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塞拉菲娜发现克洛伊已经起床了。
她半睁着眼睛，看到克洛伊正站在窗前整理制服领口，金色的晨光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形。这个学生会会长动作利落，每个细节都透着学院精英的干练气质。
“醒了？”克洛伊头也不回地说，“七点整在礼堂前集合，分院测试八点开始。”
塞拉菲娜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故意打了个哈欠：“这么早……圣辉学院的学生都这么卷吗？”
“这是校规。”克洛伊转过身，目光在塞拉菲娜脸上停留了片刻，“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不错，床挺软的。”
实际上塞拉菲娜一整夜都没怎么合眼。
窗外那个精灵的身影直到凌晨才消失，而她必须时刻保持着魔力伪装的状态，生怕睡着后气息泄露。更要命的是，胸口那枚魔力共鸣印记时不时就发烫一下，那是伊莎贝拉在远方传来的思念——可她哪敢回应啊，克洛伊就睡在三米外的床上。
“那就好。”克洛伊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对了，昨晚你说的‘圣光过敏’……”
塞拉菲娜的心猛地一紧。
“建议你今天分院测试前，先去医务室领一剂抗光药剂。”克洛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圣辉学院的测试场里，圣光浓度比白鹭教院高至少三倍。”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塞拉菲娜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是……关心？还是试探？
***
早上六点半的圣辉学院，已经热闹得像集市了。
塞拉菲娜走出宿舍楼时，看到广场上到处都是穿着不同颜色制服的学生。火焰分院的红、冰霜分院的蓝、风系分院的青、大地分院的棕……各色人影在晨光中穿梭，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她正打算找个方向去食堂，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塞拉菲娜！”
莉莉安娜从人群中跑过来，火红色的长发在身后飞扬，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火焰。她今天换上了火焰分院的正式制服，暗红色的外套上绣着金色火焰纹章，衬得她越发耀眼。
“学姐早。”塞拉菲娜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听说你昨晚被克洛伊‘例行检测’了？”莉莉安娜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就是正常的魔力检测。”
“那就好。”莉莉安娜松了口气，随即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过你运气是真不错，克洛伊当了你室友。她这人虽然死板了点，但护短得很。只要你别违反校规，她绝对会罩着你。”
塞拉菲娜心想，问题是她浑身上下都是违反校规的点啊。
“走吧，我带你去食堂。”莉莉安娜挽住她的胳膊，“今天有你喜欢的蜂蜜面包。”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蜂蜜面包？”
“你昨天吃晚餐的时候，盯着蜂蜜面包看了五眼。”
塞拉菲娜：“……”
这位学姐的观察力，是不是有点过于恐怖了？
***
食堂比白鹭教院的大三倍，分成了四个区域，每个区域对应一个分院的特色菜品。莉莉安娜把她带到综合区，一边给她夹菜一边介绍各个分院的八卦。
“火焰分院的老院长上个月刚退休，现在代理院长是个两百岁的老龙裔，脾气暴躁得很；冰霜分院的新生今年特别少，据说是因为北方冰原出了什么变故；风系分院那群人整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塞拉菲娜一边吃一边听，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分院测试。
她必须在测试中展现出足够的实力，但又不能太过引人注目。更重要的是，她得确保自己的魅魔气息不被检测出来。
白鹭教院的测试是通过纯洁度检测水晶，那圣辉学院呢？
“学姐，”她试探性地问，“分院测试具体是怎么进行的？”
“哦，就是常规的魔力属性和强度测试。”莉莉安娜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先测魔力属性，看你偏向哪个元素；然后测魔力强度，决定你分到哪个班。对了，还有个圣光亲和度测试——那是给想进圣光系的人准备的。”
塞拉菲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圣光亲和度测试。
那玩意儿对她来说，简直是要命。
“那个……所有人都必须测圣光亲和度吗？”
“当然不是。”莉莉安娜摆摆手，“只有想选圣光系的人才需要测。你不想选的话，就跳过那一步。”
塞拉菲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过，”莉莉安娜突然凑近，眼神变得有些玩味，“我听说你昨天跟克洛伊说，你对圣光过敏？”
塞拉菲娜的动作僵住了。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莉莉安娜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某种兴奋的光芒，“你知道吗？我其实也圣光过敏——不过我的过敏症状是打喷嚏，很严重的那种。所以我一直躲着圣光系的人走。”
塞拉菲娜：“……”
这位学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
吃过早饭，莉莉安娜把她带到了礼堂前的广场。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名新生，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塞拉菲娜扫了一眼，发现人群中有一道格外扎眼的身影——索菲亚·月影正站在广场边缘，双手抱胸，目光冷冷地扫视着人群。
当她的视线扫过塞拉菲娜时，停顿了那么一瞬。
塞拉菲娜装作没看见，转头跟莉莉安娜说话。
“那个精灵，”她压低声音问，“她也是新生吗？”
“索菲亚？”莉莉安娜看了一眼，“对，她是风系分院的特招生。据说她感知能力特别强，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气味。”
塞拉菲娜的心又是一紧。
“不过她性格挺孤僻的，不怎么跟人交流。”莉莉安娜耸耸肩，“你别招惹她就没事。”
问题是，她已经在招惹我了啊！
塞拉菲娜在心里咆哮，脸上却只能维持着淡定的笑容。
***
八点整，分院测试正式开始。
测试地点在主教学楼一层的大厅里，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块巨大的水晶，足有两米高，通体透明，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这就是圣辉学院的魔力检测水晶。”莉莉安娜在她耳边小声解释，“比白鹭教院的那个高级多了，能同时检测魔力属性和强度。”
塞拉菲娜盯着那块水晶，手心开始冒汗。
白鹭教院的检测水晶只是测纯洁度，她靠系统作弊混过去了。但眼前这个水晶明显功能更强大，万一它能识别出魅魔的气息……
“下一个，塞拉菲娜·暗影！”
她的名字被叫到了。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水晶。
周围的新生都看向她，目光中带着好奇和审视。她能感觉到人群中有一道格外锐利的视线——索菲亚·月影正紧紧盯着她。
“把手放在水晶上，放松，不要抵抗。”负责测试的导师说。
塞拉菲娜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水晶表面。
冰凉。
然后，一股温和的力量从水晶中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流向全身。那感觉就像被温暖的潮水包裹，舒服得让人想闭上眼睛。
水晶开始发光。
先是柔和的蓝色，然后逐渐加深，变成深邃的靛蓝，最后——
变成了纯白色。
大厅里响起一片惊呼。
“这是……”导师瞪大了眼睛，“纯粹的圣光属性？”
塞拉菲娜也愣住了。
她明明应该被检测出黑暗属性才对啊！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外部魔力探测，已自动启动魔力伪装·高级模式。】
【当前伪装属性：圣光。】
【伪装成功率：99.7%。】
【警告：高级模式魔力消耗增加300%，预计可持续时间：15分钟。】
塞拉菲娜：“……”
系统爸爸，你是想让我死吗？
***
测试结束后，塞拉菲娜被导师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你的测试结果非常罕见。”导师翻着记录本，表情既兴奋又困惑，“纯粹的圣光属性，这在圣辉学院历史上只出现过三次。上一个拥有这种体质的人，是三百年前的圣骑士团团长。”
塞拉菲娜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那当然罕见了，因为这是系统伪造的啊！
“按理说，你应该被分配到圣光系。”导师合上记录本，“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塞拉菲娜：“我听说你对圣光过敏？”
塞拉菲娜：“……是的。”
“这很奇怪。”导师皱起眉头，“拥有圣光属性的人，理论上对圣光有极高的亲和力，不应该出现过敏反应。”
“可能是因为……体质特殊？”塞拉菲娜硬着头皮编，“我在白鹭教院的时候，每次接触高浓度圣光都会起疹子。”
导师沉思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先去冰霜分院报到。冰霜属性和圣光属性并不冲突，而且冰霜分院的院长有丰富的特殊体质处理经验。”
塞拉菲娜松了一口气：“谢谢导师。”
“不过，”导师补充道，“你的圣光属性是个宝贵的财富，我希望你能定期来圣光系做辅助训练。学院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塞拉菲娜：“……”
她这是把自己坑得更深了吗？
***
从导师办公室出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塞拉菲娜正打算去找莉莉安娜，却在走廊拐角处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艾薇琳·格雷。
图书管理员正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看到塞拉菲娜，她抬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听说你测出了圣光属性？”
塞拉菲娜的脚步顿住了。
“恭喜啊。”艾薇琳合上书，慢悠悠地走过来，“圣光属性的人，在圣辉学院可是很吃香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塞拉菲娜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谢谢艾薇琳老师。”
“不用谢。”艾薇琳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身，压低声音说，“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圣光属性的人，往往也是最容易被圣光灼伤的。”
塞拉菲娜的心猛地一跳。
“尤其是，”艾薇琳的视线落在她胸口的位置，“当她们身上带着某些……不该属于圣光的印记时。”
塞拉菲娜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她怎么知道魔力共鸣印记的事？！
“别紧张。”艾薇琳直起身，恢复了慵懒的笑容，“我只是随口一说。对了，你下午有空吗？”
“有……有什么事吗？”
“图书馆进了一批新书，需要人帮忙整理。”艾薇琳眨了眨眼，“作为交换，我可以借你一本禁书区的古籍看看。”
塞拉菲娜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
但她的好奇心，以及那个“禁书区古籍”的诱惑，让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艾薇琳转身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记得带上我昨天给你的那张书签——它能帮你……遮一遮味道。”
说完，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塞拉菲娜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个图书管理员，绝对知道些什么。
但她为什么不揭穿自己？
***
下午两点，塞拉菲娜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
圣辉学院的图书馆比白鹭教院的大得多，六层塔楼直冲云霄，每一层都摆满了书架。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新生限入一至三层，四层以上需导师许可。
她刚推开门，就看到艾薇琳坐在前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来了？”艾薇琳头也不抬，“新书在三楼东区，编号E301到E350，帮我按类别放好就行。”
塞拉菲娜应了一声，走上楼梯。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脚步声。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她一边整理书籍，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三楼东区是禁书区的入口，门口挂着一把魔法锁。塞拉菲娜瞥了一眼，发现那把锁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别看了。”艾薇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那把锁需要院长级别的权限才能打开。”
塞拉菲娜吓了一跳，转身看到艾薇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新的红茶。
“抱歉，吓到你了？”艾薇琳笑了笑，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整理得怎么样了？”
“快好了。”
“那就好。”艾薇琳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塞拉菲娜身上，“你知道吗？这座图书馆里，有很多书都是被封印的。”
塞拉菲娜的动作顿了顿。
“比如那本《魔族气息隐匿术》。”艾薇琳漫不经心地说，“据说里面记载了如何完全掩盖魔族气息的方法，连圣光检测都能骗过去。”
塞拉菲娜的心跳加速了。
“当然，那本书被锁在禁书区最深处。”艾薇琳放下茶杯，看向塞拉菲娜，“没有院长许可，谁也拿不到。”
“那……您看过那本书吗？”塞拉菲娜试探性地问。
“我？”艾薇琳笑了，“我只是个图书管理员，哪有权限看那种书。”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塞拉菲娜瞬间明白了。
她在暗示——她有办法拿到那本书。
“艾薇琳老师，”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您为什么……对我这么特别？”
“特别？”艾薇琳歪了歪头，“我只是对一个‘圣光过敏’的圣光属性学生，感到好奇而已。”
她站起身，走到塞拉菲娜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紧张，小姑娘。”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我这个人，最喜欢帮人保守秘密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塞拉菲娜一个人站在原地。
***
傍晚时分，塞拉菲娜整理完书籍，准备离开图书馆。
走到门口时，艾薇琳叫住了她。
“塞拉菲娜。”
她回过头。
艾薇琳坐在前台后面，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手里拿着那本一直看的书，眼睛却盯着塞拉菲娜。
“如果有一天，”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塞拉菲娜耳中，“你身上的魔纹开始发烫，记得来找我。”
塞拉菲娜想起那句警告：莫甘娜知道你的秘密，小心她身边的那个女人。艾薇琳没有直接说出名字，只在书页边缘轻轻点了点。
“不是银发的那位。”她低声说，“那个女人会使用很干净的光，干净到所有人都以为她站在光里。”
塞拉菲娜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这儿……”艾薇琳翻开书页，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有一本禁书，或许能帮上忙。”
塞拉菲娜站在原地，心脏狂跳。
她想问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艾薇琳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看她的书。
夕阳西沉，图书馆内的光线逐渐暗淡。
塞拉菲娜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踉跄。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自己已经被这个图书管理员牢牢攥在手心里了。
而她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