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米斯盯着眼前的辛西娅,当她的目光扫过的时候,辛西娅总会觉得有种怪异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触摸的实质性的感受。
就好像是她身上的红纹正在躲避着赫拉米斯的目光一般。
“玛拉。”
赫拉米斯轻声说道。
“低级恶魔的气味,没什么特殊的,想要解除精神寄生的话,只需要进行一次驱魔就足够了。”
玛拉回应道。
“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见过被恶魔附身的人类,从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她的的样子更像是被赋予力量,而不是被附身。”
“那些红纹是活的。”
玛拉解释道:“牠的尾巴拖着天上三分之一的星辰,把它们摔在地上。”
“地狱里的鬼就和天上的星星一样多,拥有的能力也大不相同。”
“我知道了。”
赫拉米斯点点头:“也就是说,骸骨是将一些低等的恶魔转化成为红纹的方式,附身在人类的身上,来为人类提供力量?可是,这样做相比寻常的附身,有什么特别的好处吗?”
“想要让魔鬼完全占据人类的精神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人类的精神会不断的反抗,或许是觉得得不偿失吧。”
“嗯……”
赫拉米斯似乎也觉得玛拉的解释比较合理,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将目光放回了辛西娅的身上。
“你要祛除你身体中的恶魔吗?”
“当、当然了!”
辛西娅听到两人的对话,连忙应答道,她一开始就觉得这些红纹不是什么好东西,此刻听到玛拉说这些红纹居然是活的,更是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正好,我这两天要去梵蒂冈一趟。玛拉。”
“你也想去的吧?”
玛拉沉默了一下,然后想起今晚遇到的那个圣徒。
“主人,您是想挑起战争吗?”
“怎么会?”
赫拉米斯轻笑着摇了摇头,对辛西娅说道:“那么,今晚你就先去休息,我会尽快帮你解决你的问题。”
“是……”
辛西娅站起身来,如同接到命令般的点了点头。
“请跟我来。”
一个声音在辛西娅的脑海中响起,她有些疑惑的四处张望了一下,在门旁看到了玛拉。
另外一个玛拉?
原本她还想要出声询问,身体却有些不受控制的跟着那个玛拉离开了。
等到辛西娅离开之后,玛拉在辛西娅之前的位置坐下,打了个响指后,很快便有一位女仆推着餐车进入了这个房间。
“你看起来很焦虑,我亲爱的主人。”
玛拉轻笑道:“来点宵夜?然后再痛痛快快的睡一觉,等到明天起来心情就会变好了。”
“你不觉得,最近这样的事情……变得太多了吗?”
赫拉米斯不为所动的反问道。
“什么事情?”
玛拉笑吟吟的拿起一块点心,似乎对于赫拉米斯的担忧毫不在意。
“怪物们。”
赫拉米斯回答道。
“太频繁了,从原本的三月一到两起已经激增到了一月数起的规模,现在甚至还出现这种有组织计划的异教徒。”
“怎么处理异端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吧~”
玛拉仍旧有些态度轻浮的回答道。
“我们是暴力机关,如果遇到敌人的话,直接消灭掉就好了,不是么?”
赫拉米斯无言的摇了摇头,结果玛拉递过来的点心,送在嘴里咬了一口,而后便放回了小桌上。
“怎么?害怕发胖吗?”
玛拉调侃道,从椅子上站起,瞬移到赫拉米斯的身后,手指轻轻爱抚着她的脸颊,缓缓俯身,几乎紧贴着她的脸。
“总是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满足呢?”
“会有那么一天的,只是现在还远远没有到那种时候。”
赫拉米斯回答。
在和玛拉签订契约的时候,她采用了最传统,也是最安全的方式——定一个高的过分的目标,然后宣称自己永不满足。
只要她不松口,那么契约就仍然成立。
“看来我还得接着努力呢~”
玛拉在赫拉米斯脸颊上落下一吻,悄然无踪。
——
加尔德并不喜欢赫拉米斯。
只不过,究竟是讨厌她这个人,还是讨厌那个如同影子一般潜伏在她身边的恶魔,加尔德其实也说不清楚。
或许两者都有吧。
毕竟他有什么理由不去厌恶一个公然使役恶魔的暴徒呢?
在他看来,恶魔和接近恶魔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两者都该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被祛除。
而这一次,赫拉米斯带来了一个有着同样令人厌恶气息的少女。
“驱魔?”
加尔德的目光中稍微有些讶异,不由得又打量了辛西娅几眼。
的确是恶魔的气息,毋庸置疑。
不过,她看起来到并不像是被恶魔附身的样子。
如果按照过往的经验来判断的话,加尔德会觉得,辛西娅应该和赫拉米斯一样,两人都有着能够使役恶魔的本领,或者,辛西娅是某个恶魔的傀儡。
“给我们的主教大人展示一下。”
赫拉米斯看向辛西娅,眼底含笑。
“是……”
辛西娅小声的回答道,伴随着对于身体中力量的呼唤,红纹开始在体表浮现,只是不知为何,她身上的红纹刚一出现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咦?”
辛西娅有些奇怪的再度进行尝试,但结果却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我明白了,那么,让这孩子暂时在这住下。”
“不用这么麻烦吧,加尔德主教。”赫拉米斯打断道:“只是进行驱魔的仪式,应该不消片刻?”
“您确定是恶魔吗?赫拉米斯女士。”
加尔德淡淡的说道:“邪灵、恶灵、魔灵,又或者是恶魔、恶鬼,它们之间的区别并不只是称呼上的不同,如果想要尽可能的避免伤害这孩子,我们就得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附在她的身上。”
“喔,如果你们需要样本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们几具……尸体。”
“在人类的肉体死亡之后,有些附身的魔鬼却并未离去,而是继续使役着人类的身躯,莫非驱使尸体会更加方便?既然如此,为何它们每次降世不直接附身在新死的人类尸体之上?”
赫拉米斯询问道。
这是玛拉的汇报,那天晚上大楼里所有被感染的人类都被她给吃了个一干二净,而后她便发现——即便那些人类已经死亡,但是红纹仍旧如同被禁锢在身体之中一样没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