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维尔穿越前的运气属性一直不太理想。
买彩票从不中奖。
挑衅应激的哈基米,被追了三条街。
玩抽卡游戏,即将触碰到保底却活动结束。
甚至在游戏里对骂时,把我槽你冯误读成你槽我冯,导致自己成功社死。
她因此得到了“幸运E”的称号。
瑟维尔对此称号不置可否,但还是认为自己总有一天能交好运,赚上一大笔钱,谈上一场甜蜜的恋爱,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如今看着眼前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瑟维尔只觉得自己可能真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别人穿越都是称王称霸左拥右抱,怎么到我这就得处处吃瘪?
517个培养罐亮起来的黄色灯带不断闪烁。
按总控台上给的信息来看,由于不明原因导致了加速发育过程无法重启的终止。也就是说,培养罐里的孩子们全都停在了十二三岁的状态。
至少不全是坏消息。
身体构造上都没有畸形或残缺,各项生命指标达到理想数据,她们仍然可以自然生长。等她们醒了以后,自己可以继续把她们养到成年状态。
瑟维尔不再多想,操作总控台让所有的培养罐底座弹出干净的放置平台。
罐内底部伸出灵活的机械臂将沉睡的少女们稳稳固定,接着护生液开始迅速被抽干。
待罐体打开后,机械臂将一个个少女们轻放在各自的平台上。
瑟维尔快步走下总控台的台阶,来到最近的平台前。
平台上的少女安静的沉睡着,乌黑的柔顺长发垂落在平台边,裹住她尚未发育完全的纤细身体。
不到一米五的身高在宽大的平台上显得娇小可爱又脆弱,这让瑟维尔心中产生一股强大的保护欲。
少女稚嫩的面容还带着未褪去的天真,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宛如婴儿一般天真无邪。
如果按照出生时长来看,把她们当做婴儿倒也没什么问题?
带着这样的想法,瑟维尔靠**台,抱着期待与紧张的心态,上手轻轻推了她几下。
“呃……醒醒?”
瑟维尔见平台上的少女毫无反应,接着加大力道又推了几下。
“能听得见吗?”
少女仍是紧闭双眼,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毫无反应,如同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一般。
一开始瑟维尔还以为只是她睡得太沉了,于是暂时转换目标去下一个平台。
然而当她连着呼唤十几个人却连一个都没弄醒时,她开始慌了。
从一开始慢走,到一路小跑,最后直接在平台之间开始奔跑。
她在手忙脚乱中,跑遍了517个平台。
无一例外,所有的少女都维持着正常的生理运行状态,却没有一点想要苏醒的苗头。
“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
持续的奔跑导致瑟维尔气喘吁吁,这具身体并未因神性基因而得到体质方面的强化。她撑着身子,靠在总控台边连连喘息,宝石般的眸子轻轻颤动,语气不安地自言自语道。
“明明一切正常,怎么会醒不过来……”
按照人类帝国的实验惯例来看,任何合成人都会在离开培养罐一分钟左右苏醒,从无特例。
过去同样有在加速生长时故意中断的实验,使合成人处于年幼状态。但实验体仍能苏醒,并在之后能正常的自然生长到成年状态。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非得这么搞我……”
瑟维尔深感疲惫,这大概是技术问题。可她并不是专业的科研人员,如今这个情况不是她能解决得了的。
自己明明穿越了,还成了永生灵能者,甚至有了个【神皇二世】的名号……
怎么还这么倒霉?!
瑟维尔深感心累,抬起拳头,发泄似的一拳砸在总控台上,却不小心将拳头挥到旁边的棱角上,顿时划出一道口子。
“痛痛痛——!”
鲜血顺着手腕流出,顺着纤细的手指滴落在地板上,疼得她差点带上痛苦面具。
还好拥有神性基因的自己能快速自愈,否则又得想办法去找药物。
看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瑟维尔心道。
等等,神性基因!
瑟维尔紧盯着已经看不出伤口的手腕,先前的记忆再一次浮现。
由基因合成人技术制造的人类,与自然出生的人类无异,他们同样有觉醒为灵能者的可能。
除了【无魂者】群体,所有人类在亚空间都有属于自己的投影。
【投影】是灵能的基础,也是【灵体】(即灵魂)存在的前提。
然而这就是问题所在。
物质宇宙的灵能源自亚空间,而瑟维尔拥有的无尽灵能是独立于亚空间的,甚至对亚空间拥有排斥阻隔的作用,这也正是焚天计划能够成功实施的关键因素。
那么按照这个进行推论,使用她的基因模板制造的合成人,自然不能在亚空间中产生投影,也就无法构成灵体。
这个问题在帝国时代已有猜测,但并未被实验证实。
因为瑟维尔的身份和能力太过特殊,针对她的实验全都被控制在“不得造成任何可能危机”的范围。
更别说提取她的基因来合成新人类这种危险实验,一旦有任何科研人员敢提出来,第二天审判庭就会到他家门口送祝福。
作为神性基因携带者,瑟维尔用自己的基因制造的个体也必然是灵能者。
但这个事实又导致了新的问题,这些灵能者孩子天生排斥亚空间,无法在亚空间中生成投影。
灵体存在的前提从一开始就没有,自然无法构成灵体。
通俗来讲,这些少女们是无魂的灵能者,在属性上产生了致命的程序错误。
她们的身体正常运行,但没有灵魂和意识,自然只能陷入沉睡状态。
俗话说,上帝关上了你的门,自然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然而瑟维尔觉得上帝不光把窗钉死,大概还想把自己的腿打断。
她搞清了问题所在,但更大的问题接踵而至。
她不知道该怎么给她们构造灵体,无中生有地产生灵魂这种事哪怕是在人类黄金时代也是匪夷所思。
灵魂从来不是可以随意装卸的配件,那是智慧生物与亚空间之间本质联系的体现。
每个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有主物。
于是,瑟维尔自认为进了死胡同。
“呵~我居然还想着起名字来着……”
瑟维尔释怀了,或者说没招了。
一难又一难的起伏令她实在心累,本以为柳暗花明又一村,结果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她看向那些安然沉睡的少女们,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悲凉感。
她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接着靠在总控台边坐在地上。
“看来以后的路只能我一个人走了,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不过我该怎么处理这些孩子,让她们和避难所一起长眠地下吗?还是直接火化……呃,太地狱了!”
瑟维尔摇摇头,那些少女仍有呼吸,哪怕她们没有意识,拥有现代价值观的她也不能简单将其归类成尸体。
直接一把火烧掉这种事她无法接受。
“真是难办,果然还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更容易,”瑟维尔挤出一个笑脸,释然道,“也许你们本就不该出生,不然早晚都是尼欧斯那老不死计划中的炮灰,注定在银河中燃烧生命……”
“什么人类复兴,什么火种计划,关我什么事?!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打着游戏还刷着剧,突然猝死就穿越了?!”
瑟维尔滔滔不绝地自言自语,言语之中尽是对尼欧斯无人性的嘲讽,对少女们无需成为燃料的庆幸,以及为自己已经尽力了的安慰。
她不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脑袋越来越低。
直到将脸埋进膝盖中,接着传来一阵低微的呜咽。
“那我呢……”瑟维尔哽咽道,“那我怎么办?”
火种计划一旦失败,人类的希望便彻底灭绝。
而自己作为神皇的唯一价值同样不复存在。
未来她就只能在泰拉游荡,而她的自愈能力和不死性连走向死亡的权力都予以剥夺。
无法逃避的永恒孤独,神性对她最大的诅咒。
此时瑟维尔终于明白,自己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而那些渴求认可与连接,害怕孤独与抛弃的性格,对自己“工具”与“造物”身份的不甘,以及百万年的时光折磨全都在无形之中感染了自己。
她分不清自己是谁。
自己到底是前世熬夜打游戏猝死的穿越者,还是被迫肩负重任的神皇少女【瑟维尔】?
她承认自己崩溃了,哪怕接下来被埋在避难所里都无所谓。
低微的哭泣声在大厅里格外明显。
瑟维尔背靠总控台坐在地上,脑袋埋入膝盖中,她双手环抱膝盖,白发散落在地。
她不打算做任何抵抗,就这样在断断续续的抽泣中等着避难所坍塌。
直到一只小小的手搭在她的脑袋上。
“你在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