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道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怔住了。
他的双眼微微睁大，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突然搂住我。」
「我不是用了换脸符吗，她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唐道有些不可思议。
他所有的思考，都被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遏制住了，耳尖悄然变红。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吗。”
“没想到刚入学就能看到这样的场景，赚了，赚了。”
“快快快拍下来发校园网上。”
周围旁观的学生们，看到这一幕，面露吃瓜的表情，纷纷拿出手机准备拍照。
“现在人多眼杂，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唐道很快缓过神来，小声对苏江江说了一声，随后将她整个人以一种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来，往连接主道路的一侧小路跑去。
在逃跑的路上，少女的手始终没有放开，宛若一个粘人的小猫，小小的脑袋趴在唐道的肩膀上。
「这不就是童话里骑士带着公主逃亡的情节吗。」
「师兄的味道，最喜欢了。」
少女闭着眼，贪婪**唐道身上的味道，享受着这一时刻。
没有看见一向以冷静，死人脸著称的唐道，脸红的像是中午十二点的太阳。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他能感受到，两道难以置信的柔软正贴在自己的上身，少女头发散发出的馥郁芬芳，在不断刺激着他的鼻腔。
他是一名身经百战的资深道士，自认为世上再也没有东西可以牵动他的内心，但是这样的情况，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唐道：「糟糕，这种情况师父没教过该怎么应对呀，这要怎么办？」
「冷静，唐道，你是个道士，这只是普通的身体接触，只是普通的挤压，没有特殊含义……但为什么会有这么柔软的触感，别想了，不许想。」
「啊啊啊，这简直比飞僵还难对付！」
苏江江偷偷瞄到了唐道内心所想，差点笑了出来。
「师兄真是可爱呢，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捉弄一下他。」
听到唐道的心声，苏江江非但没有就此收敛，反倒更加用力挤压，缠的更紧了。
唐道脸上红的越发厉害。
一部分是害羞，一部分是因为被紧紧地手臂缠着，憋得难受。
“师妹，还请注意道门礼节，这般行为有损门风。”唐道再也忍不住，边跑边开口说道。
苏江江假装没有听见。
“师妹，男女有别，还请自重。”
苏江江依旧没有动静。
眼见用这些方法劝说没有用，唐道就换了种策略。
“师妹，我知道你怕摔下去，但大可不必这样紧。”
那股强大的压迫感依然没有减轻。
「她不会没有听见吧。」
想到这唐道稍稍加大音量。
“师妹，你再不松开，我就要喘不过气了。”
「差不多了，不然师兄要生气了。」
苏江江知道继续捉弄下去就不好了，于是收敛了动作，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手。
这次，他终于感到压力缓缓减轻了。
「呼，果然是没有听清吗，还好，还好，看来她只是生性比较迟钝而已。」
唐道已经是面红耳赤，在这个过程中始终没有猜到是少女在捉弄他。
……
……
经过一路飞奔，二人来到了学院医务室的外围。
之所以换了想法，是因为少女的一句“唐道师兄”，给唐道听懵了。
且不说她是怎么发现自己身份的。
师兄这两个字，又该怎么解释。
一系列的信息差，让他决定先简单问几个问题。
唐道心中其实有了一些猜想，不过还需要向她询问一番，才能知晓事情的原委。
找到一处偏僻的小亭子，唐道把苏江江放在一个石头凳子上。
他停止催动符箓，把换脸符从脸上撕下来，从前那张黑发金瞳的面容重新恢复显现。
看见这张冰冷又格外俊俏的脸，少女不自觉地露出笑颜。
「师兄好帅，好喜欢。」
唐道随后起身，坐到正对面的凳子上开口问道。
“你是之前被僵尸袭击的那个女生吗？”
苏江江点点头，嘴上噙着微笑，鲜红的眼睛毫不避讳地注视着唐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江江。”
“你加入了道门？”
“嗯！”
“掌门师伯把你身上的问题都跟你说了？”
“是那个秃头老爷爷吗？”
“没错。”
“对的，他都跟我讲好了！”
“所以，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引路人，也就是你的师兄？”
“嗯嗯。”
“你现在不应该在核心区养伤吗，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他们放心让你一个人在这边乱跑？……还是说你怕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我只是想出来逛一逛，才……才不是害怕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呢，本来是有个师姐陪我的，但是后来她说有事就先走开了，剩下我一个人在原地等，然后有个人冲过来撞了我，之后……就遇到师兄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猜的啦。”
“我可不信。”
“师兄的面容变了，身上的味道和动作习惯可变不了喔。”
……
于是就这样，少年问一个，少女就回答一个。
简单几句话下来。
唐道总算明白，在他研究僵尸的这两天，自己的师父已经把一切都搞定了。
对于她怎么发现自己身份的问题，则是被少女萌混过关了。
「也就是说，她是自己名义上的师妹了。」
一想到眼前的少女摇身一变，成为了自己的小师妹，以后的生活，多了一个必须要照顾的存在，唐道心中就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这变化的有些快了，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有些难以适应。」
「不过算算时间，现在好像也差不多了。」
他呼出一口气，看着面前粉头发的少女，心情有些复杂。
因为自己的私心，因为自己不纯净的血脉。
他让一位少女失去了自由。
很可能一生都要困在他身边。
这件事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很显然，直到自己真正面对少女的时候，他才明白并没有做好这个觉悟。
「是她自己做下决定，同意留在自己身边接受治疗的，这件事已经得到人家的同意了。」唐道只能用这个借口来蒙蔽一下自己。
「但真的是这样吗，换位思考一下，在她眼里能让她存活下来的方法只有这一个，如果拒绝就是死亡。」
「这里面，看似有选择，实际上早就没有余地了。」
他最后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心情低落。
自由和生命，到底哪个更重要呢。
一条失去自由的生活的生命，即便活下来了还会幸福吗？
他到底是救了她，还是害了她。
他好久没有思考过这样富有哲学的问题了。
面对这样的结果，一时间就连唐道自己也不知道之前的决策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一醒来就要面对这样的选择，这对她来说是不是有些太残酷了。」
「但是木已成舟，又能怎么办呢。」
「既然我当初决定救下她，那就要对她负责到底。」
「如果将来某一天，她感到失望，受不了这样的生活，要责怪的话，那就全部怪在我身上吧。」
唐道把一切责任推到了自己身上。
他吐出浊气，沉着脑袋，站起身。
“你……小师妹，还能自己走路吗？”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沉默许久，没有半点声音。
唐道抬起头，忽然发现，少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神情可怜，在月光的照射下似有一层淡淡的水衣。
少年走进前去，动作有些慌张，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少女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诶，她这是哭了吗，为什么。」
「难道是扭伤的地方开始疼了吗，对一个普通女生来说这应该很难忍受的吧。」
「完了完了，我就不应该先问她问题，脚上的伤才是最重要的啊。」
唐道当然不知道少女会读心术这件事，胡乱猜测下，以为是激素给予的止痛效果消失了，伤口开始痛导致的。
“那个，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你受伤的时候还问一些不相关的事情。”
唐道想尽办法想要尽可能表现出自己的歉意，同时做出一点补偿。
于是经过全力的思考，作为毫无与同年女生相处经验的他，难得的想出了一个比较温柔的行为。
“要是不介意的话，要不我背你去医务室吧。”
唐道走到少女身前，蹲下身子，神态认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看着眼前少年着急忙慌的模样，少女脸上的忧伤慢慢转变为淡淡的微笑。
她的眼角泛红。
「多么温柔啊，我的师兄。」
「明明觉得自己害了我，明明在自责，却还是这么笨拙地想要对我好，这样的师兄，如果被别人看见的话，一定会有人来抢的吧。」
「所以，不能让给别人。」
「那个撞倒我的男生，那些想拍照的同学，还有那个只陪了我一会儿就走掉的师姐，他们都不行，只有师兄，只有师兄是我的。」
苏江江用双手捂住脸，不让唐道看见她现在颇为扭曲的表情。
「真的好想，好想一直停在这一刻，好想把师兄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她透过指缝偷偷瞄见了外面那个毫无防备的师兄。
雪白的脸庞在月光下多出了稚嫩的感觉。
「啊，太可爱了。」
「纯洁的师兄是不能被其他人污染的。」
「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他离开我的身边。」
少女声音甜软，略带一点哭腔。
“师兄，真是个大笨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