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我就说那个疯女人就是嘴厉害。"薇薇安一边擦柜台一边对诺伊贝拉说,"被艾德里安怼了一句就不敢来了。"
"你别高兴太早。"黑猫趴在她肩头,懒洋洋地说,"那种人记仇着呢,指不定在憋什么大招。不过现在咱们有更重要的事——戒指在公爵府,你得想办法进去。"
"我知道。"薇薇安放下抹布,"但公爵府不是菜市场,想进就进。得先摸清情况。"
公爵府的名声不好听,私下了还干着人口贩卖和各种黑市上的声音,得罪的人也多。
温斯特公爵这个人也格外怕死,公爵府的守卫恨不得一米一个岗。除非能先拿到戒指,不然打草惊蛇了想去探查就难了。
宴会过去快半个月了,艾德里安还是时不时就会来到店里。
薇薇安忍不住问他:"你没有正事要干吗?"
"有啊,上午处理完了。"
"堂堂王子,半天就干完活了?"
"我效率高。"他理直气壮。
薇薇安懒得拆穿他。估计是把不重要的事都推了,重要的提前处理完,就为了下午往她这跑。
"啧啧啧。"诺伊贝拉在她心里啧啧出声,"每天准时打卡,比你说的上班还积极。"
"那确实,哎,总不能为了不见他,把店关了吧。"
不过说真的,有他在店里帮忙,确实省了不少事。搬药材、整理货架、招呼客人,他干得比薇薇安还熟练。
有一次她上楼睡午觉,下来的时候发现他正在柜台后面给客人结账,收钱找零一气呵成。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看你做了那么多次,看会了。"他笑着把银币放进钱箱,"放心,账没错。"
薇薇安走过去翻了翻账本——确实没错,一分不差。
"你一个王子,干这种事不觉得掉价吗?"
"帮朋友忙,有什么掉价的。"他说得理所当然。
薇薇安盯着他看了三秒,最后还是放弃了。算了,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免费的劳动力?"诺伊贝拉在她心里嗤笑,"人家那是冲着劳动力来的吗?人家那是冲着你来的。"
"我知道,要不你来控制身体直接给他拒绝了?"
"……咋,这恶人就非得是我当?"
诺伊贝拉趴在地上,尾巴无意思地扫着桌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间,薇薇安在王都已经待了快两个月了。
小店彻底站稳了脚跟——客源稳定,口碑好,每个月的利润稳定在十五金币左右,扣除成本和日常开销,能攒下十金币。按这个速度,再干个一年半载,她就能在王都买下这间店铺了,到时候就不用交租金,纯赚。
想到这个,薇薇安心情就很好。
那天下午,艾德里安照常来店里,一进门就看见她趴在柜台上傻笑。
"什么事这么高兴?"
"在想赚钱的事。"
"赚了多少?"
"不告诉你。"
"那我猜猜。"他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美容药剂又赚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表情写着呢。"他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给。"
薇薇安打开一看,里面是金币,数了数,十枚。"什么意思?"
"母后的美容药剂钱。"
"……这也太多了。"一瓶美容药剂她正常卖一银币,王后要的那种特制版,成本高一些,卖五银币顶天了。十金币?够买二十瓶了。
"母后说效果很好,这是赏赐。"
"那也不用十金币啊。"
"王室的赏赐,少了拿不出手。"他把布袋推向她,"收着吧。你不要的话,母后会不高兴的。"
"……这是什么歪理。"但薇薇安还是收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对了,母后还让我问你,上次那个美容配方,能不能做成面霜?她说液体涂着有点麻烦。"
"可以是可以,但面霜的保质期短,得现做现用。"
"那能做多少?母后说她想送一些给关系好的夫人们。"
薇薇安想了想。"十罐左右吧。再多我材料不够。"
"材料需要什么?我让人准备。"
"不用,我自己去市场买就行。有些材料得亲自挑。"
"那我陪你去。"
"你一个王子,逛市场?"
"不行吗?"他歪了歪头,一脸理所当然。
"……随你便。"
第二天一早,艾德里安准时出现在店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身普通的便装,白衬衫加灰色长裤,腰间的佩剑也换成了不起眼的款式。
金发用一根皮绳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起来不像王子,倒像个普通的冒险者。
"走吧。"他伸出手。
"干嘛?"
"帮你拎东西。"
……薇薇安真服了。
王都的中心市场在城南,占了好几条街,是王都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卖日常用品、鸡鱼肉蛋、魔兽尸体、魔法物品……什么都有。
人挤人,声音嘈杂,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
薇薇安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在一家药材摊前停下。"老板,银叶草有没有新鲜的?"
"有有有,今天早上刚到的。"
老板从摊子下面拿出一捆银白色的草药,叶子还带着露水。
薇薇安接过来翻了翻,闻了闻。
"还行。多少钱?"
"一捆五铜币。"
"三捆十二铜币卖不卖?"
"姑娘,你也太会砍了。十三铜币吧。"
"成交。"她掏出铜币,把银叶草塞进布袋里。
艾德里安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你砍价还挺厉害。"
"废话,不砍价怎么赚钱。"
"学到了。"
"你一个王子学这个干嘛?"
"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行吧……你开心就好。"
薇薇安又逛了几个摊位,把需要的药材都买齐了——月光菇、清心花、凝脂草……每一样都要亲自看过才放心。
艾德里安跟在她后面,手里已经拎了好几个袋子。
路过一个卖小吃的摊位时,薇薇安停下脚步。炸肉串的香味飘过来,勾得她肚子咕咕叫。"老板,两串。"她付了钱,接过肉串,递了一串给艾德里安。"尝尝。"
他接过去,有点意外。
"你请我?"
"不行吗?你帮我拎了一路东西,请你吃串肉怎么了。"
他笑了,咬了一口。
"好吃。"
"那当然,这家是市场里最好吃的。"
两人就站在街边,一人一串肉,吃得满嘴油光。
阳光洒在市场上,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
回到店里,薇薇安把买来的药材分类放好,开始做面霜。
艾德里安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她做药剂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他也就保持沉默,偶尔帮她递个东西,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她。
月光菇要研磨成粉,凝脂草要榨汁,银叶草只取最嫩的叶尖。
光是准备工作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薇薇安把所有材料按比例混合,注入魔力,慢慢搅拌。淡白色的膏体在碗里成型,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好了。"
她伸了个懒腰,把做好的面霜装进提前准备好的小罐子里。一共十二罐,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
"这么多?"
艾德里安拿起一罐看了看。
"多做两罐备着。万一你母后想送的人多呢。"
"谢谢。"
"谢什么,收了钱的。"
薇薇安把面霜一个个包好,装进布袋里递给他。
"好了,任务完成。回去交差吧。"
他接过袋子,没有立刻走。
"薇薇安。"
"嗯?"
"后天——"
"抱歉。"薇薇安打断了他,"这两天我有点私事要处理,店里可能不开门。你后天别来了。"
艾德里安愣了一下,但很快点了点头。"行,那你忙。有事让人去王宫找我。"
"好。"
他拎着袋子,脚步轻快地走了。
薇薇安看着他的背影,关上门,挂上"店主外出"的牌子。
"终于走了。"诺伊贝拉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今晚去公爵府?"
"嗯。"薇薇安点了点头,"白天踩过点了,晚上再去看看有没有机会进去。"
夜色降临。
薇薇安换了身深色的衣服——黑色上衣、深灰色长裤,方便行动。诺伊贝拉变回吊坠挂在脖子上,又从后门溜了出去。
温斯特公爵府在王都西区,占据了大半条街。
灰色的高墙,铁制的栅栏门,门口站着四个卫兵。府内灯火通明,时不时有巡逻的卫兵走过。
薇薇安躲在街对面的巷子里,观察了半个小时。
"守卫至少二十个。"她在心里对诺伊贝拉说,"正门四个,侧门两个,围墙上每隔十米有一个哨位。院子里还有巡逻队,大概七八个人一组,来回走。"
"能翻墙进去吗?"诺伊贝拉的声音从吊坠里传来。
"围墙上隐约有魔力波动。应该是感应魔法阵,一碰就会触发警报。"
"啧,还挺专业。"诺伊贝拉不爽地说,"五百年前这些贵族家里可没这么严。"
"都过去五百年了,安保措施当然升级了。"薇薇安又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白天肯定进不去,晚上也不行。魔法阵是二十四小时运转的,除非有人从里面关掉。"
"那怎么办?"
"先回去吧,再想办法。"薇薇安转身离开了巷子,"硬闯风险太大,万一闹大了,教廷的人来了更麻烦。"
回到店里,薇薇安坐在柜台后面,托着下巴发呆。
诺伊贝拉从吊坠里变回黑猫形态,蹲在她面前。
"想什么呢?"
"在想怎么进公爵府。"薇薇安揉了揉太阳穴,"硬闯不行,偷偷摸摸也不行。那就只剩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里面的人请我进去。"
诺伊贝拉歪了歪头。"你是说……以药剂师的身份?"
"对。"薇薇安坐直了身子,"我的美容药剂这么赚钱,温斯特公爵肯定也会感兴趣吧。要是我主动交出配方和他合作,他会不会亲自召见我?"
"这倒也是个主意,但你确定能成功?"
"不确定,但值得一试。"薇薇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美容药剂在王都贵族圈子里已经打出名气了,而且我这才算是白送的配方,他怎么可能不要。"
诺伊贝拉想了想。"有道理。但你怎么让他们主动来找你?"
"不用他们来找我。"薇薇安站起来,走到调配台前,"我给他们送一份'礼物'。"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折好。
"明天让人送去公爵府。"她把纸条塞进信封里,"就说我愿意把美容配方交出来,但是有一个条件,需要见面详谈。"
黑猫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甩了甩尾巴。
"行吧,你说了算。但是公爵不见你怎么办?"
"那就再想别的办法嘛。"薇薇安伸了个懒腰,"反正线索已经有了,总比之前两眼一抹黑强。"
窗外,夜色渐深。
薇薇安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公爵府方向隐隐约约的灯火,嘴角微微弯起。
"温斯特公爵府,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