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极阴之始，忘川底的寒髓
何依靠在姬如雪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那份跨越了三百年的温度。
“如雪。”何依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我想去看看那棵往生树。”
姬如雪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她知道，何依这是想去直面白璃留下的痕迹，去真正接受自己体内的那份力量。
两人手牵着手，穿过庭院，来到了那棵巨大的往生树下。
近距离看，这棵树比远处更加震撼。它通体漆黑，枝干扭曲如龙，虽然没有叶子，但每一根枝条都散发着淡淡的幽光。而在那根刚刚长出黑色叶片的枝丫旁，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仿佛是被什么利器劈开的。
“这是三百年前那一战留下的。”姬如雪伸手抚摸着那道裂痕，眼神黯淡，“当年天道盟的‘诛神阵’，就是用这棵树作为阵眼，试图抽干白璃的神力。”
何依看着那道裂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姬如雪的手背上。
“都过去了。”她轻声说，“现在，我们在一起。”
姬如雪转过头，看着她，眼底化作了无尽的柔情。她反手握住何依的手，十指紧扣。
“嗯。”她轻声应道，“都过去了。”
就在这时，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老者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跪在树下。
“尊上，何依姑娘。”他沙哑地开口，“老朽李守一，愿为两位效犬马之劳。”
姬如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老朽不敢。”李守一叩首道，“老朽知道，尊上和何依姑娘正在寻找重塑神躯的极阴之物。老朽虽不才，但对幽冥界的地形还算熟悉。或许……能为两位指一条路。”
姬如雪挑了挑眉：“说。”
“五种极阴之物，除了‘归墟之泪’，其余四种分别位于幽冥界的四个禁地。”李守一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敬畏，“其中第一种，名为‘寒髓’，就藏在这忘川河的河底。”
“忘川河？”何依愣了一下。
“就是那条连接阴阳两界的河。”姬如雪解释道，“河底常年不见天日，阴气极重，确实可能孕育出‘寒髓’。”
“不过……”李守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忘川河底有一头远古凶兽，名为‘玄冥龟’。它已经沉睡了上千年，但一旦有人靠近寒髓，它就会苏醒。以两位现在的实力，恐怕……”
“恐怕什么？”姬如雪冷笑一声，“区区一头畜生，也敢拦我的路？”
“尊上息怒。”李守一连忙叩首，“老朽只是担心，若是惊动了玄冥龟，可能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姬如雪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何依。
“依依，你怎么看？”
何依想了想，说道：“既然寒髓就在忘川河底，那我们不妨去看看。就算不能立刻拿到，至少也能了解一下情况。”
姬如雪点了点头：“好。那就去忘川河。”
……
忘川河畔。
黑色的河水缓缓流淌，河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姬如雪和何依站在岸边，看着眼前这条传说中的河流。
“准备好了吗？”姬如雪转过头，看着何依。
何依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姬如雪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别怕。”她轻声说，“有我在。”
话音落下，她抱着何依，纵身跃入了忘川河中。
河水冰冷刺骨，像是无数根钢针扎在身上。何依下意识地抱紧了姬如雪，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姬如雪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将两人包裹在其中，隔绝了河水的侵蚀。
她们不断地往下沉，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终于来到了河底。
河底是一片漆黑的淤泥，淤泥中散落着无数白骨，有人的，有妖的，也有鬼的。
在淤泥的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石头上，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珠子。
“那就是寒髓。”姬如雪低声说。
何依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那颗珠子里蕴含着极其精纯的阴气，正是她所需要的。
然而，就在她们靠近那颗珠子的瞬间，脚下的淤泥忽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轰——”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淤泥中伸了出来，狠狠地拍向两人。
姬如雪反应极快，她抱着何依猛地一闪，躲开了那只爪子。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河底响起，震得何依耳膜生疼。
只见一只体型如山岳般的巨龟从淤泥中爬了出来。它的龟壳呈墨绿色，上面布满了古老的符文，一双眼睛像是两盏绿色的灯笼，散发着凶残的光芒。
“玄冥龟！”姬如雪的眼神一凝，“果然醒了。”
“如雪，小心！”何依惊呼道。
玄冥龟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黑色的水柱，直逼两人而来。
姬如雪单手结印，身前瞬间出现一面红色的火盾。
“砰——”
水柱撞在火盾上，发出剧烈的爆炸声。姬如雪被震得后退了几步，但怀中的何依却安然无恙。
“依依，抱紧我。”姬如雪低声说。
何依紧紧地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胸口。
姬如雪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猛然暴涨。
“红莲业火，焚！”
她身后的虚空中，一朵巨大的红莲缓缓绽放。红莲的花瓣一片片落下，化作无数道火焰，向玄冥龟席卷而去。
玄冥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龟壳上的符文闪烁了几下，终于抵挡不住红莲业火的灼烧，裂开了一道缝隙。
“就是现在！”姬如雪大喝一声。
何依心领神会，她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白璃之力。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道利剑，直刺玄冥龟龟壳上的裂缝。
“噗嗤——”
利剑刺入玄冥龟的体内，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了一滩黑水。
而在它倒下的地方，那颗幽蓝色的珠子静静地躺在淤泥中。
姬如雪走上前，将珠子捡了起来。
“拿到了。”她转过头，看着何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何依也笑了，她靠在姬如雪怀里，感受着她的温度。
“我们回去吧。”她轻声说。
姬如雪点了点头，抱着她，向河面游去。
……
回到阎罗殿，姬如雪将寒髓放在了何依的手中。
“这是第一种。”她轻声说，“接下来，还有四种。”
何依握着那颗珠子，感受着里面蕴含的力量。
“如雪。”她抬起头，看着姬如雪，“谢谢你。”
姬如雪摇了摇头，将她揽入怀中。
“傻瓜。”她轻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在王座上依偎着，看着殿外的彼岸花海。
“如雪。”何依忽然开口，“等我们收集齐了五种极阴之物，重塑了神躯……你想做什么？”
姬如雪想了想，说道：“我想带你去人间看看。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去看看你爷爷。”
何依的眼眶微微泛红：“好。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去。”
姬如雪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一言为定。”她轻声说。
何依闭上眼睛，回吻着她。
窗外，幽冥界的风轻轻吹过，彼岸花在风中摇曳，像是在为她们祝福。
而在这座古老的宫殿里，两个紧紧相拥的灵魂，正在等待着属于她们的未来。
无论前方还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牵着彼此的手，便无所畏惧。
因为她们知道，这条路，她们会一起走下去。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