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今年已经二十一了？”女子撑着下巴，指尖轻轻晃着杯沿，饶有兴致地看向对面的青年。
他实在称不上“男人”——长相固然帅气，但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却少了几分说服力，微分碎盖的发型衬得他看起来像个干净的阳光少年，任谁都难信他已经成年。
“该不会其实才十六七岁，为了多赚点零花钱所以才谎报年龄，跑到这里来打工的吧？”说着，女子放下酒杯，身子朝着男孩那边倾了倾。
精致的耳环随着动作轻晃，浓烈的香水味涌进鼻腔，白宇微蹙眉头，露出一丝不适。
这表情转瞬即逝，真诚的笑意又回到白宇脸上：“这就得看阳子小姐你是怎么想了。很多事情的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希望我是什么样的。”
“要是你觉得我就是这个年纪，那我就是。甚至可以换个称呼，比如……阳子姐姐？”
“姐姐”两个字落地的瞬间，女人的眼神骤然变了。
那目光灼热得像火，几乎要将眼前的少年整个人裹进去。
太近了……
白宇终于忍不住直起身。幸好这家店还算规矩，他也只提供陪酒服务，不然他都要怀疑，眼前的女人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对他动手动脚了。
怎么会这样？
以前也有人喊过她“姐姐”，可从来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让她心绪翻涌。
是因为喊她的人是一个美少年吗？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本来只是来喝酒解闷的。听说这家店唯一提供陪酒服务的男孩，被某位神秘富婆看上，常来店里找他，她便抱着好奇，想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今天过来他刚好有空，聊了没几句，她就发现他和从前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她已经完全动心了。
也难怪会有那样的传闻——这样的美少年，谁不想独占呢？
强压住心口翻涌的热意，女人凑上前，往他耳尖轻轻吹了口气，“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顺便吃点东西，你想要什么，姐姐都会买给你。”
白宇往后挪了挪身子，耳尖那阵异样的感觉让他眉心紧蹙，语气带着几分冷硬：“请你自重，阳子小姐。”
察觉到他的抗拒，女人反倒来了兴致，指尖轻轻点着杯沿笑：“我可什么都还没做呢，难道是害羞了？真可爱。”
“不过是想请你吃个饭、逛个街而已，这么简单的要求，你都不肯满足我吗？”她眨了眨眼，眼尾的风情裹着话里的暗示，像是在说：只要跟她出去，就能换一个足够美妙的夜晚。
“抱歉，店里规定不能随便跟客人外出。”白宇垂着眼，语气没什么温度。
“真让人伤心。”女人指尖抵着唇，语气委屈，“我们都聊这么久了，难道还不算朋友？”
好不容易撞见这么对胃口的美少年，她可舍不得轻易放手。哪怕用点下作的手段去诱惑他，她也想要同他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这样想着，她暗自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正打算做点什么的时候，包厢门突然被敲响了。
“不好意思，客人，您订的陪酒服务时间到了。”
门外传来的声音让女人僵在原地，这种像是一口气卡在喉咙间出不来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她脸色一沉，猛地起身拉开门，不爽的表情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多出来的时间记我账上，走的时候一起结。”
“实在不好意思，这位客人，小宇接下来的时间已经被另一位客人预订了，给您造成的不便，我们可以做相应的赔偿，您看……”
听到这样的话语，女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心里再不舍，她也清楚，再胡搅蛮缠下去只会更丢面子。
她最后瞥了眼低头垂手的服务员，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大步出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女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门口的服务员才松了口气。
干他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得罪客人，可一想到传句话就能拿将近半个月薪水的报酬，心里的那点忐忑便烟消云散。
她对着包厢里喊：“小宇，平冢小姐在外面等着呢，整理一下衣服就快点出来吧！”
白宇应了声：“嗯，知道了。”
…………
就是这个女人吗？
看到吧台边正望过来的女人，阳子一下就想起了那个传闻。
黑色的长发垂在肩后，黄褐色的西装外套裹着洁白衬衣，勾勒出一眼就能察觉到的曼妙身段。
光是胸前那饱满的曲线她就已经败了个彻底，更不必说对方淡妆衬得精致又妩媚的脸——她连上前对峙的勇气都没了。
平冢静看着那个原本一脸不爽、此刻却蔫下来的女人，眉尖微蹙。
不过是趁白宇请假的这几天稍微松了松神，怎么就撞上这种事？
她早清楚，只要还在这个地方上班，她终究会有顾不上的一天，小宇他注定要接待其他客人……
可明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真亲眼看见这一幕，心口还是像被什么硌了一下，闷得发疼。
……要是小宇肯接受她的资助就好了。
可这根本不可能。小宇性子太犟，本就过得辛苦，在这种地方打工也是迫不得已——要是连最后这点自尊心都受到伤害，她真不敢想他会变成什么样。
正攥着杯沿走神，包厢门“咔哒”一声开了。
平冢静抬眼的瞬间，紧蹙的眉头先松了些，指尖却无意识地蜷了蜷，看见白宇领口微乱的模样，她喉间轻滚了下，端起酒杯抿了口冰水，才压下那点发涩的情绪，朝他抬了抬下巴，笑道：“这边。”
瞧见平冢静，白宇的眼睛瞬间亮了，几步就凑到她跟前：“好久不见，平冢姐姐！”他用指尖点了点包厢方向，“要去里面坐吗？刚才的客人刚走，包厢空出来了。”
平冢静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秒，指尖不动声色地掐了下掌心。
语气尽量自然：“不……不了，今天不太想唱歌，咱们就在吧台这坐着聊聊天吧。”
她实在不想踏足那个包厢，那是白宇刚接待过客人的地方。
光是想到，他或许在那间狭小的空间里，跟别的女人说过私密的话，甚至有过连她都没碰过的亲近……心口就像被细密的针轻轻扎着，泛着连呼吸都发紧的疼。
即便知道白宇不是那样的人，但她还是会忍不住去胡思乱想。
“嗯……那要不去员工休息室坐会儿？这儿一会儿来了客人，也没办法好好聊天。”
“那可以！”平冢静几乎是脱口而出，话音落下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耳根悄悄热了些……她答应得实在太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