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暮眠没有回答。
江南春的这句话像一根针,将她脑子里绷了两天的弦挑断了。
“你问我怎么了?”
小暮眠失神地重复着这句话,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笑声又轻又快,短到江南春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紧接着小暮眠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之前的偏执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近乎机械的笃定。
小暮眠似乎迅速接受了这个令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现实。
然而另一个疯狂的想法从小暮眠的心里飞速出现,然后抓着破碎的思维一点一点挤进了她的脑海里。
“既然小江南的守宫砂是真的,那小江南就是处子之身啊。”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自己还担心小江南被别人夺走了,”
“现在感谢上天。难道我终于可以吃上第一口了吗。”
“就算是做梦也好啊。”
小暮眠对自己职业化妆师的眼光有着近乎虔诚的笃定。
她内心无比坚信自己曾经目睹到的事。
江南春守宫砂就是破败的失去了第一次那种。
但是现在这颗鲜红的守宫砂不断地刺激着她的思维。
在过去两天里,那种在睡梦之前仍然饱受着煎熬的她,一瞬间,似乎某种一直坚守的东西破碎了。
在今天遇到江南春之前,她还在反复地自我安慰着。
“没事的,小江南不过是被别人破过身了而已。”
“就算这个人有可能是社长,也有可能是制作人,甚至有可能是一个她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
“但是今天自己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地品尝江南春了。”
“而现在上天给了她享用一手货的机会,”
“自己又何必纠结之前看到的守宫砂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小暮眠慢条斯理地向江南春走来。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小暮眠,江南春的心跳一次比一次剧烈。
到最后在安静的化妆间里,只剩了小暮眠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清脆的响声,和江南春心脏怦怦跳的声音。
最后在江南春的注视下,小暮眠反手锁上了化妆室的门。
咔哒一声,江南春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贴着墙壁,看着小暮眠慢慢转过身来,一步一步朝他所在的角落逼近。
小暮眠慢慢解开了自己工作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嘴角挂着一个江南春从来没见过的笑容。
那个他熟悉的化妆师大姐姐小暮眠不见了。
现在的这张面容上挂着释然的表情,仿佛一瞬间想通了许多许多的东西。
“小江南,你知道吗?作为化妆师,我们这一行有一个规矩。”
“什、什么规矩?”江南春下意识地搂紧了被扯开的领口,颤颤巍巍地问道。
小暮眠终于走到了江南春面前,二人的距离现在只有短短的一步。
小暮眠伸出双手撑在江南春两侧的墙壁上,将他困在了她的两臂之间。
江南春隐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粉底液与卸妆水的化学气味,还有一点点淡淡咖啡的味道。
“化妆师是不能对自己的艺人动手的。”
小暮眠凑在江南春的耳边轻轻地呢喃着,好像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姐姐不想当你的化妆师了,可以吗,小江南。”
江南春无助地缩在墙角,拼尽全力缩起自己的身子,试图远离小暮眠的身体,一双手下意识地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胸口。
“小暮眠姐姐,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江南春试图唤回小暮眠的理性。
江南春的脑子里依然是一片混乱。
自己熟悉的那个化妆师大姐姐小暮眠,在给自己擦拭了后颈的守宫砂之后就陷入到了这样一种癫狂的情绪中。
“难道,难道是自己的守宫砂出现了异样吗。”
“自己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那个所谓的营养补剂了呀。”
难道,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吗。
江南春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声音颤抖着询问小暮眠。
“小暮眠姐姐,我,我的守宫砂怎么了吗?”
听到江南春的疑问,小暮眠再也忍不住了。
她现在不想回答江南春的问题,只想狠狠地将面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少男压在自己身下。
然后美美地品尝这个自己垂涎已久的日用品。
“对呀,对呀,就是这个表情,再装得可怜一点,再装得无辜一点。”
“等下自己亲手戳破你的伪装时,你惊慌失措的样子就会更可口一点。”
小暮眠收回了撑在江南春肩膀两边的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江南春,像是在打量一个已经被自己撕咬住的猎物。
变态的成就感在小暮眠的心中涌动着。
她再往前走了一步,江南春下意识想要后退,但背后已经是墙壁了。
望着小暮眠伸出的双手,江南春闭紧了眼睛。
出乎江南春意料的,小暮眠没有去抓他的衣领,也没有试图去控制他的肩膀。
而是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的试探,再一次用手指碰了碰江南春后颈上那个鲜红的守宫砂。
“这个,你这里。我第一次发现它不对,是你试镜的那天。你脱了衬衫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小暮眠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指腹上还沾着一点没干的化妆水,在镜前灯的照射下泛着微光。
“你的守宫砂是我帮你画上去的。”
小暮眠轻轻嗅着自己刚刚抚摸过江南春守宫砂的指尖,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妙的回忆,又像是在轻轻品尝着珍贵的佳肴。
“你早就被谁破了身子,是不是。”
“你在我面前表现得像一朵白莲花一样,其实背地里早就成为了人尽可夫的烂货,是不是。”
“可惜啊,可惜那个将你当做玩物的人的伪装是那么的可笑。”
“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吗。”
小暮眠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近乎变成了一种带有残忍意味的宣判。
说完这句话,小暮眠的心里感到十分的痛快。
像是撕开了自己刚刚长好、还微微泛痒的血痂,然后用手在上面抠了抠。
尽管鲜血淋漓,但是那股奇异的瘙痒,终于在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止住了。
小暮眠打量着这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少年,一时间有些恍惚了。
江南春面前的身影,与那个在公司半夜一个人努力排练的江南春的身影重叠,
与那个在练歌房里努力吊嗓的江南春重叠,
与那个曾经向自己开心地炫耀终于能完成一个高难度动作时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江南春重叠。
最后与那个在化妆间被自己掀开上衣时弄疼的江南春重叠。
所有的一切,美好的过去,在一瞬间仿佛碎裂开来,就是因为那颗不再鲜活的守宫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