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法务部的一进去就是几个小时,顾响觉得今天老爸应该没空管她了,于是就关掉了监控。
她开始想今晚应该和林音弹哪首歌,然后就走神了。
而林音则是打卡了一个上午,但老爷子只看了一条。
而连雄则是看了看时间,他们居然能讨论一个上午。
到了中午,老爷子和法务部的都出来了,他们火急火燎地出门回公司去了。
“所以你干了啥?”邦妮还是第一次看到老爷子脸色那么差。
“举报他违规经营,偷税漏税等等,够他喝两壶了。”
“哦对了,我该给你派任务了。”
“什么任务?”
连雄凑到她耳边讲,她点点头,“OK。”
然后到了下午,林音摘下了口罩,重新和顾响坐到了一起。
不过还是坐在监控死角,谁知道老爷子会不会抽空看一下监控。
邦妮删了好友,但还留了林音的电话,中午她就联系了林音。
林音根据指示,在家里的电脑设置了一个自动回复脚本,这样他就不用手动打卡了。
至于监控嘛,这个不是事。
因为学校的领导层被扯出来了,都被叫去调查了,到时候可能会换血。
说人话,就是顾家在学校的手要被切断了,不能随便开自家车,随便派人进学校了。
不过顾家派来学校的保安不会换掉,但是调取监控的权限被收走了。
因为新官上任三把火,新的临时领导层今天下午就入驻了学校。
如果真成了,两人在学校亲亲抱抱举高高都没人管了。
对两人来说确实是个好事,因此两人现在上课都贴得非常近。
林音感觉自在了很多,顾响则是通过自家保安知道了这些事,她心情也舒畅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测自己的取向,那他的标准会是什么呢?
已经和他牵手手了,离更近一步的抱抱还有多少距离呢?
她看了一眼认真上课的他。
他会怎么在老爸面前说自己?会给自己打掩护吗?还是会老实交代?
“两个女孩子之间”的交友边界到底在哪里?
他到底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同?
她自己又是怎么看待林音的?是爱,还是单纯地想当好闺蜜?
她问自己的心,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对了,自己不是要扩大朋友圈吗,那不如今天就开始试试吧。
或许对林音的感觉,是错觉。
课间的时候,她就在教室里走走,看看有没有女生聊她喜欢的话题。
结果并没有,大部分是在男生那边,但她一个女孩子不想去男生窝凑热闹。
“社交真困难啊……”
林音不知道她这又是哪一出,反正自己在座位上坐着,最多起来在旁边走走。
而顾响逛了一圈回来后,感觉还是待在林音身边好,和他聊天比较自在。
不行啊顾响,不能吊死在林音这一棵树上。
于是晚上,顾响和林音在店里的交流比昨天少了一些。
不过即便如此,顾响还是感觉自己貌似来错了地方。
在这里只有工作,没有社交。
但是她不可能放弃林音,然后去结交别的朋友。
店员们可以各聊各的,店长则是谁都能聊。
自己和林音是个小集体,好像也容不下谁了。
今天的店内依旧热闹,社长带着他们的成员过来串门了。
她和林音弹完一首,掌声依旧,但没有人过来求个合影的。
反而社长那边还挺多人来的,不知为何。
店里打烊后,顾响和林音在去校门的路上。
这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就他俩手牵手走在校道上。
林音还是像昨天一样,害羞但不抗拒,不过今天不用躲监控了,胆子稍微大了一点。
今天又凉快了少许,不过两人都不感到冷。
“林音,你知道该怎么多交几个朋友吗?”
林音看了一眼她,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好像也不会这道题。
从小到大,他确实没什么朋友,在班级里算是小透明的存在。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善于交际,于是主动隔离自己与同学们。
那她呢?
她是谁也不信任的自我硬封闭。
但此刻,两个影子在路灯下拖长,又缩短,但彼此的距离并没有变化。
“话说,你怎么问这个问题啊?”
“多一个朋友,或许能多一点精彩呢?”顾响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其实也持怀疑态度。
她信得过林音,信得过邦妮,但会信得过新朋友吗?
她今晚一直在问自己,林音是怎么能成为自己的第一个例外的?
“我认为的朋友,应该是真心对真心的朋友,不是单纯口头上能聊得来的。”
林音看着天上的星星说道。
“但彼此能交换真心的,很少,所以真正的朋友,难找。”他又补充了一句。
“所以你想找的是朋友,还是单纯能聊得来的人?”
“如果是朋友,那再好不过,最好还是聊得来的朋友。”顾响也抬头看了看星星。
“真美丽啊。”
“那两颗凑得近的最亮了,其他都是散状分布的。”林音指着说。
“那不也有一团很大的吗?”两人停下来了。
“但它们没有刚才那两颗那么亮。”
两人都沉默了,此时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顾响看到流星,突然想许个愿,然后抬起手来,发现自己还和林音十指相扣着呢。
两人四目相对,然后一阵心动的感觉涌了上来。
但没以前那么强烈了,更多的是一种“达成共识”。
林音知道她想干什么,就主动放开了。
“你要许什么愿?”
“刚刚想好了,我想天上能掉下一百个林音。”顾响笑了。
“可说出来就不灵了。”林音也笑着回答。
“但这个愿望一开始就不成真呢,所以就算了吧。”
两人又重新牵起手来,继续走。
特殊的命运,就是用特殊的齿轮来转动的。
那她还能找到像林音那样的朋友吗?
不好说。
如果她没有带着耐心去探测真相,就不可能有现在。
那现在呢?
她总有一种无法把林音当成普通朋友的感觉,不止想和他当挚友。
是想像现在这样,形影不离,在只有两人的世界里。
难道是闺蜜吗?不,不是。
是占有欲。
而林音也总有一种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测试她,而是测试自己。
不是测良心,而是像照镜子一样,透过顾响,看到了那个真实的自己。
而那个真实的自己,已经被“镜子里的汞”,下了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