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一场的窦先生睁开双眼,感觉自己全身酸痛。
“怎么这么累?”他揉着浮肿的双眼,向自己发出了疑问。四周还很黑,他什么也看不清。先等眼睛缓过来好了,窦先生这么想着,等待着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然而当他看清四周时,他不禁尖叫起来。他看见了自己,确切地说,是自己的尸体。
在窦先生刚刚离开的床上,静静地躺着他的尸体。尸体盖着被子,一副睡得很安详的样子。不论是谁看,大概都会把他(还是该叫做“它”)当作一个睡梦中的人吧。你问窦先生怎么看出来的?那是因为他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这是一具尸体”的认知,可以看作是主角的特权吧。不过窦先生还是决定先验尸——他可不会轻易相信什么作者的提示——那些推理小说里所谓的几乎都是假的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手食指——那里有一道昨天割破的小口子,是削苹果时不小心划伤的,当时还贴了创可贴。现在,创可贴不见了,伤口处疼疼的。不过,死人也会疼吗……不是说机巧少女不会受伤吗?不过话说回来他也不是机巧少女就是了。
这样胡思乱想着,窦先生看了一眼时间,开始验尸。开始验尸的时间是早上4:25。他先伸出手去探了探脉搏,果然没有,尸体已经凉了,有点僵硬,死了大概有三四个小时了。掀开被子,那场面惨不忍睹。尸体被开膛破肚,裂口不怎么平整,大概是不怎么习惯用刀的人用一把钝刀干的吧。他看向腹中,五脏六腑被搅成了一团,有的甚至流了出来。毫无疑问,自己被人杀了,还是虐杀。窦先生强忍着吐出来的欲望向上看去,他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有一道巨大的伤口,几乎要把脖子弄断。伤口很粗,或许是用斧子劈的吧。随后窦先生又把尸体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没有别的伤口。
“话说我现在算幽灵吗?”窦先生这么想着,坐在桌子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尸体。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被杀,也不知道自己被谁所杀。昨天晚上,这幢宿舍楼里只有他一个人,连舍管都不在。虽然窗户开着,但这是二楼,最近的树枝距离窗户也有5米,人类不可能从窗户进入。四中又不可能有外来人进入,除了当夜有一个马戏团(等等,为什么马戏团会驻扎在一所中学的宿舍一楼大厅?算了,这不重要。)驻扎在了四中,四中里没有他人。所以凶手一定在马戏团中!窦先生这么想着,决心一定要找出凶手。就在这时,一阵鼓掌声从他的背后传来。
“不错的推理。”一名少女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露出了笑容。
“你是什么人?这里不是男生宿舍吗?”窦先生顿时警觉起来。说不定她就是凶手!窦先生这么想着,但脑海中却立刻浮现出了一行字“她不是凶手,凶手在马戏团中。”
“我叫御手洗洁,大概算是个推理迷吧。另外虽然这里是男生宿舍,不过这个宿舍楼既然只有你一个人,我进来也没什么问题吧。反正我是女孩子了啦。”少女笑着回答道。少女的笑让窦先生感觉不舒服,他觉得少女好像是恶魔或者狐狸。
“你被杀了吧?那么就得找出真凶。凶手就在马戏团里,那么就去马戏团找出凶手吧。”少女笑嘻嘻地向窦先生说。
窦先生点了点头。他确实想知道,到底是谁,为了什么而杀死了自己。
“那么便动身吧。我在马戏团等着你。”说完,自称御手洗洁的少女竟从窦先生的眼前消失了。
“居然消失了……”窦先生这么想着,开始回忆那个马戏团的位置。哦对,那个马戏团昨晚所驻扎的地方,就是这幢宿舍楼的一楼大厅。
窦先生下到一楼,没有看到少女的身影。突然,那名自称御手洗洁的少女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中。
“喂,小哥,我在这儿呢。”
窦先生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找去,绕到了大厅房间的另一侧。就在这时,一只鹦鹉一边喊着“我在这儿呢!我在这儿呢!“从他头顶掠了过去。原来这里是动物休息区,必须绕到团员休息区的另一侧才能看到。
“哦,小哥,终于来了啊。”窦先生听见御手洗的声音,转过头去。只见那个自称御手洗洁的少女正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弄着恹恹欲睡的老虎。虎笼的锁有些生锈,让窦先生不禁想问“这把锁真的没问题吗”。见窦先生过来,少女丢下老虎和狗尾巴草,将他拉进了值班室。
舍管值班室布置得很简单,只有一桌二椅一床。窦先生拉开椅子,在桌前坐了下来。少女把一张档案纸放在了桌前。
档案,是干什么用的?窦先生瞥了一眼档案,这大概是这个御手洗洁整理的吧。话说四中应该没有日本交换生吧?这么想着,窦先生移开了目光。
“那张档案是登场角色表了啦!”少女说道。“外头的人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取证的时候喊名字就可以了。”说完,少女再次从窦先生的眼前消失了。
说起来,他们能看到我吗?窦先生这么想着拿起了那张档案。
登场角色
• 窦先生——侦探
• 澎湃——公马(阿拉伯马)
• 窦先生宿舍中的尸体——死者
• 艾蜜丽——母马(阿拉伯马)
• 佐藤伊次郎——马戏团团长
• 泛滥——金刚鹦鹉(公)
• 华龚——小丑
• 诺诺——金刚鹦鹉(母)
• 吉田拓海——杂技演员
• 时宫时岐——饲养员
• 山本言一郎——占卜师
• 克列孟梭——孟加拉虎
• 狼王——狼狗(捷克狼犬)
• 鲁邦三世——猴子(日本猕猴)
• 以上均是第一次来到本地,经调查均不认识死者,无动机。
“搞什么嘛,为什么全是日本人啊……”窦先生这么自言自语着放下那张作用不大的档案,决定先询问一下马戏团的人。应该问什么来着?窦努力地回想着刑侦电影里的警察和侦探。
对了,是那个“不在场证明”。话说我是什么时候死的来着……4:25的时候我大概死了三到四个小时,那我大概是在0:25到1:25之间死的吧,往前后稍微推移一下,那大概是要问0:15~1:30这个时间段内的不在场证明吧。
推算完自己的死亡时间,窦先生开始单独询问。
①时宫时岐:时宫时岐是个18岁的少年。第一个被询问似乎让他有点儿紧张。他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挂着大大的黑眼圈。
Q:“你看上去很疲惫。昨晚12点到凌晨1:30左右,你在哪里?做什么?”
A:“昨晚上‘鲁邦三世’生病了,我把它带了过来,在大厅里照顾它,它一直吵,一直折腾到1:43。在那段时间里我一直和团长、华龚、山本和吉田在一起。”
Q:欸?你的中文居然这么好?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咳咳,话归正题,其他人呢?
A:因为团长说既然要在中国巡演就一定要说中文,所以我们都好好苦练了一番,中文才练习到这个程度。至于其他人昨晚上做的事……我想想……团长和吉田一直在下象棋,山本给华龚算了一卦后就一直嚷嚷着有血光之灾,一直折腾到接近两点才睡下。应该…呃只有这些吧。
②佐藤伊次郎——马戏团团长
佐藤推门而入时自带一股气场。他四十岁上下,鬓角已有白发,但腰板挺得笔直,看起来相当精明。
Q:“佐藤团长,昨晚12点到凌晨1:30左右,您在哪里?在做什么?”
A:“我和吉田在大厅下象棋。从晚上十点多一直下到快两点。时宫时岐在旁边照顾生病的猴子,山本给华龚算命,后来山本一直嚷嚷着什么血光之灾,吵得我们没法专心下棋。
吉田这家伙,棋艺不精还爱悔棋,这是气人啊。我们边下边斗嘴,时间过得快。大概一点四十多,时宫时岐说猴子睡了,他也去休息了。我和吉田又下了几盘,快两点才收棋。
Q:“您确定所有人都一直在?”
A:“当然。
大厅就那么点地方,我坐的位置正对着门,谁进谁出一目了然。山本和华龚就在我们旁边的沙发上,时宫时岐抱着猴子蹲在暖气片那儿,我们都能看见。说实话,那猴子吵得我输了好几盘。”
他说这话时带着点自嘲,让人很难怀疑他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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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吉田——杂技演员
吉田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看上去好没睡醒一样。
Q:“吉田,昨晚那个时间段你在哪里?”
A:“和团长下棋!在大厅那张破桌子,我们杀得可激烈了。团长说我棋艺不行,我说他耍赖,反正吵吵了一晚上。
时宫时岐一直在旁边照顾那只病猴子,一会儿喂水一会儿摸头,猴子还老叫唤,烦死了。山本给华龚算命,算完就说他有血光之灾,华龚脸都白了——山本自己倒是神神叨叨念叨到快两点。反正我们几个都在,没人出去过。”
Q:“时宫时岐什么时候离开的?”
A:“大概一点四十多吧,猴子总算消停了,他就抱着猴子去后面的动物休息区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知道。我和团长又下了几盘,快两点才收棋。后来我一回帐篷,倒头就睡,根本就像是失去意识嘛。不过肯定不会是被下了麻药就是了。别看我这样,我为了演一些麻烦的杂技,特意研究过毒药和麻药呢。等等,你不会因为这个怀疑我吧?小哥,我真的不是凶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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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华龚——小丑
华龚进来时,脸上还残留着没卸干净的油彩,眼角和嘴角有一圈红色的印记,让他看起来随时都在苦笑。
Q:“华龚先生,昨晚12点到1点半,你在做什么?”
A:“唉,别提了。山本大师给我算命,说鄙人有血光之灾。鄙人本来就胆小,一听这话吓得魂都没了。
一晚上鄙人哪儿也没去,就坐在大厅听他给鄙人解卦。什么‘东方不宜’、‘午夜避水’、‘小心锐器’‘小心野兽’……团长和吉田在下棋,时宫时岐在照顾猴子。大概一点四十多,时宫时岐把猴子安顿好就先去睡了,鄙人和山本大师又坐了一会儿,听他给我讲化解之法,快两点才回帐篷。
真的,我一步都没离开过大厅,山本大师可以作证。对了——您能帮鄙人问问山本大师,那个血光之灾到底躲过去了没有?”
Q:“山本说的血光之灾……后来应验了吗?”
A:“暂时还没有,但这一晚上我连觉都没敢睡,把帐篷里所有尖的东西都收起来了,连指甲刀都塞进了箱子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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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山本言一郎——占卜师
山本穿着一件略显陈旧的白色和服,身材相当瘦削,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足袋和木屐,给人一种仿佛站柳树下的幽灵一般的感觉。
Q:“山本先生,昨晚12点到1点半,你在哪里?”
A:“哎呀呀呀,小哥可不要怀疑咱啊。咱昨晚上在大厅给华龚君占卜。他的星象显示近期有血光之灾,而且方位正对应这个宿舍楼的方向。咱可是非常喜欢华龚君的,可是担心死咱了,一直在给他讲解化解之法,直到凌晨两点左右才结束呢。”
“按理来说,占星术嘛,讲究天机不可泄露。虽然咱不像某个扫厕所君一样神通广大,但既然事关人命,咱也不得不尽力喽。期间团长和吉田在下棋,时宫君在照顾生病的猴子。时宫君走的时候大概在1点40左右吧,之后咱和华龚君继续讨论,直到两点。咱完全可以担保,咱们所有人都在大厅,没有人离开过,当然,是如果咱没记错的话。”
Q:“您占卜的结果……准确吗?”
A:“不知道。对咱来说,占星术只是揭示世界的可能罢了,咱也不过靠它来把握别人的性格,提点建议混口饭吃罢了。这就是明天的面包啊!至于那个什么血光之灾,说知道降到哪个倒霉蛋头上去了吧。也许是咱的化解之法起了作用也说不定。嘛嘛,谁对那种东西感兴趣了啦。”
他最后一句话让窦先生心里一紧,想追问时,山本已经起身,微微欠身,踩着木屐嗒嗒地离开了。
窦先生再次陷入了苦恼。
“难不成他们对口供了吗?”窦先生不禁自言自语起来。这时,一个少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们没对口供,我看着呢!”窦先生抬起头来,发现御手洗洁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他对面。“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哦~”说完,御手洗洁露出了神秘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