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唐门店铺，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
龙尘站在工作台前，面前摆着十二件定装魂导器。他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表面滑过，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脑海中浮现出这些魂导器内部的每一个零件——然而就在他准备拿起工具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昨晚在城东地下洞穴被帝天威压震伤的内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针刺般的剧痛。龙尘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抓住工作台的边缘，指节发白。
“龙尘？”唐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了？”
“没事。”龙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只是有点累。”
他拿起第一件魂导器，开始拆卸。
唐雅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给我停下。”
龙尘抬起头，看到唐雅眼中少见的坚决。
“你从昨晚回来就不对劲。”唐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脸色白得像纸，呼吸急促，手在发抖——这叫没事？”
“我说了没事。”龙尘想抽回手，但唐雅握得很紧。
“那你告诉我，你胸口那件衣服上为什么有血迹？”
龙尘低头，这才发现胸口的衣襟上渗出了一小片暗红色。昨晚在地下洞穴被帝天威压震伤时，断裂的肋骨刺破了皮肉——虽然黄金龙体已经让伤口愈合了大半，但血迹还是渗了出来。
“练功时受了点小伤。”龙尘避开她的目光，“不碍事。”
“不碍事？”唐雅的声音陡然拔高，“肋骨断裂、内脏受损——这叫小伤？”
龙尘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瞒不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贝贝早上来过，他感知到你房间里的血腥味。”唐雅咬牙，“他让我告诉你，如果不想死，就别硬撑。”
龙尘愣了愣，随即苦笑。
贝贝那个家伙，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唐雅。”龙尘说，“这些魂导器必须在三天内修好。如果逾期，军方的订单就黄了，唐门的信誉也会毁于一旦。”
“我知道。”唐雅说，“但如果你倒下了，谁来修剩下的？你觉得我一个人能修完十一件？”
龙尘沉默了。
她说得对。
“一个小时。”龙尘最终妥协了，“让我休息一个小时，然后继续。”
“两个小时。”唐雅讨价还价。
“一个半小时。”
“成交。”
龙尘在工作台旁的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唐雅给他倒了杯水，然后站在一旁，看着他苍白的脸。
“龙尘。”她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龙尘没有睁眼：“因为唐门需要这笔订单。”
“不只是这个原因吧。”唐雅说，“你身上有伤，却还要硬撑着修魂导器。你明明可以等伤好了再动手，为什么非要赶这三天？”
龙尘睁开眼睛，看着唐雅。
她的目光很认真，不是试探，而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因为。”龙尘顿了顿，“我没有时间等。”
“什么意思？”
“我答应了一个人，三天后要去史莱克学院报名。”龙尘说，“在那之前，我必须帮唐门稳住局面。”
唐雅愣住了：“你要去史莱克学院？”
“嗯。”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我需要的资源。”龙尘没有多解释，“唐门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光靠接维修订单，撑不了多久。我需要更强的力量，才能帮唐门真正翻身。”
唐雅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龙尘加入唐门以来的种种——他拿出改进版诸葛神弩图纸时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在铁匠铺改造含沙射影时专注的神情，他昨晚浑身是血地回来却一声不吭的模样。
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秘密。
但有一点唐雅可以肯定——他是真心想帮唐门。
“好。”唐雅说，“你去史莱克，唐门这边我来撑着。”
龙尘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不怕我把唐门卖了？”
“怕。”唐雅也笑了，“但我更怕错过一个能让唐门重回巅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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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后，龙尘重新站在了工作台前。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黄金龙体的恢复速度确实惊人，虽然内脏的伤势没有完全痊愈，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痛得握不住工具了。
“开始吧。”龙尘拿起第二件魂导器，“唐雅，你负责拆第三件，把外壳拆开就行，里面的结构我来处理。”
“好。”
两人分工合作，效率明显提升。龙尘负责最核心的维修工作，唐雅则负责拆解和组装外壳。
一个小时后，第二件魂导器修好了。
两个小时后，第三件、第四件也修好了。
到了傍晚，龙尘已经修好了六件魂导器。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也越来越精准——仿佛这些魂导器的结构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龙尘。”唐雅忍不住问，“你怎么对这些魂导器这么熟悉？你以前修过？”
“没有。”龙尘头也不抬，“但魂导器的原理是相通的。只要理解了能量传导的核心逻辑，任何型号的魂导器都能修。”
“那你是怎么理解这些原理的？”
龙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差点说漏嘴了。
“以前在书上看过。”他随口编了个理由，“那本书里详细介绍了日月帝国的魂导器发展史，包括各种型号的结构图。”
唐雅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狐疑。
她隐隐觉得，龙尘的来历绝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怎么可能对魂导器的理解如此透彻？就算是明德堂的学徒，至少也要学三年才能达到这种水平。而龙尘加入唐门才几天，就能修好军方都搞不定的定装魂导器？
更让她在意的是，龙尘维修魂导器时的手法——那根本不是看书能学来的。那种精准、流畅、不假思索的操作，分明是经过无数次实践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
他到底是谁？
“唐雅。”龙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第六件修好了。你试试看。”
唐雅接过魂导器，注入魂力。
“嗡——”
一股稳定的能量波动从魂导器中传出，比维修前强了三倍不止。唐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修好了！而且性能比之前还好！”
“那是自然。”龙尘拿起第七件魂导器，“我顺手优化了一下魂导核心的能量传导路径，让输出更稳定。”
“你连这个都会？”唐雅惊叹，“龙尘，你太厉害了！”
“还有三件。”龙尘说，“今天争取全部修完。”
“你确定撑得住？”
“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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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最后一件魂导器终于修好了。
龙尘放下工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手指已经酸痛得几乎握不住东西，胸口的疼痛也愈发剧烈，但看着工作台上整整齐齐摆放的九件魂导器，他感到一阵满足。
“完成了。”他说。
唐雅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修好的魂导器，眼眶有些湿润。
“龙尘。”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不用谢。”龙尘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这些订单的报酬是多少？”
“五百金币。”唐雅说，“明天一早，军方的人会来取货，顺便付钱。”
“五百金币。”龙尘点了点头，“够唐门撑多久？”
“省着点用，能撑两个月。”唐雅说，“但如果能接到更多订单，就能撑更久。”
“那就接。”龙尘说，“明天开始，把含沙射影的改进方案做成成品，然后卖给星斗城的贵族和军方。”
唐雅的眼睛一亮：“你是说……”
“对。”龙尘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摊开在工作台上，“你看，这是我在铁匠铺时画的草图。核心思路是用魂导核心替代部分弹簧动力，让暗器的射速提升三成，穿透力翻倍。最关键的是，这个设计保留了唐门暗器的机械结构，外人就算拿到成品，也仿造不出核心的机簧设计。”
唐雅接过图纸，仔细端详。图纸上的线条工整而精准，每一个零件的尺寸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她的手指在图纸上滑过，眼神越来越亮。
“龙尘，你这个设计……太厉害了！”唐雅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叹，“你是怎么想到的？”
“以前在书上看过类似的原理。”龙尘随口编了个理由，“魂导核心的能量传导和机械结构的弹簧蓄力，本质上是相通的。只要找到合适的结合点，就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唐雅点了点头，但她的目光在龙尘的脸上扫过时，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
“龙尘，你先休息吧。”唐雅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嗯。”龙尘站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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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单交付后的第二天傍晚，唐雅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那天傍晚，唐雅像往常一样准备关门打烊。她刚把店铺的卷帘门拉下一半，突然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封信。
信封是用普通的牛皮纸做的，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唐雅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唐门内奸已盯上龙尘。小心身边人。”
唐雅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的手在发抖，心跳得厉害。她想起龙尘之前说过的话——唐门内部有内奸，半年前失踪的外门弟子张涛很可能就是那个人。
难道内奸真的盯上龙尘了？
唐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拿着纸条，快步走向龙尘的房间。
“龙尘。”她推开门，将纸条递给他，“你看这个。”
龙尘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唐雅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匿名信？”他问。
“嗯。”唐雅的声音在发抖，“你说……这是真的吗？内奸真的盯上你了？”
“有可能。”龙尘将纸条放在桌上，“但也不排除是有人想挑拨离间。”
“那我们怎么办？”
龙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匿名信与黑袍老者的邀约几乎同时出现，这绝不是巧合。或许，内奸就是黑袍老者安插的棋子——或者说，内奸和黑袍老者背后，是同一股势力。
“唐雅。”龙尘突然开口，“你相信我吗？”
唐雅愣了一下：“当然相信。”
“那好。”龙尘转过身，目光深邃，“既然内奸盯上我了，那我就主动出击。”
“你要做什么？”
“引蛇出洞。”龙尘说，“你把含沙射影的改进方案做成成品，然后故意泄露出去——就说唐门新来了一个天才魂导师，能做出堪比明德堂的魂导器。”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
“冒险才能钓到大鱼。”龙尘说，“内奸既然盯上我了，就一定会想办法接近我。我们只需要设好陷阱，等着他自投罗网。”
唐雅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还有。”龙尘补充道，“帮我回复那个明德堂的黑袍老者——清风亭之约，我会去。”
唐雅愣住了：“你不是说现在不是时候吗？”
“现在确实是时候了。”龙尘说，“内奸盯上我了，黑袍老者也在找我。这两件事，很可能有联系。”
“你是说……”
“我不知道。”龙尘摇头，“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去见他，可能会错过一个重要的线索。”
唐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帮你回复他。”
龙尘没有说话，目光再次落在窗外。
夜色中，星斗城的灯火在闪烁。
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