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那么激动嘛~这么说……我睡了多久啊,游穹姐?”蒙星懒洋洋的,拍了拍我的背。
“足足3天啊喂!”我戳她脑门,责怪起来,“你知道我这几天都怎么过的吗?我可担心死了,打完比赛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来看你呀!生怕你出什么意外啊……”——都三天不醒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嘛!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她脑袋一歪,砸在我肩上。
“好个鬼啊!你三天没吃饭了喂!饿不饿啊?”我松开蒙星。
“好像……不怎么饿。”蒙星摸摸肚子。
居然不饿……那看来天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就算不饿,等下吃饭你可别啥都不吃,多少也得吃点。”
“嗯嗯。欸,那为什么我不饿啊?”蒙星歪起头。
“这么急着报恩啊。”天谋走了进来,冲我使眼色。
“还不快谢谢你天谋哥!”我顺势一指,“要不是他给你和那位绿发姑娘输营养液吊着命,你俩早就饿成两张纸了!”我作势又要戳她脑门。
蒙星赶紧捂头,然后一本正经地下床,像模像样地行了个“万福”,嘴里念念有词:“小女子蒙星,谢天谋哥哥救命之恩……”
话音未落,我好像听到两个声音?
“姑娘也醒了?”身后传来天谋询问。
我猛地回头——居然真是!那位绿发姑娘不知何时立在我旁边,静静地望着我们。
“六水姐!”蒙星惊喜地喊道。
“蒙星?”六水迟疑了下。
“我怎么觉得你俩是合起伙来骗我们啊?趁我们不在,都这么熟络了?”天谋有些责怪。
“没有啦,我们怎么会开这种玩笑……”六水慌忙摆手。
“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们总得给个说法吧。”天谋说完,六水就一直冲蒙星使眼色。
“呃,这个嘛……”蒙星眼珠滴溜溜地转,小脸憋出红云,“嗯——说来话长咯!”她清了清嗓子,手舞足蹈地把她们在“梦”里的奇幻冒险大致讲了一遍——还含糊了好些名号,总感觉瞒着我们什么。
抛开疑点不谈,玩这么抽象?梦里的东西就够抽象了,我头一回知道做梦都可以交朋友啊……怎么听都像是摆我……
看我和天谋满脸的“你接着编”,六水的脸色更窘迫了。
蒙星见状,小狐狸似的眼珠狡黠一转:“嘿嘿~天谋哥,游穹姐,你们要是不信呀……”她拖长了调子,得意地晃晃小脑袋,冲着天谋使眼色,“那我可~真没辙啦!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
“哦?”天谋微愣,随即恍然,失笑道,“……也是,我信,我当然信。”他推了推单片眼镜,“要是你俩真装晕蒙人,恐怕蒙叔刚才就不是急得满屋打转,而是要拿笤帚打人了。”
“不过抛开‘做梦’这茬儿不说,”我目光狐疑地在两人脸上扫视,“你俩是不是……还有别的小秘密瞒着我啊?”
总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
“哪~有嘛~是你太多心啦!”蒙星凑上来抱住我的胳膊撒娇,“对了,游穹姐!你比赛怎么样啦?赢没赢?”
“嗨,当然赢啦!轻轻松松打进半决赛~”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过临光嘛……噗哈哈!”
一想到当时,临光吃了个「红色重启」后的“What can I say”,我就蚌埠住。
“你就这么不待见临光哥吗?他可是被淘汰了耶!”蒙星鼓起小脸,替临光打抱不平。
“没有了,我没笑他输,”我赶紧摆手,“就是想到他逗我的玩笑话,配合当时的表情……太好笑了而已。”
“哇,那他心态还挺好的喔,”蒙星又挽住我的胳膊,“欸,所以他人呢?”
“他买饭去了,说是你们两个病号得时常盯着才好。”天谋接话。
“那……六水,你能说说是怎么晕倒在海边的吗?”我还蛮好奇她的经历的。
“我?”六水茫然地摇摇头,蓝眼睛里一片空濛,“我……我不记得了……”
她低下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呃,失忆了?我依稀记得上一个在海边捡到的失忆者,是个玩科技属的。
我看向天谋:“失忆这玩意你有办法吗?”
“额,我就一个半路出家的小大夫,治个头疼脑热还行,失忆这种疑难杂症哪搞得定,”天谋头摇得像拨浪鼓,差点把眼镜甩飞,“就我知道的那点皮毛,得靠本人有点模糊印象,我们再想办法情景重现。
“像六水这样……脑子里一片白茫茫真干净,我是真没辙。”
“真的假的?不是说还有其他办法的吗?”我不死心。
天谋眉头顿时拧成川字:“你该不会看什么地摊文学看中毒了吧?那种摸电门醒脑的鬼话你也信?”
“呜哇!不要打我……”六水突然护住脑袋,踉跄着退到墙角,黑白“旗袍”的下摆扫过青砖地面,像是受惊的白鹭收拢翅膀。
“啊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慌忙牵住她的手,米色裙摆猛的晃荡,“我是说,如果你是因为脑袋受伤才失忆的话,等瘀伤好了,是不是就记起来了?”
顺势扶她起身时,她发间似乎有股淡淡的荷叶香。对上视线时,她蓝瞳泛着水光,耳尖泛起的红晕像染在宣纸上的胭脂。
“哦……”她垂下睫毛,发间的黄花簪子细碎地晃。
“啊哈哈哈,晚饭来咯~”临光端着饭盒的声响突然在门口炸开,“嗯!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回头一看,临光放下饭盒就要出去。
“喂!你干嘛去?”我叫住临光。
“这不是怕打扰你俩二人世界嘛,”临光金瞳仁里闪着顽光,还故意朝天谋挤挤眼,“天谋,怎么没点眼力劲儿啊?走啊,给人家留点私人空间。”
死小子想什么呢!
“小背时(没良心),站那别跑!”我直接冲了过去。
“卧槽!天谋救我!”临光直接撒腿就逃。
“游穹(姐)!你别那么激动啊——”蒙星的童音混着天谋的劝阻从2楼模模糊糊飘下来。
眨眼到了1楼,临光那小子还挺快,居然还和我保持着距离。那这个时候,只能出此下策了!
我狠下心,纵身从木楼梯跃下,大喊着:“临光——!”
这一喝,直接给临光干停顿了,他回头一看,我正俯着身朝他飞去。
“磅——”
“卧槽……你有病吧?”临光被我肘倒在地,我趴在他身上,“怎么整这出……痛得一比……”
“不这样……怎么,追得上嘛……”我也疼得不行,果然是下策啊……欸不对!我这不是让临光占便宜了!
我正欲起身坐起来,蒙叔凑巧过来:
“欸,你俩这是整什么活呢?快二十啷当岁的人,还学小孩撒泼。”
蒙叔粗粝手掌托住我手肘,一把给我扶起来;天谋晃着镜链赶下楼,把临光拉起来;六水和蒙星惊呼着,也追下来。
“他俩起了点小矛盾,就打下来了,让蒙叔见笑了。”天谋单片眼镜后的灰眼弯成月牙,解释了下。
蒙叔把我交给六水扶着,说道,“家里人的事都不叫事,有什么事是讲不清楚的?关键是心平气和,你们就是火气大。”给临光掸掸灰,扫眼店里,又道,“赶紧回去吃饭吧,免得客人笑话。”
柜台柱子上的电视机正咿呀唱着评书,希望能盖过大堂零星酒客的窃笑。
……
206房内的电灯泡滋滋轻响,八仙桌上的饭盒还蒸腾着热气:
蒙星安静吃饭,规规矩矩;六水挨着我坐下,小腿在桌下不安磨蹭;临光揉着后腰猛扒饭;天谋推了推单片眼镜,喉结滚了滚,终是沉默地咀嚼——一顿饭吃得像出默剧。
残局刚收,天谋总算开腔:“火气该泄完了吧?多大点事,就拳脚相向,游穹?姑娘家家的,能动口莫动手,和气才好。”
他眼锋扫向偷笑的临光,“你也是,玩笑不看火候?自家妹妹脾气你不门清?当哥的让着点。”
我们的大哥倒是给我俩都批驳了一遍。
不过,当时确实是火气上头了,原本可以就地解决的,但凡我是慢慢悠悠的走过去,肯定打他个措手不及。
现在嘛,只好先下手为强咯,我故意用浅褐色长袖掩住嘴角,声线拧成蜜:
“临光……哥,对不起,我不该动粗的……”
这下临光脸上的表情可精彩了——尴尬、无奈、还有点憋屈。天谋、六水、蒙星三双眼睛“唰”地一下全转向他,目光灼灼。
众目睽睽之下,他没办法,也只能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着:“咳……那个……也怪我……嘴欠……”
耶!绝杀!完胜!
“话说回来,”我看向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六水,“明天的半决赛,你想去现场看吗?”
“可以的话,我想去。反正,正好和大家熟络一下。”六水点点头,脸色红润不少,“我倒是蛮好奇,临光为什么输了呀?”
“你为什么觉得他会赢啊?哈哈……”我又蚌埠住笑来。
“只是,游穹你是笑着说的,所以肯定有猫腻。”六水倒是蛮认真。
“临光他呀,”我瞟着他脑袋,“是玩重坑的,今天的比赛上被「红色重启」制裁哩~噗哈哈……”
临光一脸“不堪回首”地翻了个白眼,把脸埋进饭碗里。
六水则继续追问:“是哪位选手跟他打的比赛啊?”
“这得问他了,”我把球踢给当事人,“我当时也在另一场决斗,分身乏术。”
“额,”临光抬起头,皱着眉回忆,“是个叫乔伊的女士,一看就特别老谋深算的那种。”
“具体长什么样子?”六水似乎挺感兴趣。
“啊?我想想……”临光摸着下巴,“好像是白头发的,特别长的头发……在头顶盘了两个大环,像是耳朵?穿着件特别长的袍子,一看就晓得她一肚子坏水!”
“哦……”六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下去。
“不过,谋哥,明天你可要和她打一场。你可小心点,一定要帮我出口气啊!”
“那你倒是告诉我点情报啊!”天谋轻叩桌子,“知己知彼才有把握嘛。”
“那牢女人玩的是捕食植物,别被她融合把自己怪兽融了就差不多了吧?”
“捕食植物……临光,你的陷阱卡可否借我一用?”天谋狡黠起来。
“这合适么?比赛期间能调整卡组吗?”临光歪起头。
“在上场之前的调整,都是允许的,又不是袖里藏牌,不要紧。”
“也行……你自己挑吧。”临光摸出牌来。
看他们在那弄卡,我心也痒痒,也摸出牌来看看。
我的卡组好像也就那样吧?没有什么手坑。比赛虽然强推计数物,但好像很幽默……
等下!临光好像有张手坑……
“游穹,你是玩什么卡组的啊?”六水轻轻的勾住我的衣服。
“啊?我吗?我是玩相剑的。如果你没骗我的话,六水你是……玩珠泪哀歌的?”
“真的没骗你啊!”六水有点无奈,她打量我一番,“感觉,你好像很紧张啊?”
“毕竟半决赛了,不紧张也难吧?”
“我只是想说,既然都到了半决赛,硬实力是肯定在的,接下来就是看软实力啦——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环,自信点嘛,自信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滴。”
“听起来,你好像蛮有经验嘛?”
六水摇摇头:“我只是想起来我娘的话了,就说与你听。”
说起来,我老妈也总是嘱咐我这个那个的……哈哈,看来是相同类型的老妈呀。
“那什么,咱们要不早点休息,毕竟明天要比赛嘛。”蒙星提议道。
“也是,那我和天谋还要赶回去,我们先回去了,回见咯。”
洗漱完毕,我和六水各自枕下。奇怪的是,闭眼没琢磨一会儿卡组战术,脑子就糊了——好像前一秒还在纠结,下一秒睁开眼,窗外已是晨光熹微。
集结好大家,我们就向比赛场地行去。去体育馆路上,老式扩音喇叭正循环播放参赛须知,两侧飘着杨絮。
刚走到鎏金琉璃瓦与钢筋穹顶奇妙交融的体育馆门口,就听见有人招呼我:“游穹姐——!”调子像浸了蜜的山楂糖葫芦。
这个是……早月?转身时我发梢扫过蒙星头顶,还真是——只见人潮中一捧雪色双马尾高高扬起,早月提着白裙裾小跑而来,腕间铜镯晃个不停,活脱脱从年画里蹦出来的小妖精。
“你回来了?”我伸手替她摘去肩头飞絮,她顺势歪头蹭过我掌心。
“包回来了呀。不过,游穹姐好像背着我又交了新朋友喔。”早月笑吟吟望向六水,六水耳尖泛红,手足无措。
“那我介绍下吧,她是六水;”随后我指向白发少女,“芝士早月。”
俩人算正式打了个照面——早月大大方方行了个屈膝礼,六水却只敢用指尖捏着广袖回礼。一个似三月灼灼桃夭,一个如深巷怯怯丁香,惹得临光在旁憋笑憋得肩膀直颤。
“好了,快九点了,”天谋看了眼临光的表,见我们还在嬉闹,他推了推单片眼镜叹道,“该入场了,等会进不去了就搞笑了。”我慌忙领着姑娘们走在前面。
“哈哈,你越来越有当家主风范了。”似乎是在临光打趣。
“再贫嘴,等会宫里就走水了。”
我回头正撞见天谋匆忙缩回指出去的手,两人在晨光里挤眉弄眼——他俩的谜语百分百就是坏话,先不理他们。
进来体育馆,好不热闹:观众声浪裹着热意扑面而来,三层看台层层叠起,电子屏悬在雕花梁柱间闪烁,“天下英才会汉元”的横幅在穿堂风里翻卷。
可谓:人声喧天,掌声齐鸣,横幅招展,人山人海……人多得我社恐都快犯了。
不多时,上了看台,居然还有连着的座位。刚落座,就见场地中央立着巨幅挡板,如城墙般将赛场一分为二。板凳还没焐热,主持人小哥就嚎到我名字:“无月游穹——!”
“游穹,该上场了。”临光提醒我。
“那什么,临光快给我张陷阱卡,随便啦!”我突然想起昨晚检查卡组的发现——正好找到张有用的坑,但是玩忘记了……
情况紧急,只能希望临光记得了!
“啊?是……那张?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