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天 早晨**
传唤令是用金色火漆封缄的，上面印着学生会会长的专属徽章——一柄缠绕荆棘的圣光短剑。送信的是一名二年级学姐，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塞拉菲娜·夜莺同学，克洛伊会长请你立刻去学生会办公室一趟。”
塞拉菲娜接过传唤令，指尖微微收紧。
昨晚她熬到深夜，试图掌握《暗影圣典》第十二页的气息混淆术，但那些晦涩的魔纹像活物一样在眼前游走，她连第一层都没能突破。现在面对克洛伊的盘问，她只能赌一把。
她回头看了眼正在整理书本的伊莎贝拉，发现对方也正盯着她，眉头微蹙。
“我陪你去。”伊莎贝拉放下书，语气不容拒绝。
“不，不用。”塞拉菲娜连忙摆手，“会长只是找我谈话而已，你还有课呢。”
她可不想让伊莎贝拉掺和进来。以这位冰山首席的性格，万一在克洛伊面前说出什么“她昨晚确实去了图书馆”之类的话，那她连编瞎话的余地都没了。
伊莎贝拉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有事就来找我。”
塞拉菲娜比了个“放心”的手势，转身跟着学姐走出了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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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办公室在教学楼顶层，是一间采光极好的大房间。推门进去时，塞拉菲娜看到克洛伊·罗兰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手写的报告。
房间两侧的窗户全部敞开着，晨风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克洛伊抬起头，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没有穿校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臂。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塞拉菲娜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尽量显得无辜。
克洛伊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翻开面前的报告。
“昨晚八点四十五分，有人看到你从图书馆出来。”她抬起眼睛，目光平静地落在塞拉菲娜脸上，“而且不是从正门，是从侧面的小门。”
塞拉菲娜心里一紧。
这情报也太精准了。她明明特意绕了路，选了人少的侧门出来，居然还是被看到了。
“我去图书馆借书。”她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正门太远了，侧门离宿舍近。”
“借书？”克洛伊挑了挑眉，“据我所知，图书馆的普通阅览室九点才关门。你八点四十五分出来，是借了什么书，需要我在系统里查一下借阅记录吗？”
塞拉菲娜的指甲掐入掌心。
这女人太狠了，一上来就堵死了她的退路。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方向。
“我去了禁书区。”
克洛伊的手指停在报告上，眼神微微凝滞。
“禁书区？”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没有惊讶，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我去查一些高阶魔法的资料。”塞拉菲娜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最近在自学一些课程内容，觉得普通阅览室的书不够用，就想看看禁书区有没有更深入的东西。”
“自学？”克洛伊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你一个一年级新生，连基础课程都没学完，就去禁书区自学高阶魔法？”
“我基础好。”塞拉菲娜面不改色，“在白鹭圣教院的时候，我已经提前学完了一年级的全部课程。”
这是实话。虽然她穿越过来才二十多天，但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确实有不少魔法知识储备。加上她这几天拼命补课，应付这种场面还是没问题的。
克洛伊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可信度。
“索菲亚·月影的报告里说，你身上有禁书区的霉味，还有两种魔力气息。”她拿起那份报告，念出其中一段，“一种是冰霜系的，另一种——用她的话说——是‘更危险的东西’。”
塞拉菲娜的心跳猛地加速。
索菲亚那家伙，居然真的把“更危险的东西”写进了报告里。
“冰霜系的魔力应该是伊莎贝拉的。”她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我们是室友，平时经常一起练习魔法，身上沾到她的魔力气息很正常。”
“那另一种呢？”
“我不知道。”塞拉菲娜摊了摊手，“也许是图书馆里某些禁书的魔力残留？我听说禁书区的书都施加了封印，摸上去会有奇怪的感觉。”
克洛伊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塞拉菲娜趁机打量了一下办公室的环境——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圣辉学院地图，角落里放着一盆绿植，办公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整个房间干净整洁，透着一股严肃的学术气息。
“塞拉菲娜同学。”克洛伊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你知道学生会为什么要设立禁书区吗？”
塞拉菲娜愣了一下：“为了……防止学生接触到危险的知识？”
“没错。”克洛伊站起身，走到窗边，“禁书区里的每一本书，都是经过审判庭和学院长老会共同评估后，认为会对学生造成危害的。它们有的记载着禁术，有的描述着邪神崇拜，有的甚至本身就是被诅咒的物品。”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塞拉菲娜：“一个一年级新生，在没有教师陪同的情况下进入禁书区，这本身就是严重违反校规的行为。”
塞拉菲娜沉默了。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克洛伊显然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信息，她再怎么狡辩也只会让事情更糟。
“我承认，我确实违反了校规。”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悔，“但我真的只是想多学点东西。我……我从小就对魔法特别痴迷，看到禁书区的书就忍不住想翻翻。”
她抬起眼睛，努力让眼眶泛红：“会长，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去了。”
克洛伊看着她，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严肃。
“违反校规就要接受处罚。”她走回办公桌，拿起一支羽毛笔，“按照学生会规定，擅自进入禁书区的学生，需要停课三天，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书，并——”
“等等。”塞拉菲娜打断了她，“五千字？我写不出来那么多。”
“那就写一万字。”
“……”
克洛伊在报告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不过，如果你能解释清楚索菲亚报告中提到的‘第二种魔力气息’，我可以酌情减轻处罚。”
塞拉菲娜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女人，绕来绕去还是绕回了这个问题。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她硬着头皮说，“也许是我在图书馆里碰到什么被诅咒的物品，沾上了一些奇怪的气息？”
“被诅咒的物品？”克洛伊眯起眼睛，“禁书区的每一件物品都经过严格的封印处理，不可能有魔力外泄。”
“那……也许是索菲亚闻错了？”塞拉菲娜试探着说，“精灵的嗅觉虽然灵敏，但也不是百分之百准确吧？”
克洛伊没有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水晶球通体透明，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塞拉菲娜一眼就认出——那是圣光净化水晶。
她的魅魔本能瞬间绷紧，体内的魔力开始不安地涌动。
“既然你说不知道那是什么气息，那我们就用最直接的办法来验证。”克洛伊捧着水晶球站起身，走到塞拉菲娜面前，“这是圣光净化水晶，可以检测出任何污秽的魔力波动。如果你身上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它会让圣光显形。”
塞拉菲娜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她拼命压制住体内躁动的魅魔之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会……会长，这不太好吧？”她干笑两声，“我昨天刚洗过澡，身上很干净的。”
“和洗澡没关系。”克洛伊举起水晶球，金色的光芒开始在她掌心汇聚，“圣光净化只针对魔力波动，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可是……”
“别动。”
克洛伊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一股强大的圣光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将塞拉菲娜笼罩其中。
塞拉菲娜只感觉身体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住，动弹不得。
金色的光芒从水晶球中扩散开来，像一层薄纱般覆盖在她身上。那些光芒温暖而柔和，却让塞拉菲娜的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她咬紧牙关，拼命压制住体内翻涌的魅魔之力。
不能暴露，绝对不能暴露。
如果在这里被揭穿，别说去圣辉学院深造了，她连今晚都活不过去。
克洛伊盯着她，眼神专注而锐利。
金色的光芒在塞拉菲娜身上流转，像水银般渗入她的每一寸皮肤。塞拉菲娜感觉自己的魔力正在被某种力量拉扯，仿佛随时都会被扯出体外。
她拼尽全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指尖掐入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印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克洛伊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凝重。
“奇怪……”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收回水晶球，让金色的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塞拉菲娜感觉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上。
“会长，怎么样？”她故作轻松地问，“我身上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克洛伊没有回答，而是盯着水晶球看了好一会儿。
“确实没有检测到污秽的魔力波动。”她把水晶球放回抽屉，“但你体内的魔力结构……有点奇怪。”
塞拉菲娜的心又提了起来。
“奇怪？哪里奇怪？”
“你的魔力波动频率很不稳定，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过。”克洛伊皱着眉，“而且，你的魔力似乎有一种……排斥圣光的倾向。”
塞拉菲娜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女人也太敏锐了吧。
“可能是因为我最近在练习冰霜魔法。”她连忙找借口，“伊莎贝拉说我的魔力属性偏寒，和圣光不太兼容。”
克洛伊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冰霜系和圣光系确实存在一定的排斥反应。”
她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羽毛笔：“既然没有检测到异常，那索菲亚的报告就暂时搁置。不过，你擅自进入禁书区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塞拉菲娜松了一口气：“我愿意接受处罚。”
“停课三天，五千字检讨书。”克洛伊在报告上写下处罚决定，“另外，从今天开始，你的图书馆借阅权限将被限制在普通阅览室。禁书区——至少这个学期——你不能再去了。”
“明白。”塞拉菲娜点头如捣蒜，“我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克洛伊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在忍笑。
“行了，你走吧。”她挥了挥手，“记住，下次再犯，就不是停课三天这么简单了。”
塞拉菲娜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克洛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等一下。”
塞拉菲娜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克洛伊不知何时又拿出了那个水晶球，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克洛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刚才的净化检测，只是初步筛查。如果要完全确认你身上没有污秽的魔力波动，还需要进行更深入的检测。”
塞拉菲娜的瞳孔微微收缩：“更深入的检测？”
“没错。”克洛伊举起水晶球，金色的光芒再次开始汇聚，“圣光净化魔法有一个进阶版本，叫做‘净化之光’。它可以对目标进行全方位的魔力扫描，任何隐藏的污秽都会被显形。”
她盯着塞拉菲娜，目光变得异常认真：“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应该不介意接受这个检测吧？”
塞拉菲娜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净化之光——她听艾薇琳提过这个法术。那是审判庭用来检测魔族的标准手段之一，据说连高阶魅魔都很难伪装过去。
如果克洛伊真的对她使用这个法术，那她绝对会暴露。
“会……会长，这太突然了吧？”她努力让声音保持镇定，“我今天还有课呢，要不改天？”
“放心，只需要一分钟。”克洛伊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催动了水晶球中的圣光之力，“如果你身上有污秽，圣光会显形——你敢接受吗？”
金色的光芒从水晶球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将塞拉菲娜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一刻，塞拉菲娜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魅魔的本能在疯狂尖叫，体内的魔力像被点燃的汽油般剧烈翻涌。她拼命压制，却感觉那股力量越来越难以控制，仿佛下一秒就会冲破伪装，将她真实的身份暴露在圣光之下。
她的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刺穿。体内的魅魔之力在圣光的刺激下疯狂挣扎，几乎要撕裂她的伪装。她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血腥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别紧张。”克洛伊的声音从光柱外传来，“放松身体，让圣光自然流过你的魔力脉络。”
放松你个头啊！
塞拉菲娜在心里疯狂吐槽，却不得不按照她说的做，努力让自己的魔力保持平稳。
金色的光芒在她体内游走，像无数根细针，刺穿她的每一寸魔力脉络。那种感觉既痛苦又诡异，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身体深处剥离出来。
她拼命压制住体内翻涌的魅魔之力，脑海中闪过昨晚在宿舍里研究《暗影圣典》笔记的画面——那些晦涩的魔纹像活物一样在眼前游走，她连第一层都没能突破。如果她掌握了气息混淆术，现在至少能伪装一下魔力波动。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如果在这里倒下，一切都完了。
光柱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逐渐消散。
塞拉菲娜大口喘着气，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汗水浸透了她的后背，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
克洛伊收起水晶球，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困惑，又变成了凝重。
“奇怪……”她低声说，“居然真的什么都没检测到。”
塞拉菲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说了，我身上真的没什么问题。”
克洛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紧锁：“没有污秽……但你的魔力波动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我会持续关注你，塞拉菲娜同学。”
塞拉菲娜的心一沉。
这女人没有完全相信她。
“我明白。”她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克洛伊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羽毛笔在报告上画了个勾：“处罚决定不变，你可以走了。”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转身推开门，几乎是踉跄着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她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暴露了。
净化之光的威力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如果不是她最近吸食了伊莎贝拉的魔力，让自己的魔力结构变得更加复杂，恐怕早就被圣光烤熟了。
“差点被烤熟……”她低声骂了一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笔账我记下了，克洛伊·罗兰。”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朝楼梯走去。
但刚走了两步，她就看到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索菲亚·月影。
精灵少女靠在墙上，双臂环抱，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她。
“看来你成功过关了。”索菲亚淡淡地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净化之光没查出问题？有意思。但你身上的那股气息……我闻到了，它在生长。我会一直盯着你，直到你露出马脚。”
塞拉菲娜的心一沉。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快步走下楼梯，离开了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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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时，伊莎贝拉已经去上课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晨风吹动窗帘。
塞拉菲娜走到桌边，正准备坐下，却看到桌上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火漆，没有署名，甚至连收件人信息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拿起信封，拆开一看。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
“小心，莫甘娜下周到。”
落款是一个简笔画的小月亮。
塞拉菲娜的手指微微颤抖。
伊莎贝拉。
她认出了那个字迹——那是伊莎贝拉在给她写的魔法笔记时用的字体。
审判官莫甘娜，下周就要到圣辉学院了。
她攥紧纸条，指节发白。
三天之内，她必须掌握气息混淆术。
否则，等莫甘娜来了，她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