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库鲁斯没有回答，埃忒弥娅也没指望它回答。她只是把这本书放在膝盖上，没有放回书架。
龙翅，龙鳞，体型巨大，直觉狡诈，还有敏锐的捕食直觉。
埃忒弥娅皱起眉头。
笔记里描述的龙，怎么跟自己见到的对不上呢？
穆丽娜的龙瞳很少出现，而且力量还会失控，不知道究竟算不算龙族。
希姆……她的龙族身份是被阿尔德温教授亲口承认的，而且龙瞳的气息很收敛，很稳定，也没有压迫感。
难道是半人半龙的混血？比如希姆身上，龙的血脉呈显性，人的血脉呈隐性之类。而穆丽娜与之相反。
虽然问题很多，但可惜的是，书坊里并没有权威或全面的学术性著作。
埃忒弥娅不指望靠自己想通这些，于是，她让奥库鲁斯先呆在这里，自己则把笔记放回原处，并踩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只有一条走廊，而且房间门也没有标识，埃忒弥娅不知道哪个才是穆丽娜的卧室。
她光着脚踩在木板上，来到第一扇门前，抬起手，本想敲门，看穆丽娜在不在这所房间，但又突然想到穆丽娜在睡觉，于是又把手放下去。
“进来。”门内传来声音。
埃忒弥娅愣了一下。
我明明把脚步放轻了，穆丽娜怎么还知道我在外面？
她居然没睡吗？
带着疑问，埃忒弥娅推开门，一阵冷气沾上皮肤。
只见窗户打开着，穆丽娜坐在床边，怀里抱着那把精美的十字长剑，向窗外遥望。
穆丽娜披散着头发，背影单薄。
埃忒弥娅的目光越过外面街道，落在远方的城墙上。
城墙上积雪未化，顶端形成一道细窄的白线，在灰色墙面上显得特别清晰。
她保持这种状态多久了？
“不冷吗？”埃忒弥娅还站在门口，没走进去。
“我体质特殊，不怕冷。”
“你不是说要睡觉吗？”
“睡醒了，就起来坐坐。”
“穆丽娜……你有心事？”埃忒弥娅看向穆丽娜怀里的十字剑。
穆丽娜似乎很在乎这把剑。
“我只是在发呆而已。这对我来说就是在休息。”穆丽娜转过头，平静地看向埃忒弥娅，清澈的红色眼瞳如宝石般闪耀着，“你呢？来找我做什么？”
“我有事要问你。”
埃忒弥娅想要知道，穆丽娜的龙瞳很少见到，并且和希姆的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为什么——（消音）？”
埃忒弥娅愣了一下，还没习惯禁言术的存在。
她的眼里充满急切，但穆丽娜的眼神却很平静。
“你看什么书了？”
“……《猎龙者手记》。”
“居然是这本……”穆丽娜若有所思，“是那只渡鸦拿给你看的？”
“不，是我自己翻出来。”
穆丽娜和埃忒弥娅对视了一会，然后收回目光。
“虽然我还是不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是。”
穆丽娜笑了一声，回答道：“——（消音）。”
埃忒弥娅一脸震惊。
穆丽娜也被施加了禁言术？
穆丽娜无奈地耸耸肩：“看到了吧？我甚至没办法对外讲我自己的事。”
“为什么？”埃忒弥娅脱口而出。
可惜没有人能解答她的疑问。
埃忒弥娅想试着问问奥库鲁斯，但自从埃忒弥娅进入人类社会后，奥库鲁斯就变得沉默了，很少给过她正向回应。
穆丽娜往后什么都没说，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十字剑上的花纹。
随后，她让埃忒弥娅想想，明天上午怎么安排，是留着看店，还是出去逛。
埃忒弥娅嗯了一声，把门带上，蹑着脚步退出去。
她去隔壁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单方面和奥库鲁斯说了会话，然后又回到一楼，在壁炉旁烤暖到晚上，再把火熄掉，上楼睡觉。
为什么穆丽娜连自己的秘密都不能说出来？
难道这秘密会影响到谁吗？
埃忒弥娅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西伦蒂亚圣女。
第二天，埃忒弥娅在天还没亮就醒了。
她让奥库鲁斯在卧室里待着，等穆丽娜离开书店再出来。
而埃忒弥娅自己，则早早地就跑到了一楼，费一番功夫，用壁炉上的火镰和燧石，把火生起来，安安静静地蹲坐在椅子上烤暖。
重生到这个世界到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身体和生活上的不便，而是太无聊，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唉。”埃忒弥娅长长地吐了一口冷气。
她的精神有点太好了。
昨天吃了一发非常高级的治愈类魔法，然后又被西伦蒂亚圣女加护，哄睡到下午……
现在埃忒弥娅连懒觉都无法睡了，她一点都不困。
待身体暖和起来，她又往里面填了些柴，然后走向楼梯旁的书架，取出几本英雄传记，回来坐在壁炉旁，慢慢看到天亮。
直到穆丽娜穿戴好装备，走下楼，埃忒弥娅也还在看。
一块铜制的钥匙被按在桌上。
埃忒弥娅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一抬头，发现穆丽娜来到了她旁边。
一对厚羊毛织的过膝袜，还有一对厚皮革做成的长靴。
穆丽娜两只手都拿满了，胳膊上还搭着叠得方正的黑色斗篷。
“给你的。”她把袜子和长靴递给埃忒弥娅，“记得常洗，洗衣服去后院，那里有晾衣绳和井……如果我有空的话，会用魔法帮你的。”
“啊……谢谢店长！”埃忒弥娅一脸惊喜地把它们接过来。
埃忒弥娅被自己的脚困扰许久了，在冬天走路非常不方便，而且她还没钱，买不起防寒的衣服。
埃忒弥娅快速地穿好厚棉袜和长靴，站起来，在地上踩了踩，感觉非常合适。
“店长……你对我真好。”埃忒弥娅觉得言语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情，于是张开双臂，想要去抱穆丽娜，结果却被穆丽娜拦住。
埃忒弥娅挥舞着胳膊，脸和穆丽娜的手较劲。
“行了行了，你怎么这么幼稚，赶紧坐回去，我还有事给你交代。”
“哦……”
埃忒弥娅乖乖坐回到椅子上。
穆丽娜取下搭在胳膊的黑色斗篷，双手拿住，将其展开，然后披在埃忒弥娅身上。
“那身白色斗篷我还要穿，因为在雪地里更好隐藏。所以给你找了另外一身。”
穆丽娜一边给斗篷系绳，一边对埃忒弥娅轻声说道。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黑色适合你，把你打扮得深沉一点，再加上你身边的渡鸦，看起来很有一副高冷的样子，能少很多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