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5,36……40。”
做完一组卧推的加德拉把杠铃放回架子上面,从软垫上下来,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
她在离开镜华的收容单元之后就径直来到了训练场自己训练。
只有这样她才能平静一些。
她刚刚的确动怒了,而且是不受控制的。
于情于理,那都是不应该的,因为镜华并不是造成那场事故的人,而且镜华现在关乎加米尔重要的计划。
当然,加德拉并不觉得对于异常的戒备是什么错事。
她只是在尽她的职责……避免自己的队伍再次遭受那样的损失。
身为归复倾斜事故的亲历者,加德拉的队伍就是当时前去驱离归复的队伍之一。
还是损失最严重的队伍。
那是加德拉的队伍第一次遭受那么大的损失,接近九成的人丧生了。
就连她也差点在那场事故里丧生。
自那以后,她就不再信任任何异常,哪怕是所谓的低威胁异常。
因为事故正是所里所有人都信任的异常造成的。
“滴滴。”加德拉在擦汗,但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加德拉打开了手机,发现是加米尔直接发来的通讯。
“来我办公室。”
信息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赘述。
“……”
考虑到今天她和林知意的争吵,这应该是来兴师问罪的。
加德拉叹了口气,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姐姐能分清楚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
正常来说,自己的姐姐应该和自己站在同一个立场才对……但,有个因素,让加德拉也不敢说自己的姐姐和自己想的是一样的。
那就是莉娜。
加米尔和莉娜的关系相当密切……倒不如说,她们两对姐妹的关系就很密切。
莉娜那一套和友善异常共存,借助友善异常的力量保护人类不受威胁的言论,加米尔以前是很认同的。
甚至于在接替了莉娜的所长位置之后,加米尔还是延续了很多莉娜时期留下来的程序和管理方案,甚至保留了对友善异常相当宽松的政策。
这对于刚刚受灾的37所来说,是让人难以理解的。
但加米尔以太过严厉的管理规则会使研究员和特勤队压力过大,影响管理质量为由,力排众议将莉娜时期的各种规则政策保留了下来。
收容所进行了大换血,有人认同这一套,有人保持观察态度,也有很多人对此表示不满。
实际上,加米尔的妹妹,加德拉自己就是其中不满的一员。
异常就该好好待在收容单元里,不应该出来搞什么共存……包括那些香铃猫也是一样的。
只有人类才值得信任。
加德拉换了一身干净的训练服就直接去了加米尔的办公室。
“吱呀——”加德拉推开了所长办公室的门。
“所长。”现在还是在办公室里,工作期间,加德拉如常称呼加米尔的职务。
“加德拉。”加米尔意味深长地喊出了加德拉的名字,没有称呼加德拉的职务,加德拉队长,或者三队长。
“…………所长?”
加德拉有些疑惑,明明现在还是工作期间,自己的姐姐怎么直呼自己的名字了?
“莉莎要当副所长了。”加米尔喝了一口咖啡,淡淡地说道。
“什……什么?那个莉莎她……姐姐,你怎么能同意她——”
“加德拉,过来。”加米尔严肃地说着,此时看向加德拉的眼神就像是一头站在山头的雄狮一般,在试图以威压驱使自己族群内的小狮子。
“……姐姐。”
加德拉的眼睛半闭,有些抽搐,她大概能猜到自己的姐姐的想法。
看起来,她是要把这个计划进行到底了。
没有什么办法,加德拉一步一步地走向加米尔。
但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走得很重,重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要凝固起来。
大概花了半分钟,加德拉才走到了加米尔的跟前。
“加德拉,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我不知道。”加德拉站直着身子,很倔强地站直着,表达着自己的不服输。
“加德拉,我以为你最听我的话。为什么你要在镜华面前,和林知意她们吵架?”
“……她们太操之过急了。不应该让镜华那么早地接触特勤队。”
“那你也不该和她们吵架。你知道你在镜华面前说那些可能造成什么后果吗?你知道这个计划我向上面提交需要经历多少困难吗?”
加米尔提交这份申请书的时候其实也没有把握。
因为37收容所已经出现过一次友善异常突破收容造成重大灾害了。
有第一次,还能有第二次么?
但……上面还是同意了。
这可能就是加米尔绝无仅有的机会了,让37所再度回到以前的样子。
“……姐姐。我不明白。我们的使命明明是保护人们不受异常的伤害。为什么……你要去走那个人的路。”
加德拉的声音很轻,但说得很清楚,像是照着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的一样,清晰地传入加米尔的耳朵里。
“………那只是个意外。没出意外的时候,你也见到了,那个时候的收容所是什么样子。你不也很喜欢那时的收容所么?”
“那又怎样!”加德拉瞪着加米尔,朝她吼出了这句话。
撕开平日里的沉稳,公正,藏在加德拉那冷漠外表下,无时不刻不在燃烧着的愤怒的样子,在她曾经最信任的姐姐面前展露了出来。
“加德拉……你……”
“我的队员!信任我的队员!在那场灾害里死去了!你能保证镜华不会引起那样的事故吗!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就那么相信那个人的话吗?”
“……”
“我不能饶恕那个异常造成的伤害,即使她曾经帮助过我们。我也无法再对任何的异常产生信任,不能了!莉娜姐已经死了!你为什……”
“够了!”
“啪!”
手掌和脸颊猛烈相撞的声音。
加德拉被大力扇得别过头,她的脸颊被加米尔扇得火辣辣的疼。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姐姐,那个和自己一起长大,和自己流着一样的血,有着一样使命的姐姐。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情绪波动了。
质疑,惊讶,愤怒,悲伤,混杂在一起。
她几乎是颤抖着问出那一句话。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