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室,办公桌前,安娜坐在椅子上,她的面前悬浮着几根丝线,它们仿佛是从虚空中探出的一段,不知其起点也看不到其终点,而几根丝线中最特别的是位于中央交点的那根,它呈现出一种虚幻的状态,安娜尝试着触碰它,指尖却从其上穿了过去,看得见却摸不着。
于是她只好从与其相交的几条线下手,只见她拨动其它的几根,略微改变了它们的走向,而那根虚幻的丝线也在其他几根的变化下被带动着发生了偏移。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柳卿卿发来的事件报告。
商场出现月兽的消息安娜其实一开始就知道了,按照往常的情况,金陵会在第一时间派出魔法少女前去解决并同时通知政府做好后续处理。但是这次,安娜为了苏芸可以压下消息,等到一切快要结束时才通知了政府。
柳卿卿的报告上显示无人员死亡,只是有些人受到了轻微的摔伤之类的,再特意关注了一下苏芸的报告,随后放下手机,看着面前已经被偏移的命运线,喃喃道。
“那么,这次,你会怎么做呢?我最成功的实验品。”
窒息,难以呼吸,手脚好像被什么牵制住了,动起来极其费劲,全身都被什么东西包裹,忽然看到头顶有一道亮光,于是向着亮光追去。
“噗哈,哈......哈.....哈......”
急促的呼吸,空气带着一丝阴冷潮湿的气息,自己似乎在水里,月亮自头顶洒下惨白的月光,同时也照亮了不远处的一座小岛,那是附近唯一的陆地,于是只好游向那边。
登岛后沿着小路向着岛内走去,路上所见皆是一片漆黑,就连树木也是光秃秃的漆黑一片,周围弥漫着腐朽的气息,走了一段路程,就在已经能看到岛中央那点点火光之时,一阵黑色的浓雾突然席卷而来,瞬间便笼罩了一切。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中摸索着前进,由于什么都看不清,方向自然也不清楚。在摸索了一段距离之后,附近响起了兽吼,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就在想继续前进时,面前黑雾骤然翻涌,从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硕大的头颅,那头颅张着尖牙利齿的巨口直直地咬了过来,视野瞬间陷入了漆黑。
“嚯......!”
苏芸惊醒,迅速坐起并大口地喘息着,睡衣后背都被浸湿,额头上也全是汗水,头发因为汗水的缘故粘在一起。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三次做这种噩梦了。自那天的月兽事件以后已经过了三天了,她本以为自己没事,但好像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第一次见到那种怪物还差点丧命,这似乎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以至于这几天她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每晚都会做那种类似的噩梦并在半夜时分惊醒。
她心中无奈,只好起身下床,准备喝点水冷静一下。月光皎洁洒在寝室的地面上,平时看着能给人美好安宁的感觉,现在却只能给苏芸惨白如霜的感受,看到这她又想起了那颗硕大的有着布满利齿的巨口的头颅,这让她瞬间感觉寒意自脚底升起,鸡皮疙瘩顿时布满手臂。
她努力地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却一次次地重现着当时的场景,如果不是祁鸢赶到,她恐怕已经被撕成碎片了。她并不是不怕死,而是在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之后,不得不坦然地面对而已。现在回想起被死亡支配的恐惧,拿着水杯的手开始有些发抖,里面的水被荡出来一些,迟来的恐惧感经过了几天的积压隐隐有要爆发的倾向。
如果只是从安娜故事里听说过这种怪物,那她还能在了解到这次事件后以旁观者的视角去做出对其做出评判。但如果换成事件的亲历者,感受就完全不同了,她无法想象自己的前辈都是如何对抗那种怪物的,为什么祁鸢前辈能这么冷静地处理?她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自己以后的生活都会被这种东西威胁到吗?自己该怎么做?
想着这些,苏芸只觉得思绪纷杂,一种超出计划的无力感也让她不知所措,前世从没出现过的问题摆在自己面前,如果不去解决的话自己可能会因为这个问题丧命,但她的个人准则又是避免麻烦,二者之间的冲突使她的思想不断地挣扎。
以至于后来的几天里她在上课时也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晚上照样半夜惊醒,这也导致她的黑眼圈越来越重,面对室友的询问她也只能用最近有心事来搪塞过去。
最后她意识到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个问题的话,自己的精神可能会先被拖垮,在做足心理准备后,她打算再去找安娜,请求她教给自己能在月兽的威胁下活下来的能力。
于是在一天的上午,苏芸的课程结束后,她再一次来到了学生会长室的门前,饶是如此她也是反反复复抬起手又放下,那犹豫不决的态度让里面的安娜都想直接开门把人拉进去了。毕竟她很清楚,如果叩响这道门,自己的平静日常就岌岌可危了,但,平静日常是建立在活下来的基础上的。
“吸,呼......”
“叩叩叩”
“请进。”
苏芸一次深呼吸后,伴随着敲门声落下,里面传来了安娜学姐那熟悉的温柔嗓音。推门而入,安娜还是坐在那熟悉的办公桌前,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看向她。
“你来啦。”
不是询问,不是惊讶,而是陈述,似乎早就笃定了苏芸会再次来找她。
“嗯,我来了。”
苏芸感觉安娜学姐似乎已经看透了她是为什么来找自己,于是她就这么站在那里,想着该怎么开口才不会显得那么尴尬。但这时却是安娜学姐先开口了。
“坐吧,要喝点什么?”
“我,我喝点温水就好......”
苏芸感觉似乎听到了安娜学姐的轻笑声,她感到有些尴尬,没办法,她前世的最爱是可乐那种饮品,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刻总觉得不太合时宜。
不一会儿,安娜端着两个茶杯过来,一杯茶水,一杯温水。将两杯放下后,她坐到了苏芸的身边,看向她问道。
“那么,这次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