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罗兰将小乞丐托付给一支过路的商队，并交付了一笔数目不菲的抚养金
他们返回城内时，守城的士兵已无人敢阻拦，态度也变得毕恭毕敬，罗兰并未在意，径直朝城中走去
“莉莉安，以后遇到这种事，还是别多管闲事为好。话说回来，你怎么认定她就是魔女？”
莉莉安心事重重，目光仍停留在方才小乞丐消失的方向
“关于魔女的特征，我还是有比较清晰的判断。刚才那个孩子的力量已经在失控边缘了……还有，谢谢你出手救了她”
“魔力失调？这么小的孩子就被逼到那种地步？你早说她快失控了不就完了”
莉莉安俏皮地笑了笑。
“能说早就说了呀，我也是后来才察觉她体内的魔力乱流，况且不是还有你在吗？”
“我只是单纯看那家伙不顺眼……”
“二位留步！”
突然，守城的士兵叫住了正向城内走去的罗兰和莉莉安
罗兰转过身，警惕地盯着他
“阁下——”
罗兰打断了他的话：“你们驻守兵都这么随意吗？为了抓人一路追到市区来？”
士兵抬起右手，掀开银羽头盔的面甲，露出一张白皙清秀的面庞
是北族精灵，而且非常年轻，看起来甚至比莉莉安还小几岁
出乎意料的是，士兵并未动手
面对罗兰警惕的目光，他异常镇定：“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他将视线投向一旁的小巷，罗兰环顾四周，对莉莉安说：“在这儿等我”
他跟士兵走进小巷，湿冷的石壁立刻洇透了斗篷，巷子虽窄得让人喘不过气，却没有其他城市常见的腐臭和尿臊味。头顶一道惨白的阳光斜射下来，空气中的尘埃像灰烬般打着旋
士兵突然停下脚步，铁靴刮过石板的锐响惊走了阴影里的老鼠，他站在淡淡的阳光下，看着阴影中的罗兰，将左手按在右胸精致的树梢图腾上，低下头
“抱歉，阁下。方才属下多有冒犯，我们无意与您为敌。”
“你把我拉到这种地方，只为道歉的话，大可不必”
“只是我们在这一带从未见过像您这般身手的人物，莫非——您就是近日传闻中，讨伐哥布林地宫和九头蛇的那位勇者？”
罗兰靠在墙边，双手抱胸
士兵继续说道：“国王陛下非常重视您”
“翡翠城君主已经知道我们了？”
“是的，先生。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下达，两天后，宫内会下诏书，届时将向您发出邀请函”
“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们会在城里休整”
士兵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莉莉安好奇地打量着走出巷子的罗兰：“他跟你说什么了？”
“翡翠城君主想见我们”罗兰回答道
“那我们去还是不去？”
“他们想见，就去呗，这里是交界地带，他们不敢真把我们怎么样。这些事不急，先去城里逛逛”
正式踏入翡翠城，这座精灵城的景象比传说中更为繁茂
莉莉安的眼睛一刻也没停过。这是她第一次站在对自己没有偏见的人类社会中，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经历了一路奔波，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喂，别乱跑啊。”
见她越走越远，罗兰连忙提醒。但她仿佛没听见似的，一个劲儿往闹市区钻，罗兰只好默默跟在她身后。
“你看那个！”她指着摊位上的彩色风车，纸片哗啦啦地转动着，“好多风车啊！”
“这是晶兰花吗？只生长在雪山之巅的极品药材，想不到竟然能亲眼见到！”
“秘银首饰——这可是矮人的秘宝！”
“咦，这史莱姆蛋糕黏糊糊的……”
“药草店诶，好像都是些常见药品，没有造血之类的高级药材吗？”
“我也想坐马车了……”
……
罗兰跟在她身后，看她恨不得逛遍整座翡翠城的架势，心里暗想：赶路的时候怎么没见她这么精神？
落日余晖下，翡翠城换了另一番景致，到处弥漫着烟火气息
很难想象，在这祥和安宁的城市之外，外面的世界早已被侵蚀得千疮百孔
或许，这就是乱世之中的余晖吧
二人走在翡翠城的青石道上，空气中混合着草木与美食的香气，扑面而来，莉莉安好奇地四处张望，在一处街角发现了一家甜品店
她身无分文，委屈巴巴地看向罗兰
从入城开始，莉莉安的大部分开销都是罗兰承担的。
店主是个笑眯眯的矮胖大妈，她对莉莉安笑道：“小姑娘，多笑笑，日子再难，甜味也不能少”
莉莉安小心翼翼地接过罗兰递来的果糖，小口小口地咬着，糖渣沾在嘴角，嘴角微微上扬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那道荆棘灼痕若隐若现
“怎么了？”
“没事。”
罗兰若无其事地别过头去
他们来到一处人来人往的喷泉广场，在长椅上坐下。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皇宫的方向，而在皇宫后方，便是翡翠城举世闻名的机械高塔——净魔塔
莉莉安望着远处那座缠绕着发光藤蔓的塔楼：“那就是你说的净魔塔吗？难道这就是魔姬存世的祝福？”
“嗯，净魔塔是世界上最高的建筑。听你刚才的话——难道魔姬还会在乎这些凡尘之物？”
“假设这高塔真是魔姬遗留的，那也是她们在对世界还抱有希望时留下的，她们一定对人类失望透顶，干脆抛弃了一切。”
罗兰咬了一口果糖，甜得发腻：“如果见到她们，你想说什么？”
“我会请她们出手，控制魔物的扩散，化解人类与魔女之间的矛盾”
“不错的想法，但魔姬会听你的吗？”
“魔女毕竟源自魔姬，问题应该不大”
“呵，那她们要是六亲不认呢？”
“那就杀了她们，至少魔姬死后，会显现出她们的权能，拿到权能，也能让世界重回正轨”
“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去找个落脚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天里，罗兰和莉莉安在翡翠城补充物资，为下一次旅途做准备
直到第四天中午，他们在街上闲逛时，被一队身穿王室卫队制服的精灵士兵传唤到了位于城中心的白石王宫
翡翠城的王宫不如卡斯特姆帝国那般宏伟华丽，但更加庄重，与自然融为一体
在等候室内，一名彬彬有礼的北族精灵侍从叫走了罗兰，带他到一间更衣室，换下了满是血腥味的旧衣，穿上洁净的礼服，在强调了必要的礼仪后，侍从便领着他前去会见翡翠城主
“她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罗兰提到莉莉安
“阁下，您的随从被我们安排去了后花园，面见国王时不能带随从入场，您请放心，她很安全，在那里不会感到无聊的。”
“哦。”
罗兰站在宫殿大门前等了一会儿
站岗的士兵推开大门
罗兰踏进大门，来到国王的寝宫
这里说不上繁华，反而充满了神圣与庄重，建筑基本由汉白玉雕刻而成，巨大的廊柱上刻着森林、星辰，以及历代国王与自然精灵盟誓的场景，彩色玻璃窗描绘着丰收、和平与知识传承的景象
国王海斯一世端坐在玉雕琢的王座上。他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慈祥，眼神睿智，银发中夹杂着金丝，耳朵比人类略尖
“欢迎来到翡翠城，来自远方的勇士”
他的声音洪亮温和
从外貌上看，他并非纯种精灵，更像是南族精灵与人类的混血
罗兰单膝跪在红毯上，以示尊重
国王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殿内：“我听闻了你们在哥布林丘陵的壮举，感谢你们出手解决了困扰我们多年的商道祸源，翡翠城曾多次组织清剿，却始终没能铲除这些恼人的哥布林，连冒险者协会的人也束手无策”
“殿下过奖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们此行来到翡翠城，为我们带来了不小的帮助，可以告诉我，你们此行的目的吗？”
“我们是来自卡斯特姆国的幸存者，准备前往北方的厄瑞波斯，查明魔雾的真相”
“你们是卡斯特姆的勇者？十一年前，这个号称人族之最的大国被魔雾覆灭，你们竟能从那里逃出来，还要去厄瑞波斯——了不得啊，了不得……”
国王对此深感惊讶，他抚摸着胡茬，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随后，他宣布册封罗兰为“翡翠城第二十一荣誉爵士”
仪式简短而庄重
加冕仪式结束后，罗兰回到接待室，却不见莉莉安的身影
他想起侍从说过，她被安排去了后花园，于是他在路过士兵的指引下，穿过王宫，推开通往后花园的大门
那一瞬间，罗兰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不真实——美得令人窒息
阳光像被打翻的颜料，浓稠地淌过整片草坪。草叶尖上凝着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湖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靠近岸边，湖水泛着翡翠般的绿意，越深处越沉郁
净魔塔就矗立在湖心，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银纹，如同脉络一般，它直插云霄，顶端隐没在云层里，偶尔有光从云隙漏下，沿着塔身蜿蜒而下，像一条条发光的蛇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建筑
不时有从塔顶飘落的微尘，在光里化作流动的星砂
罗兰走在草坪上，凡是他踩过的地方，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有花朵探出头来，花瓣是半透明的，像是用月光和薄雾捏成的，风一过便簌簌抖落淡蓝色的花粉，落在湖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这时，湖面漂来一艘精致的小舟，船头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高瘦的男人，穿着深紫色的皇家法袍，手中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法杖，他的脸色苍白，看起来不太健康，淡蓝色的瞳孔给人一种灵魂剥离般的深邃感
“你好阁下，欢迎光临净魔塔，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塞穆尔，翡翠城国师，你也可以叫我净魔塔塔主。”
“我的随从呢？怎么没看到她？”
塞穆尔杵着黑金色的魔杖，向罗兰打招呼：“阁下的小姐似乎对净魔塔颇感兴趣，所以我邀请她进去坐坐了”
“那就麻烦你带我去见她吧”
“我正是来迎接阁下的，请从这边上船”
塞穆尔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罗兰，罗兰踏上船头，小船缓缓向净魔塔驶去
凑近观看，净魔塔更像一个巨大的钟楼
大门是两扇厚重、镶嵌着复杂齿轮纹路的铜门，塞穆尔将手按在铜门中央的凹槽处，随着魔力注入，齿轮转动，大门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混合了机油、金属、陈年纸张和某种纯净能量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圆形大厅
墙壁上是精美的浮雕，描绘着翡翠城的建城历史。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沿环形墙壁排列的四十九尊真人大小的士兵雕像
雕像由灰白色石材雕成，工艺精湛，神态各异——有的举盾防御，有的挥剑劈砍，有的张弓搭箭，每七尊雕像为一组，共七组，分别代表王国历史上的七场重要战役
塞穆尔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他自豪地说：“这些雕像不仅是艺术品，也是净魔塔防御系统的一部分，在危险时候，它们可以被激活，保卫翡翠城”
罗兰走近一尊持剑士兵的雕像，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雕像表面的纹路，却在指尖即将触及前停住了
“阁下有什么问题吗？”塞穆尔问。
“没什么，话说，莉莉安呢？”罗兰收回手，环顾四周，这里给他的震撼比外面还要强烈
“请随我上楼，阁下”塞穆尔缓缓说道
他们沿着螺旋楼梯向上攀爬，来到净魔塔的第二层
罗兰仿佛置身于一个魔法与机械交织的世界
巨大的黄铜齿轮被神秘的力量驱动着，透明的玻璃导管铺设在天花板和墙壁上，里面流淌着淡蓝色的液体，蒸汽从一些铜制阀门中溢出，在彩色玻璃窗的映照下透着奇幻的光彩
“这里是净魔塔的控制层”塞穆尔一边介绍，一边带着罗兰来到一个大厅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和许多交椅，一名束着银色长发、穿着精致白裳的女子正静静地摆弄着桌上的机械和魔法装置
罗兰想凑上前去，却被塞穆尔拉住了：“阁下，她正在冥想”
罗兰警觉地看着他：“她在冥想什么？”
塞穆尔望着莉莉安，露出了微笑
“恕我直言，您这位小姐有着非凡的学识，她是我见过最聪慧的魔女，现在正在参悟机械与魔力的羁绊——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所以……”
不等他说完，莉莉安突然站了起来，她转头看见罗兰，小跑过来，好奇的打量着他的装束
“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嘛，罗兰”
“你的衣服也不错，刚才我都没认出来”
平日里，罗兰看莉莉安总是灰头土脸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莉莉安精心打扮的模样
“你刚才在研究什么？”
“只是好奇一些没见过的东西而已啦”
塞穆尔突然问道：“莫非小姐对机械锁有兴趣？”
莉莉安垂下眼睛，做出谦卑的姿态
“我从没见过能把魔法与机械结合得如此精妙的系统，塔主大人太厉害了”
塞穆尔深深看了她一眼：“一切都是神的恩赐，有趣的东西还在上面呢，一起去参观塔顶吧”
莉莉安忽然偷偷扯了一下罗兰的衣角，脸色有些不悦
“国师，顶层我们就不参观了”
“小姐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抱歉”
罗兰抓住莉莉安的手:“谢谢您带我们参观净魔塔，不过我们现在有些急事要处理，恐怕不能和继续参观了”
“那小姐可以留下啊，她不是对机械魔法感兴趣吗？在皇家也更安全”
罗兰转头看向莉莉安
“不行”
莉莉安摇头拒绝
“我是罗兰的随从，跟随他是我的义务。”
“国王特意叮嘱我带你们参观整座净魔塔，你们确定要离开吗？”
见罗兰执意要走，塞穆尔也不再多留，他看向莉莉安，那肌瘦的面庞竟流露出几分慈祥
送别时，塞穆尔对他们提醒道
“三天后是翡翠城的丰收祭，按照传统，祭典的高潮将在净魔塔的穹顶层举行，祈求圣风之力庇佑，陛下特意嘱咐，二位若方便，务必前来观礼”
莉莉安和罗兰对视了一眼
“荣幸之至”
离开净魔塔后，他们走在回旅店的路上，莉莉安全程异常安静，直到进入房间、锁上房门，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走到窗边，遥望着远处高耸的塔影
罗兰拉来一把椅子坐下，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兰，你听说过‘男巫’吗？”
“嫉妒魔女的力量，通过特殊手段剥夺魔力的人，你的意思是——”
“嗯，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发现他身上有一股混杂着各种劣质香水的腐臭味”
罗兰下意识地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
莉莉安解释道：“你和他不一样，他身上的气味是魔女的怨气造成的，你的味道是干净的”
罗兰自嘲地笑了笑，仿佛想起了什么事，随即转头问道：“他有对你做什么吗？”
莉莉安摇了摇头：“我假装专注冥想，没有给他接近我的机会，但他估计是知道了我的身份，反正我对他没什么好感，看到他就犯恶心！”
罗兰端坐着，擦拭自己的武器
那是把通体银亮的秘银剑，出自某位矮人之手，他幼年时便得到了这把剑，虽不算锋利，但剑身的坚硬程度极为出色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剑断在他手里了……要说他的知名度，其他地方或许查无此人
但如果随便找一家来自卡斯特姆帝国的武器店，那些老店员绝对会说
“你说他呀，那家伙迄今为止不知送过多少稀有材料了，每次也只是让我们去铸一把剑”
罗兰缓缓擦拭着剑身，目光低垂
“恐怕没那么简单……今天我去王庭，总觉得气氛不太对劲，死气沉沉的”
莉莉安忧心忡忡地望着他：“明天的祭典，那个国师肯定会出现……要不，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不行。”罗兰断然拒绝
如果莉莉安猜得没错，塞穆尔已经盯上了她
作为净魔塔塔主兼翡翠城国师，以他的功绩与地位，权力仅次于国王，可谓一手遮天
说不定，从他们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监视之中
罗兰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画面——当初在街上主动与他们搭话的那个精灵士兵
最近他一直有种被人暗中窥探的感觉，心里发毛，所以才始终跟在莉莉安身边。此刻回想起来，背后竟泛起一阵寒意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进城时展露的实力太过惹眼，引来了忌惮
另一方面，罗兰也注意到了另一个异样——北方精灵和南方精灵的特征差异很明显，可这几天他几乎没见到任何北方精灵士兵。相反，不少南方精灵士兵正频繁向城外调动
而皇宫内的守卫，却清一色都是北方精灵，几乎看不见南方种族的身影
可偏偏国王身边的侍从，全是南方精灵
照理说，国王应当更偏袒南族才对……
皇室……或许早已被架空了
罗兰地默默瞥了一眼身旁手无寸铁的莉莉安
虽说这只是猜测，但眼下若是贸然做出出城这类反常举动，反倒更容易打草惊蛇
“祭典必须去。”
莉莉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我……能不能不去？”
罗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你要是不去，反而更麻烦。如果真像你想的那样，国师对你有意，他一定会趁我们分开的时候下手”
“我明白了”
听完他的话，莉莉安稍稍平复了不安的情绪
月光如水，两人同躺在一张床上，莉莉安靠着墙壁那一侧，罗兰躺在另一侧，背靠着背
这几天他们都是这样睡的，起初罗兰想订双人间，但莉莉安说要省钱，于是便只租了一间单房
明明是她提出要住单间，可真到了睡觉的时候，她又别扭了起来
“等等，你不是说要打地铺吗？”
“老子想睡哪儿就睡哪儿”
“可是……”
“有意见的话，我再给你单独开一间房，怎么样？”
“……那挤挤吧”
沉默了片刻，莉莉安忽然侧过身，轻声问道：“罗兰，你说他为什么要杀那么多魔女？明明已经有了那么高的权力，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罗兰背对着她，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随意了许多
“嫉妒，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强，为了填满那点无止境的虚荣心”
“哼，要不是我现在没有魔力，早就把他大卸八块了……罗兰，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掉进了塞穆尔的圈套，那该怎么办？”
“真要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掩护你离开的”
“你呢？你要是死了，我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你明天就像平常一样，别离我太近，也别离我太远就行”
莉莉安沉默了一会儿，翻过身来，恍惚地望着天花板，轻轻的应了一声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