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轰隆隆...”夕阳垂暮落下,黄昏散尽四野。一辆列车行驶在铁轨上,光芒在车厢中摇曳。
流风捎来远方的雾,吹起列车窗边女孩的一缕银发,待风渐缓,发丝拂过黑色丝带的蝴蝶结,垂落到白色修身连衣裙的肩头。
她端坐在座位上,黑色丝质手套的指尖翻阅桌面资料,车厢内,奢华的宴会已然沸腾,钢琴声、欢呼声在列车回廊里交织弥漫。
但她对狂欢置若罔闻,淡紫色的眼眸始终在捕捉一个目标,即处决刺杀国家领袖的作战部处长西摩。
女孩环顾四周,这个中年男子此时就在这里,见状她合上自己资料,放在桌前,封面上写着她的名字——克莱茵。
在宴会的角落处,满脸胡须的男子将酒一饮而尽,这与周围乘客们细品美酒的姿态,显得格格不入。
没多久,男子转身离去,见目标移动,克莱茵起身,她隐匿于人群中,拿起身旁伪装在伞柄中的剑。
她迈出几步,附近的一名男子不小心将瓶酒碰倒,在将要落地的那一刻,她伸手将其接住。
“谢谢你。”
男子西装革履,见到克莱茵肤色白皙,唇色浅淡的样貌,她整体神态沉静,让他感觉这个女孩不一般。
“没事。”
克莱茵将酒递给了他,男子愣了一下,还想说些话,女孩却在他的眼前转身离去,如一阵微风般什么都没留下。
列车仍在行驶,宴会尚未结束。
男子握着的酒杯,在宴会中盛满红酒推杯换盏,筹觚交错。
呆在僻静车厢中的西摩,却只在这里淡淡品酒,那群宴会上的人他实在看不上眼。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西摩沉闷片刻,瞥了一眼阴暗的角落。
“出来吧。”
西摩话音刚落,一只戴着黑色丝质手套的手持剑下垂,在阴暗中,女孩缓步走到西摩面前,露出了自己全貌。
“克莱茵?是你啊,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望着走出来的女孩子,西摩感到失落,他知道这个19岁的女孩,克莱茵...根据《特殊人才役管理条例》第7款,她于三个月前被授予独立执法权。
这个他曾经的学生,首个处决任务的目标,是自己。
克莱茵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没有答话,只是握着手中的剑,目光冷淡看着对面,谁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即定结果。
两人纹丝未动,立在原地,克莱茵看着她老师的手快速抽出刀来,与她对峙在车厢上。
列车轰鸣不止,车厢震荡不断。
直至列车涌入隧道,黑暗淹没车厢中的一切。
“砰!砰砰!”
刀剑碰撞,在黑暗中闪烁起火花,绽放,又在转瞬间不断凋零。
不一会儿,车厢内幽而复见黄昏,金属余味混杂血腥,克莱茵的剑尖被光芒点缀,与他的刀身碰撞,擦身,交错。
刀破风直刺而来,她挪动身形右倾一闪而过,修长的刀身却不给克莱茵喘口气的时间,追着她忽然横扫,但让她一跃而过。
音乐契合进刀剑的交响曲中,两人身影旋转跳动,在乐声中上演死亡的华尔兹之舞。
当她的脚刚刚落地,她的老师再次欺身而上,刀逐渐变得凌厉,她知道,作为学生的自己对他留手,似乎惹怒了他。
但她并未后退半步,在刹那间,女孩动作与当初那个笨拙的学生身影,慢慢重叠在西摩眼前。
在这一瞬间,刀与剑的最后一次斩击,他的刀锋在她颈侧偏了半寸。
滴嗒...滴嗒...
几滴血珠落到了车厢上,克莱茵的剑直中西摩腹部,他嘴角流露出鲜血,对着克莱茵耳边轻语。
“你不适合...当执法者...”
西摩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就这样无力地倒在列车上,倒在她的面前,面对任务就这样简单的完成,没有激起她对成功的喜悦。
她微微张嘴,看着自己老师,他的瞳孔渐渐涣散,最后也没有说出一句话,她只是蹲下身来,合上了他的眼睛。
车厢的音乐也随之停歇,如同送别他人离去。
夕阳透过染尘的车窗,将她剑刃上的银芒与血痕一同照亮,克莱茵整理好这里的战斗痕迹,老师遗体与刀上的血痕。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自己的车厢,坐回了自己位置,手洗得很干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翻开老师曾送她的书,看着里面的几段话。
活在社会,必须接受传统的价值观,如感情、爱情、事业、金钱等等。
我们不能不遵守约定的风俗习惯,譬如母亲下葬时要恸哭,娶一个女人时候要说“我爱你”,在法庭上为自己辩解。
但是,如果你觉得自己可以背离这一切,那么无疑就成为社会这个“局”外面的人,最终被社会抛弃。
——《局外人》
她转头便望向窗外,看那落日沉浮海面,鸽子在黄昏下张开翅膀,与列车同行,她知道这辆列车的终点站,是一座名为佩里瓦多的城市。
“晚安,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