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江勉的停笔，他原本对离开并不抱希望的内心竟真的涌现出一道堂皇的正道光辉。
疲惫的精神因此重新振作，劳乏的身躯因此涌现力量。
不知从身体哪个角落挤出的热量更是让江勉暂时挣脱开了寒风的侵蚀。
“肾上腺素发力了？”
江勉不确定的握了握正缓慢平静下来的手掌。
先前正是靠着精神的紧绷，肾上腺素的发力，以及那么一点点的行险，他才能找到有数的水源。
现在的身体情况跟他当时找水时很像。
嗯，大部分都很像，就是过于唯心了一点。
江勉还真没想到这所谓的自信笔记本有这么厉害，竟然能利用自信心去撬动身体的潜力。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这种情况能持续多久，但既然这种感觉跟肾上腺素发力很像的话，那他就得抓紧时间了。
毕竟，肾上腺素发力过后的可是通常会附带虚弱debuff的，到时候负面状态一来就有的难受了。
“喂，你不是飞过来的吗，知道哪里可以走出这里吗？”
转过头，江勉发现身后的天使少女不知何时停止了抽泣，不止如此，还恬不知耻的搁那偷偷发笑。
见偷笑被发现后，就又强行装出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
如果鼻孔不撑那么圆，嘴角不绷那么紧就更好了。
江勉没有去追究，只是不愉的催促道：“快点，多亏你这家伙，死是死不掉了，但我也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了。”
明明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可这狗天使只要情绪稳定下来后，眨个眼的功夫就会重新恢复成那副神圣圣洁的模样。
他呢？感觉他都可以去跟大卫·戴竞争谁更潦草了。
虽然不抱希望，但他还是问了句：“你这清洁能力能给我用一用吗？”
“啊！我想起来了，我在经过那个方向的时候，偶然瞥见过一眼绿色的说。”
也不知道是不能还是不愿，总之天使少女没有正面回答江勉这个问题，只是如同大梦初醒的用舌头指向了一个他极为眼熟的方向。
“你确定？”
不怪江勉这么想，主要是那个方向分明就是他的来时路。
至于他是怎在这片荒野之地分辨清楚的。
很简单，一面是越走越多的群山，一面是虽然也很难走，但却是山脉越来越少的崎岖荒野。
傻子都知道该选哪条路。
他当时只是为了找水，稍微攀登了下山峰，身上的衣物的磨损进度直接前进了大半。
江勉可以肯定自己当时如果选择翻山越岭，大概率在找到那所谓的绿色前就已经投胎转世了，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彼一时此一时，要知道当时的自己可还没放弃活下去的念头。
“嗯，我很确定，对，就是那个方向，没错，你要相信我，我们可是搭档，是决定要一起毁灭世界的aibo啊！”
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同意跟这蠢蛋天使组队毁灭世界了，但他还是在心中有了自己的判断。
当一个人第一次肯定自己的回答时，这是自信的表现。
可当这个人第二次肯定自己的回答时，就说明这个人其实根本没那么确定，前面的肯定只是形势所迫才说出口的。
而当这个人第三次、甚至第四次肯定自己的回答，并且为了让旁人相信自己的回答而扩大音量的话。
不用想，这家伙百分之一百在睁着眼睛说胡话。
与其去赌，去相信这种家伙的话，江勉觉得还不如按照自己一开始的想法行动。
他相信，只要朝着平原无山的地方一直走，就一定会找寻到这个世界的人烟！
君不见，即便是南辕北辙，也并非就完全丧失了抵达目的地的可能。
无非就是耗费时间、人力等资源的多少罢了。
他有活着走出这里的自信！
.......
“真的要走这边吗，我真的在那个方向看见了绿色，没骗人，我真的没骗人！”
像风筝一样，于半空中被随意放养的天使少女看着前方那似乎永无止境的崎岖荒野，决定再试着劝解一下。
“你有你的权谋，我自有我的道义。”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的决策不会有任何问题！”
随口胡诌了下，知晓前路可能会比自己想象中漫长的江勉，低头看了看自己找天使少女要的新鞋。
虽然也是毛拖鞋，还是少女粉的款式。
可无论怎样，也总是要好过他那双鞋底都快要解体的鞋子。
“你就没有运动鞋的款式吗？”
江勉的询问就像触犯了禁忌，令天使少女当即不满的瞪了过来：“我可是天使哎，这双拖鞋还是我准备魔女城住宿的时候穿的。”
“如果不是你威胁我，咳咳，要不是看在我们是搭档的份上，我才不会给你嘞。”
江勉没有反驳，在这点上，他的确没立场说啥。
虽然他已经确定天使少女连拖鞋这种东西都能叼出来，一定还藏了别的什么。
但就现在而言，他已经很满足了。
就算不是赶路专用的，可好歹也是双鞋子不是？
至少他现在不用时时刻刻抓紧脚趾，生怕啥时候鞋子就四分五裂彻底融入这片荒野。
瞅了瞅身旁将头扭到一旁生着闷气的天使少女，又看了看如今才刚刚进入下半夜的天空。
江勉觉得还是应该缓和一下两人间的气氛。
“说起来，我应该称呼你为什么比较好？”
“叫我天使大人就行了。”
“没有正经点的称谓吗？”
“所以我都说了叫我天使大人，你这个凡人怎么这么多要求！”
“......”
前一秒还在喊搭档、aibo，后一秒就翻脸不认人。
对此，江勉进行了短暂的停留，简单恐吓了下天使少女什么叫做脚踏实地的做人，哦，是做天使。
就这么黏在他右手上，并且每向前一步都堪堪落后半步的沉默少女，不像所谓的天使，反倒像是被押送羁押的犯人般。
“算了，你的名字其实根本就无所谓，只要能记住我叫什么就行了。”
“江勉，江河万里的江，勤奋勉励的勉，正儿八经的老字号人类。”
“虽然不知道你在期盼些什么，但最好不要对我抱有太大希望。”
正因为亲自体验过什么都没有的生存后，江勉才深刻明白了想要触及世界本身究竟是多么自大的行为。
“.....什么都好，反正我也没有名字。”
少女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江勉差点没能听见，就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