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两个小时过去。
房间里的那些药材已经都消失不见,藤蔓上的光芒开始逐渐减弱,它们开始一根接一根的退回到法阵之中。
悬在半空中的绿色茧在同一时间开始缓缓打开,藤蔓一条条的脱落、枯萎、消散,而里面包裹着的身影轻轻落下,被稳稳地送回到床铺上。
法阵的纹路在最后一次闪烁之后彻底暗了下来,地面的石板恢复了原本样子,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莱恩的意识逐渐回来了。
她睁开眼,视线花了几秒才重新聚焦恢复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莱恩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能感觉身体比之前轻了一些,而且那些常年累积在关节深处的一点隐痛,就好像被谁轻轻擦掉了。
从旁边传来艾拉婆婆的问候。
“小莱,感觉怎么样。”
莱恩没有立马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把注意力沉进身体里面,尝试去寻找那股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让她都有些陌生的东西。
莱恩感觉到了,在心脏处的那股暖流,像是刚刚解冻小溪流一般在慢慢流动着。
和以前的汹涌澎湃比起来确实小了不少,但至少是有了。
莱恩睁开眼。
“我感觉到了,不愧是婆婆。”
话音刚落,莱恩就发现了不对。
这个声音?
同时莱恩还感觉到了身体上面其他的不对劲,胸口感觉有些沉重。
她低头看下,发现视线被两座鼓起的弧度挡住了,她伸手发现不但又软又热,按下去还会弹回来。
这是啥?
莱恩又试着活动肩膀,感觉没那么沉重了,但是不是轻松过头了。
等他再次开口,喉咙传出来是一股陌生的清亮的声音。
“我这是胖了吗,还有我的声音,怎么有些娘们唧唧的。”
一旁的艾拉婆婆像是早预料到了这一幕。
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面镜子递到莱恩面前。
然后莱恩看到了。
在镜子里面的是一个陌生的脸庞。
她所有的棱角都被磨圆了,线条变得柔和,五官变得精致。
皮肤白洁,原本胡子拉碴的下巴如今光洁一片。
一头光滑柔顺黑长发披散在肩上,完全不是莱恩平时那头因为懒得打理而常年乱翘的头发。
因为五官有一点点影子,现在她整个人更像是一个和莱恩有着血缘关系的美丽女性。
大概是他妹妹之类的人。
莱恩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先是愣神。
然后平时一直都随意的莱恩,发出了此生最高的一声尖叫。
那声音穿过房间的木门,沿着走廊一路传了出去,不过在最后到达等待区的时候已经变得模模糊糊,只剩下一点余音。
纪羽靠在长椅上,只是耳朵稍微动了一下,然后她把脸往椅背的方向转了过去继续睡。
又过了一会儿,莉诺尔走到纪羽身边,轻轻拍了纪羽的肩膀。
纪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出现了莉诺尔那张带着点微妙表情的脸。
“莉诺尔,大叔手术做完了吗?”
莉诺尔的眼神有些飘忽,戳着手指,组织了一下措辞。
“嗯,就是发生了一些意外。”
纪羽露出了有些担心的表情。
“什么事,有危险吗。”
莉诺尔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是其他方面的意外,小羽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其实纪羽心里早就知道大概会发生什么了,但她还是装作不清楚的样子,站起来跟着莉诺尔朝走廊那头走去。
两人走到一扇房间门口,莉诺尔朝里面指了指。
“小羽,莱恩……她就在里面了。”
纪羽上前推开了门。
一进门,她发现里面只站着艾拉婆婆和小灰,以及一位黑发修女,那位修女正抱着手臂站在窗边,脸色看起来相当不好,就是很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纪羽先是蹲下来,低头询问蹲在旁边的小灰。
“小灰,你知道大叔在哪吗。”
小灰抬起头,用一种“你在说什么”的疑惑表情顶着纪羽,然后偏着脑袋,朝窗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纪羽站起身来,脸上换上了一种很难过的表情,看向艾拉婆婆。
“婆婆,大叔不会真的……”
婆婆笑着摇头。
“没有,小莱还活蹦乱跳着呢。”
在旁边的莉诺尔开口想要提醒。
“那个,小羽,大叔就在——”
结果莉诺尔话还没说完,一记手刀直接敲在了纪羽的脑袋上。
“嗷!”
纪羽捂着后脑勺,转头发现敲她的人正是刚才站在窗边的那位黑发修女,修女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纪羽捂着脑袋一脸无辜。
“这个姐姐怎么还忽然打人。”
那位黑发修女开口了,声音清亮,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纪羽极其熟悉的欠揍感。
“小狐狸,你刚才说谁怎么了。”
纪羽愣住了,随后纪羽用手托着脑袋,开始仔细观察面前那张陌生的脸,还蛮好看的。
但纪羽看着那双眼睛里熟悉的还带着几分不爽和几分懒散的眼神,脑子里那个一直没有真正成型的东西终于咔嚓一声拼上了。
在旁边的莉诺尔小声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这是莱恩先……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