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4
“……早上好。”
今天的开端依然是我主动的问候。
“早。”
熟悉的家伙今天仍穿着夏季校服,一如既往在站牌边上低头看着手机。直到听到我的招呼声,他才抬头转向我,向我点头致意。
“呼啊——好困。”
最后一个哈欠把最后一点清醒也吐了出来。如果困意有形状,那大概是正在无限增殖的Z字。
不然试试大喊Z来发泄困意吧!虽然重点其实只在于大喊而已。
“居然一颗蛀牙都没长,真了不起。”
我瞬间清醒了,想给他梆梆来两拳。不过理性劝住了我,毕竟在公共场合实施暴力不太文明……能想到这点的我还是太清醒了。
“混蛋,晚上回家后我要把你性骚扰的事迹发到网上。”
“求你别这么干。按现在这个世道,我大概真的会社会性死亡的。”
咦,现在的互联网这么厉害吗?我用电脑也只是处理公事、打游戏和看猫片,大概吧。
不过看他同样惺忪的睡眼,这番话大概只是困倦的胡话。
“那把手机给我,我现在就要发。”
“If you want it, then you have to take it.”
确认了,就是在说胡话。
“为什么明明睡得比平时早,却比任何一天都困呢……”
“或许该试试咖啡?”
“开销会变大,所以算了。”
其实我只是讨厌那股苦味,为什么世界上不能有一种介于咖啡和牛奶之间的饮料呢?哦对,那好像叫拿铁……不过价格为什么不是两者的平均数呢?
“你这根本没早睡吧……平时几点睡?”
“一点半,不过昨天十二点就躺床上了。”
“你晚上都在做什么啊?”
如实回答“在〇之歌以0钉五血无工具无法术战胜了残暴的〇蝇”这种话,他大概会听不懂吧。不对,擅自下定论也不合适,如果他能接上对话的话,那或许会很有意思。
说到底,我对眼前这家伙……可以说除了他是男的和他就读的学校名外,我对这家伙几乎一无所知。
“不过可以理解啦。睡太少的人突然早睡,就像还贷款一样。一天的早睡只够还完利息,倒是让身体意识到原来自己欠了这么多,反而更慌了。”
“原来如此。那周末过后的星期一特别累,是不是也可以用类似方式解释?”
“嗯?与其说是Monday Blue,我觉得这种疲惫其实更像是Morning Beige。”
“为什么是Beige(米色)?”
“因为那种颜色就是什么都不是的颜色。你不觉得和现在这种明明想填点什么,却什么也没填上的场景很类似吗?”
感觉这种能堂而皇之把无意义废话讲得好像有哲理的人,大概脑子也不太清醒吧。
“那你呢?不困吗?”
“困啊。不过我们八点前到班上就好。到了学校还能在桌上趴一会儿,等上课铃响前醒过来就行。”
“凭什么我们七点半就要到校早读啊?”
“七点半?那现在不是时间不多了吗?”
“是啊……但你呢?你那么早到学校干嘛?”
“除了睡觉外,还得在课前收齐作业送到办公室。”
“收作业?”
“对啊,我是课代表。”
原来他在学校也有职务啊,我居然一点也没想过这回事。
“你?不像啊。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坐角落光合作用的家伙。”
“还有呼吸作用,可别漏答了。”
然后,我所等的公交到站了。
“下周见。”
“嗯。”
投入零钱,我如往常一样走向后排靠窗的位置。车辆启动时,我透过车窗望去,他依然是那副平淡表情。
正当吃过午饭,打算回班趴桌子小憩一会儿时,我看见隔壁班的门口围着一群人。
这已经是最近的惯例了,B子每天中午都会在隔壁班的智慧班牌上面打音游,然后引人围观。
我不太懂音游,她之前安利我电脑也能玩的音游,我也就玩了半个小时,然后果断卸载了。
但我至少还是知道,音游配合音乐节奏进行的游戏。现有条件可不支持外放,但看她那副只靠眼睛就能完美操作的样子,我开始怀疑音游里的“音”是不是其实是多余的。
围观的倒也不只是学生,走廊上方的摄像头正闪着微弱的红光,沉默地记录着这份违反校规的行为。它没有把头转向B子处……真转向B子那可太可怕了。
心里酝酿着向B子的说辞:上面有摄像头,你会被拍到的,这样会被记过哦,之后我大概会担心 你吃不下饭,以至于低血糖晕倒,最后因为缺课太多而留级。
组成因果链的音符纷纷落下,但错过说出时机的我只是获得了数个Miss,而B子此刻正打出一串Perfect。
最终我决定挺直背脊,朝它敬了个礼,默念着“我家B子给您添麻烦了”。反正念出来镜头对面也听不到,不是吗?
无论是身为班长还是身为B子的朋友,我大概都劝不动B子吧。但能够如此坦荡地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活,这也正是B子的厉害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