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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某一天的晚上,夜已渐深。
宅邸外的风轻轻拍打着窗沿玻璃,走廊里的魔晶灯只剩下几盏还亮着,昏黄柔和的光静静铺在长廊地毯上。
整个宅邸都沉入了寂静,只有尽头那间书房仍透着淡淡灯火。
西尔菲娜正因半夜睡不着而想着打算偷偷去书房看书。
在路过母亲房间时发觉从门缝看去,里边似乎在泛着微微光亮时感到好奇,从而小心翼翼推开了门。
门缝缓缓展开的一瞬,暖白色灯光便流淌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墨水、纸张与白蔷薇香气。
她看见自己的母亲正坐在书桌前。
银白长发如流水般从椅背倾泻而下,一直垂落到地面,在灯光下泛着柔软微光。
微微低着头,细碎刘海垂在眼前甚至遮住了半边淡银色眸子。
书桌上堆满了厚重论文、魔法公式手稿以及散开的古籍,羽毛笔正在她纤细修长的手中不断书写。纸页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复杂术式与理论推导,旁边还摆着数个已经冷掉的茶杯。
显然已经熬了很久,即使如此,动作却依旧安静优雅。
白皙手指轻轻翻过纸页时,袖口层叠的荷叶边便随着动作轻晃。胸前那枚深红宝石也在灯火映照下泛着闪亮光泽。
西尔菲娜就这样站在门口看得这样的母亲有些入迷。
羽毛笔停下了。
爱丽安娜微微侧过脸,那双原本因为长时间思考而显得有些冷淡的神态在发觉门口身影时便几乎瞬间柔和下来。
“怎么还没睡?”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通宵后的低哑,却依旧温柔。
西尔菲娜听闻后反倒是没来由地向后怯生生地缩了缩。
本想着只是偷偷看一下,确实是没想到自己母亲居然提前发现了自己。
就这样愣了愣便轻声回答。
“睡不着……”
爱丽安娜静静看了她两秒,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并不是责怪,更像一种无可奈何的宠溺。
“睡不着……吗?”
西尔菲娜点了点头。
听闻爱丽安娜便放下羽毛笔,朝她伸出手。
“过来吧。西尔菲娜”
于是乎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当着面悠悠靠近,但还没靠地太近,就被母亲轻轻抱了起来。
她的动作十分熟练,一只手托住后背,另一只手稳稳环住腿弯,像抱一只轻软的小动物一样将自家女儿放到自己腿上。
“好啦,那就让母亲抱抱,陪你一起过夜吧。”
爱丽安娜低声说着,用披在椅背上的长毯将女儿裹住。
西尔菲娜窝进怀里,闻着母亲身上那很淡的白蔷薇与纸墨香气。银白长发从肩侧滑落下来,有几缕扫过女孩脸颊。
桌上的论文仍铺满灯下。
复杂公式与术式写满一整页纸,旁边甚至还有尚未完成的推演图阵。
如今的西尔菲娜多少是能大概看得懂这些如同天书一般的晦涩玩意。
虽然身体是少女小孩,但灵魂思想不是。
就这样半知半解地把自己能看得懂的内容都一句一句地读了出来,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关于物件多重增幅术式的镌刻理论,材料所具备的魔力承载上限,一直以来都是限制复合术式数量的核心因素。”
“根据实验统计与理论推导可知,当术式总体积压缩至特定阈值,并同步修正各节点的魔力流向后,其整体结构仍能够维持原有稳定性。”
“因此,可得出如下结论:对既有增幅术式进行精细化缩减与优化后,可在不突破材料魔力承载上限的情况下,于原有基础上额外镌刻一道新的增幅术式,而无需更换材料本身。”
爱丽安娜听着突然间沉默了一会,随后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
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此刻在灯火下显得异常柔和,就这样突然间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柔,就这样低头轻轻碰了碰女儿的额头。
随后爱丽安娜重新拿起羽毛笔。
西尔菲娜则缩在她怀里,被柔软白色衣袖与长发包围着,安静看着母亲继续伏案书写。
灯火静静摇曳,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位总在人前冷淡、高贵、仿佛永远不会疲惫的家母,此刻只是低着头,一边抱着自己那渐渐睡眼惺忪的女儿,一边继续在漫长深夜里书写尚未完成的论文。
最后西尔菲娜醒来时发觉自己正是睡在母亲的床铺上,而当她起床询问踪迹时,得到的回答是母亲在天还未亮的一大早就乘着马车与商会一同前往央都去处理事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