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活物一样包裹了整座图书馆。
塞拉菲娜的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她能感觉到——不仅仅是视觉上的黑暗，而是魔力层面的吞噬。周围的圣光魔法波动被某种更古老、更幽深的力量压制了，就像蜡烛被扔进了深海里。
“克洛伊学姐？索菲亚？”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单薄。
没有回应。
“别喊了。”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慵懒的笑意，“她们只是睡着了。等天亮就会醒。”
塞拉菲娜猛地转身，试图在黑暗中捕捉到说话者的位置。但她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魔力感知也被压制得几乎为零——只剩下魅魔本能还在微微颤动，像一只嗅到危险气息的兔子。
“你到底是谁？”她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为什么要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我只是不喜欢被打扰而已。毕竟——”
一只手突然搭上了塞拉菲娜的肩膀。
她整个人僵住了。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那声音就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塞拉菲娜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香水，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幽深的气息，像地窖里存放了百年的红酒。
“你……”塞拉菲娜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紧张。”那只手从她的肩膀滑到后背，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如果我想伤害你，刚才在封印室里，你就已经死了。”
封印室。
塞拉菲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看到了？”
“当然。”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你以为审判庭为什么会突然加强封印？你以为克洛伊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图书馆三楼？”
塞拉菲娜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是你……是你引她们来的？”
“聪明。”那只手收回了，黑暗中传来脚步声，似乎在绕着塞拉菲娜转圈，“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而最好的确认方式，就是看看你在压力下会怎么做。”
“你拿我当试验品？！”塞拉菲娜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意。
“试验品？”那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轻笑，“不，小魅魔。我只是在确认——你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塞拉菲娜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她叫我什么？小魅魔？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系统没有弹出危险警告，这意味着眼前这个人至少现在没有杀意。而且……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种奇异的魔力波动，既不是圣光，也不是暗影，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力量。
“你要找什么人？”塞拉菲娜试探着问。
黑暗中沉默了几秒。
然后，所有的灯光同时亮了起来。
塞拉菲娜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等她适应了光线，才看清面前的人——
夜歌·黯影。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领口绣着银色的暗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里仿佛有星光在流转。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披散在肩上，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看起来大概十八九岁，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
“你好，塞拉菲娜。”她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或者，我该叫你——转世者？”
塞拉菲娜的后背一阵发凉。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夜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你的魔力波动，你的血液气息，还有你身上那道封印——全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她转过身，深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塞拉菲娜：“你是双重容器。噬梦者的灵魂碎片，和精灵女王艾莉西亚·月影的灵魂碎片，同时封印在你的体内。”
“艾薇琳说的‘她身边的那个女人’，不是莫甘娜。”夜歌低声道，“是菲奥娜。她的圣光太干净，干净到能把暗影反噬伪装成治疗残留。精灵灵魂碎片第一次被唤醒，就是在医务室。”
黑暗里，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回答了她。
“因为我欠精灵族一条命，也欠你母亲一个解释。”
艾薇琳从书架阴影后走出，手里捧着那本从未登记在册的禁书。“我不能公开站在你这边。”她说，“但我可以告诉你，菲奥娜在替某个人收集被圣光净化过的魔族血样。她接近你，不是为了治疗你。”
塞拉菲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索菲亚刚才也说过同样的话。但索菲亚是为了抽取她的血样，而这个夜歌……
“你到底想要什么？”塞拉菲娜的声音变得低沉，“你费了这么大周章，引克洛伊过来，又困住她和索菲亚，应该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
“当然不是。”夜歌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塞拉菲娜面前，伸出手，“我想给你一个选择。”
塞拉菲娜盯着那只手：“什么选择？”
“你知道封印室里关的是什么吗？”夜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噬梦者。”塞拉菲娜说，“一个上古禁忌存在，能吞噬梦境和灵魂。”
“没错。”夜歌点点头，“但你不知道的是——那个封印，是审判庭故意削弱的。”
塞拉菲娜愣住了：“什么？”
“三年前，审判庭发现封印阵出现了裂缝。按照正常流程，他们应该立刻修复封印，加固阵眼。但他们没有。”夜歌的声音变得冰冷，“他们故意让裂缝扩大，让封印阵变得不稳定，目的只有一个——”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引出学院内的魔族。”
塞拉菲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知道学院里有魔族潜伏？”她难以置信地问，“所以他们拿噬梦者当诱饵？！”
“聪明。”夜歌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噬梦者的气息会吸引魔族靠近封印室。而审判庭只需要监控封印室周围的魔力波动，就能锁定目标。”
“可是……”塞拉菲娜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这也太疯狂了！万一噬梦者真的破封而出怎么办？！”
“那正好。”夜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如果噬梦者真的破封，审判庭就有了正当理由搜查整个学院，把所有可疑人员全部抓起来。到时候，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塞拉菲娜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封印室的守卫那么松懈了。不是疏忽，而是故意的——故意留下破绽，让魔族上钩。
而她，已经上钩了两次。
“那你呢？”塞拉菲娜盯着夜歌，“你又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我？”夜歌轻笑了一声，“我是一个和你一样的人。”
“什么意——”
“一个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夜歌打断了她的话，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一个……被封印了太久太久的人。”
塞拉菲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你也是……”
“转世者？”夜歌摇了摇头，“不，我不是转世者。我是——”
她伸出手，手掌上浮现出一团黑色的魔力。那魔力不是普通的暗影，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古老的力量，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是从封印里逃出来的人。”
塞拉菲娜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是噬梦者？！”
“别紧张。”夜歌收回了魔力，笑了笑，“我不是噬梦者。我只是……曾经被封印在同一个地方而已。”
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看起来很古老的书，翻开某一页，指着上面的符文说：“这个封印阵，最初是用来封印一个上古魔族的。后来才被用来封印噬梦者。而我——”
她转过头，看着塞拉菲娜：“就是那个上古魔族。”
塞拉菲娜的大脑一片空白。
上古魔族？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看起来和普通学生没什么区别的女孩，竟然是上古魔族？
“你……你骗人吧？”她下意识地说，“如果你真的是上古魔族，审判庭怎么可能让你在学院里待着？”
“因为他们不知道。”夜歌合上书，把它放回书架上，“我的封印在一百年前就被解开了。但我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留在学院里，等待一个人。”
“等我？”
“对。”夜歌转过身，深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塞拉菲娜，“等那个能彻底平息噬梦者的人。”
塞拉菲娜愣住了：“我？平息噬梦者？”
“封印室里的精灵灵魂碎片，是被人为激活的。”夜歌的声音变得严肃，“审判庭以为那是噬梦者的力量在侵蚀封印，但他们错了。那是艾莉西亚·月影在求救。”
“求救？”
“她的灵魂碎片被困在封印阵里，和噬梦者纠缠在一起。一千年了，她一直在用自己的力量压制噬梦者，但她快撑不住了。”夜歌的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她需要一个能进入封印阵核心的人，帮她重新加固封印，同时释放她的灵魂碎片。”
“那为什么是我？”塞拉菲娜问，“索菲亚不是她的后代吗？她为什么不能——”
“因为索菲亚身上没有精灵女王的力量。”夜歌打断了她，“艾莉西亚在临死前，把自己的灵魂碎片分成了两份。一份留在封印阵里压制噬梦者，另一份——”
她看着塞拉菲娜：“封印在了你的体内。”
塞拉菲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了那个梦境——那个银发精灵在迷雾中对她说的话：“记住，不要相信噬梦者。”
那是艾莉西亚·月影。
“所以……”塞拉菲娜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体内的精灵女王灵魂碎片，是钥匙？”
“没错。”夜歌点点头，“只有你，能进入封印阵核心，平息噬梦者的暴动，释放艾莉西亚的灵魂碎片。”
“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塞拉菲娜警惕地看着她，“万一你是噬梦者派来的呢？”
“噬梦者？”夜歌轻笑了一声，“那个家伙如果能派我过来，就不会被封印一千年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递到塞拉菲娜面前。
那枚戒指是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那是一个魅魔印记。
“这是……”塞拉菲娜的心跳加速了。
“上古魅魔的遗物。”夜歌说，“戴上它，你的魔力就不会再被封印阵感知到。审判庭的监控、封印阵的排斥反应、还有那些追踪魔力的魔法，全都会失效。”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但记住——每用一次，你的记忆就会消失一部分。”
塞拉菲娜盯着那枚戒指，脑海里一片混乱。
系统在这个时候弹出了警告：【检测到上古魅魔遗物，是否绑定？绑定后将解锁新能力分支，但存在未知风险。】
“你为什么要帮我？”塞拉菲娜抬起头，看着夜歌，“你明明可以自己解决这一切。”
“因为我欠艾莉西亚一个人情。”夜歌的声音变得柔和，“一千年前，是她帮我从封印里逃出来的。现在，轮到我还她这个人情了。”
她把手往前伸了伸：“拿着吧。你不需要现在就戴上它。但当你需要的时候——它会救你一命。”
塞拉菲娜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枚戒指。
戒指触手冰凉，上面刻着的魅魔印记似乎在微微发光。
“记住我说的。”夜歌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封印室里的精灵灵魂碎片，是被人为激活的。而那个激活它的人——”
她回过头，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就在这所学院里。”
说完，她的身影融入了黑暗，消失不见。
塞拉菲娜握着那枚戒指，感到一阵寒意从掌心蔓延到全身。
她低头看着戒指上的魅魔印记，又看了看系统弹出的警告。
绑定？还是不绑定？
这是一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