅脸上，索璃娅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岩山说得没错，索璃娅补充道。
“而且，首领房间如果没能挑战成功，里面的敌人会在一段时间后刷新，也就是说，谁先进去，谁就相当于拿到了优先挑战权，如果失败了，后面的人可以再试，不过，不管成功还是失败，短时间之内是不能再进去第二次的。”
纪羽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岩山，她刚想开口说“那不如你们先进”，岩山就已经抬起手，止住了她的话，岩山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别让来让去了，你们先进去，这路上的事我清楚得很，要不是有纪羽，我们连这个门口都摸不到，别的不说，光是首领房前那个黑骷髅，就够我们再打一次了，你们先上，打不下来，我们再上，这不是分战利品，是换个顺序。”
看着纪羽的有些犹豫的样子，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我们西风小队兜个底还是没问题的，别小看大哥和我的队友啊。”
纪羽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先来。”
她没再推辞，再说谢谢反而显得见外，她攥了攥拳头，朝索璃娅看了一眼，然后朝大门走了两步。
“纪羽！”
阳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纪羽回过头，看见橘发猫人少女正踮着脚，朝她用力挥手，猫耳随着挥手一抖一抖的，脸上带着一个夸张的笑容，阳菜喊道。
“要是打不过就赶紧出来！等你出来，阳菜姐姐帮你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纪羽看着片刻后转过身，背对着那扇沉重的门，朝阳菜露出一个很自信的笑容，尾巴也跟着翘了起来。
“会赢的。”
纪羽说完，便转回身，迈步朝大门走去，但才走出几步，她又悄悄拉了拉索璃娅的袖子，压低声音问。
“对了，璃娅姐，这个首领房，具体怎么撤出来？”
索璃娅低头看着她，嘴角抿了抿，像是忍了一下笑，随后才轻声道。
“一般在门的内侧会有认输用的装置，进去之后如果发现打不过，就退到那个位置，按住它几秒，然后坚持一段时间，门就会打开，这处地下城等级比较低，应该只要撑过十分钟就行。”
纪羽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不是那种一进去就锁死、不死不休的鬼房间，至少还有后悔药。
两人走到门前，那扇大门比远处看时还要巨大，门板由某种深黑色的石材制成，表面刻着繁复交错的纹路，像是一张张扭曲的兽面嵌在石门之中，纪羽站在门前，忽然伸手，拦住了索璃娅的去路，她抬起头，神情认真，耳朵挺得笔直。
“璃娅姐，之前你一直说，不要让我逞强，这次我想认真地说一句，我想变强，我想更快地成长，所以这次，能不能……和以前一样让我主攻，你辅助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是在情况允许、我还没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
索璃娅看着纪羽，那双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明亮，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帮纪羽把一缕搭在脸上的头发重新理好，又用指节轻轻碰了碰她的额角，她轻声说。
“好，但你要记住，如果你撑不住了，我会作为主力的，到那时候，你不能逞强。”
纪羽咧嘴笑了一下。
“当然，我也没打算真把自己搭进去。”
她正要转身去推门，索璃娅却忽然叫住了她。
“等一下。”
纪羽疑惑地回过头，索璃娅将自己的白色法杖递给了纪羽，而纪羽一直以为那是她施法必不可少的媒介，可此刻，索璃娅却把法杖递到了她面前，索璃娅语气平常。
“帮我收进你的空间里。”
纪羽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接过法杖，杖身入手的触感很轻，而且上面还残留着索璃娅掌心的温度，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璃娅姐你不用吗？”
索璃娅说着的目光越过纪羽，落在那扇沉重的石门上，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这次用不上，在这个地方，我可能没有余力腾出手来拿它。”
纪羽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解。
“可你是祭司啊。没有法杖的话，你怎么……”
纪羽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确实从来没有认真注意过这件事，她和索璃娅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了，尤其是进入地下城之后，也见过索璃娅出手，但仔细回想，那些光柱、那些护罩、那些从虚空中落下的攻击，似乎从来都是凭空出现的，索璃娅不需要挥动法杖，不需要念咒，只是有时会有一些动作引导，而法杖在她手里，只是一个安静的、几乎无关紧要的物件。
索璃娅看着她，耐心得像是在给一个学生补课，她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纪羽看见一团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里浮现出来，像是握住了一颗从天上落下来的星星，然后那光又缓缓沉入她的皮肤，消失不见。
“我的信仰术，它不通过法杖传导，法杖只是我用来练习法术的，如果要认真战斗，手里不拿东西反而更灵活。”
纪羽感觉又多了一些知识在进入她的大脑，感觉自己懂了的纪羽点了点头，看着纪羽的反应之后，索璃娅理了理衣袍的下摆，站到纪羽身侧，目光重新投向那扇门
“好了，你要主攻，我就需要时刻能自由行动，这样最好。”
纪羽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她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石门上，用力向前推去。
门很沉，而门轴发出了艰涩的摩擦声，就是像是太久没有被人打开过，但在纪羽双臂的推动下，那扇门还是缓缓向两边打开，门缝中透出幽暗而幽冷的光，风从门后涌出来，带着一股陈旧的、混着铁锈和某种未知存在的散发的阴冷。
纪羽没有害怕，她的尾巴在身后扬起，无所畏惧的地朝向门后的黑暗。
“走吧，璃娅姐。”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