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知意，姐姐？”镜华惊诧地愣了愣，两只手窝在林知意胸前，脸有些红。
“镜华……我是不是很没用。”林知意抽泣着问。
“知意姐姐……别这么说。”镜华脸上的红晕很快就褪去了，比起害羞，她更关心林知意为什么要这样说。
镜华第一次见林知意这样……这么脆弱，这么痛苦。
就好像之前的她一样。
“我不知道小蝶在想什么……我也没有做到阻止她……我还害你受了那么多伤……面对所长的要挟……我只能选择让你加入这个计划……要是你不想加入特勤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
林知意的情绪很显然地崩溃了，趴在镜华的身上一颤一颤的，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所里也没人怪罪你啊……小知意。”莉莎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镜华伸出手也抱住林知意，拍了拍她的背，“知意姐姐……你果然是个很好的人呢…………但，这……我不知道能不能算是你的责任。但我希望你能开心，小蝶肯定也是这样希望的。”
“我………我真的很没用。以前大家都叫我天才……直到进入收容所，我才感觉自己其实没什么才能。”
林知意趴在镜华的肩上抽泣着。
镜华能感觉到林知意的心跳，能感觉到林知意的体温，能感觉到她每一次或细微或剧烈的颤抖。
她能感觉到林知意的悲伤。
“知意姐姐……我在这里。”镜华贴着林知意的耳朵小声的说着，兰息吐出，吹拂着林知意的耳廓。
林知意颤抖了一下。
镜华当然也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林知意的情感…………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不，应该是读到了，尝到了，就像是实质化的东西一样。
林知意想要保护他人但是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林知意感觉到自己无能的无力感，林知意在面对未知事物时的彷徨，甚至是……一开始面对镜华时的谨慎，带着恐惧的善意。
她都感觉到了，很清晰地感觉到了。
那味道……五味杂陈，像是苦的糖，酸的西瓜，辣的冰，所有的东西都混杂在一起。
“知意姐姐……一开始其实有点害怕我……对吧？”
“呜……镜，镜华……”
“我感觉到了哦……知意姐姐的心意……知意姐姐的感情。知意姐姐就算是害怕我……也很努力地在工作，很努力地想对我释放善意呢。”
“知意姐姐……你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到，你看我，我现在不是因为你所以能好好地在这里吗？”
“因为……我。”
“知意姐姐……你要知道，在你之前，已经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你能在那种情况下对我这么好，能平等地看待我…………我真的很开心。”
“虽然和你相遇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是这段经历比起我过往的十几年都更加幸福。也是因为这样，我才能从睡梦中醒来。当时我睡了十几天呢，要不是和知意姐姐你们在一起的记忆让我一直想着醒来，我很可能…………就不会睡醒了吧。”
“可……你也是因为我才昏迷的。”
“那是因为这让我想到了……以前的痛苦。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就算没有塔骰，我也会有一天自己察觉到异常的地方，然后崩溃昏迷的。”
“怎么会……明明都是因为我才……”
“……”镜华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知意才好了。
似乎没有办法让她那么快地平静下来呢……
知意姐姐似乎很……内耗，是这个词吧？
她成绩很好……家里人也希望她有出息，是不是身上的压力太大了……然后习以为常了呢？
还是……太喜欢担负责任了？所以压力很大。
她能察觉到的，林知意经常有意无意地在承担责任，而且会因为自己的过错而难过。
要怎么办才好……
要和她一起背负这些吗？
她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答案其实都不用问……这是肯定的。
作为异常的生活，过往的回忆可能都是虚假的，但是……知意姐姐是真的呀。
对于镜华来说，林知意就是可以锚定她目前人生的人。
既然这样的话……
“知意姐姐。你听我说……那些责任，如果你无法抛下，那就让我一起和你承担吧。”
“镜华……那不是你的责任。”
“但那也不是知意姐姐你的责任呀……”
“不……那不一样，我……”
“唔……”镜华皱皱眉。
好麻烦……该怎么办才好。
林知意很明显不吃镜华这一套。
但镜华不想看到林知意这么痛苦的样子。
如果就这样放下的话，林知意之后肯定也还会私下里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痛苦，悲伤。
她不想看到自己的知意姐姐这样。
她要想办法让林知意振作起来。
但是……该怎么做。
对啊，该怎么做。
“那……知意姐姐…………你现在想怎么办呢？你不能一直就这样……因为这件事情伤心难过吧。”
“我……我想……继续研究……继续在收容所研究……我想找到她……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最起码……找到答案，然后赎罪。”
“…………”镜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的知意姐姐，因为另一个异常哭成这样。
因为另一个异常，背负了这么多的痛苦。
心里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情感……
刚刚听林知意说归复的事情，镜华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很想认识这位听起来温柔善良的异常。
可看到因为她，林知意那么痛苦时，镜华心中对于归复的想法就有些变化了。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变化。
“那……知意姐姐，我陪你完成这些，完成这些你想做的……所以，别哭了，我会努力的，你也要努力，好吗？”
“……呜…………”
林知意把头抬起，看向镜华。
她的眼中含着泪。
而镜华那双灰白色的眼中，充满了温柔，像是镜子一样反射出了她现在的样子。
眼睛都哭红了，刘海乱七八糟的，看起来一点形象也没有。
“…………镜华。谢谢你。能……帮助这样没用的我。”
“别这么说嘛……知意姐姐，知意姐姐那么聪明，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嗯…………好。”
哭也哭了，林知意的心情也好一些了。
似乎是后知后觉般，她的脸红了些，“那……那个……”
“嗯？”
林知意从镜华的怀里退了出来，脸还是红红的。
“没……没什么……不好意思……刚刚哭成那样……还需要镜华你来安慰我，明明我才是管理员。”
“没事啦……谁都会有伤心的时候，之后知意姐姐也一直陪着我就好啦。”
“嗯。”
……
在两人互相交谈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莉莎脸色十分阴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