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忒弥娅心里有些打鼓。她已经对西伦蒂亚的认知彻底模糊了。
“埃忒弥娅小姐，如果你准备好的话，我就要释放圣术了。”
西伦蒂亚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先前的轻柔轻语，而是多了几分沉稳和果决。
“放心，我只负责防御，不会伤到你的。”
见埃忒弥娅点头回应，她向埃忒弥娅遥遥伸出手，一道圣光混杂在阳光里，笼罩了埃忒弥娅一瞬。
而当西伦蒂亚的圣术落下时，埃忒弥娅感到一股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的身体在回应自己。
剑尖垂向地面的角度，正好落在她之前练剑时曾经看到过一次的位置。
西伦蒂亚没有动。她在观察。
埃忒弥娅画了个半圆，把细剑笔直竖在身前。
她朝着西伦蒂亚远远挥了一剑，然后再踏出一步。
而在西伦蒂亚眼里，她看到了两个埃忒弥娅。
一道由月光凝聚成的，模糊的影子冲在前面，是斜着挥砍的姿势。
而真正的埃忒弥娅紧随其后，用细剑刺击。
用月光制造假象？好奇特的剑技。
西伦蒂亚竖起迅捷剑，将环状护手的外侧弧面，对准埃忒弥娅即将刺过来的地方。
随后她稍微转动护手，让弧面接触到剑尖侧面，带起一阵细长的摩擦声，把刺击导向一侧，从她身边滑过。
一击不中，埃忒弥娅往回退了一步。
她身体微侧，重心放在后脚，前脚轻点地面，平举细剑，剑尖指向西伦蒂亚。
月光从她脚下氤氲而出，如雾气般模糊。
这是……第二招？
就在西伦蒂亚集中防备时，埃忒弥娅却醒了过来。
“不，不好意思。”埃忒弥娅挠挠头，把细剑放下，月光也随之消散。
“我忘记下一步该怎么做了……可以再来一次吗？”
连气质都变了呢……
西伦蒂亚松了口气，解除圣术维持，手中的迅捷剑溃散成如萤火般的光点，慢慢消散不见。
“不用了。”西伦蒂亚放缓了声音，“我们只需要确定，你的这套剑技确实能够复刻出来……至于挖掘更多招式的打算，还是先延后。毕竟不能只依靠圣术，你还是要找到自己的方法。”
西伦蒂亚走上前，来到埃忒弥娅的侧面。
“既然你的身体本能没有失去，那就学着如何往这个方向靠近。”
说着，她抓住埃忒弥娅握剑的手，举起来。
“埃忒弥娅小姐，剑不要握得太牢，眼睛也尽量不要乱看……别紧张，让身体放松，你要明白自己的下一步该做什么。”
“我，我耳朵痒……”
“啊，抱歉，小埃忒弥娅。”
一上午，西伦蒂亚都在教导埃忒弥娅正确的持剑姿势，发力方法，还有一些对战时的经验与窍门。
这让埃忒弥娅一次比一次接近那种忘我的感觉，但又始终无法抵达。
等埃忒弥娅练到身体发软，哭丧着脸，连连向西伦蒂亚求情，而西伦蒂亚又如何对她加油鼓励也没用后，这才终于停下训练。
两人在院子里坐着休息。
“话说西伦蒂亚，为什么我的剑技都骗不到你们啊？感觉好没用……”埃忒弥娅有点失落。
”剑技本身没有高下之分，埃忒弥娅小姐。”
西伦蒂亚主动握住了埃忒弥娅的手。
“每个人的剑技，都有不同的适用场合……不知道埃忒弥娅小姐有没有试想过，如果在夜晚或隐蔽状态，发动奇袭时，你的剑技会有多大杀伤力呢？”
埃忒弥娅愣住了。
不说别人，换做她自己来，都不可能接住那充满欺骗性的一剑。
……好吧，她本来就接不住。
“而且，我可以稍稍地透露一下，关于我和穆丽娜小姐的剑技。”
西伦蒂亚伸出手指，一只眼睛闭上，像是在讲和她无关的八卦。
“我的剑技和职责相关。封存，保密……如果要用一个词来说的话，大概是边界吧？我的眼睛能看到真实与边界，而剑技可以划定边界，领悟的大部分圣术也都和秩序有关。
“埃忒弥娅小姐，如果以后想打败我的话，一定要做好敢于越过边界，并承担后果的决心哦？不然和我对战的话，可是会吃亏的。”
眼睛能看到真实和边界？
……怪不得我的攻击骗不到西伦蒂亚，甚至还能被她精准挡住。
但论打败西伦蒂亚的话……
埃忒弥娅首先感觉不可能。
先不说西伦蒂亚身为圣女，自己又没有和她战斗的理由。
但如果真打起来，埃忒弥娅觉得自己不应该如何想着去赢，而是要先想好体面落败的108种姿势和宣言。
谁闲得没事干去和圣女打架？
还不如做白日梦来得实在。
“你的剑术……是跟谁学的？”埃忒弥娅问道。
“一位很严格的人。”西伦蒂亚说，“严格到可以成为所有学生的梦魇……而我是为数不多从他手下毕业的人。”
西伦蒂亚没有具体说是谁。
那看来埃忒弥娅也没有问的必要了。
西伦蒂亚不会说的。
“那。”埃忒弥娅捏了捏西伦蒂亚的手，“穆丽娜的剑技呢？”
“你听过号角吗？”西伦蒂亚忽然说道。
“算是听过。”
“这就是穆丽娜小姐的剑技。”
西伦蒂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挥剑大开大合，还伴随着号角声……传说只要战意不灭，就永远不会倒下的剑技。”
埃忒弥娅呆了一瞬。
好强的剑技。
穆丽娜是人吗？
“那……你能打得过穆丽娜吗？”埃忒弥娅旁敲侧击地问，不知道能不能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西伦蒂亚张了张嘴，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迟疑片刻，看向地面，像是真的在思考这种情况。
“如果是关乎意志或生死层面上的持久战……我可能没把握战胜她。”
哇哇哇，你们两人的战力都这么逆天吗？
“穆丽娜小姐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
西伦蒂亚斟酌着说道。
“但她的坚强和脆弱是同时存在的，越是坚强的外表，内心就越是脆弱……而且，你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可能会发现她有些……不近人情的地方。
“但这些都是表象，埃忒弥娅小姐，她只是不太擅长和女性朋友相处……在今后，你其实可以更大胆一些，她不会做什么的。”
不太擅长和女性朋友相处？
“这样啊……”
埃忒弥娅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等穆丽娜回来，就对她实验一下吧？
而后，西伦蒂亚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时候不早了，埃忒弥娅小姐。”西伦蒂亚起身，“想必再过不久，穆丽娜小姐就会回来……我走了。”
埃忒弥娅点点头，没再劝留。
西伦蒂亚明显是要和穆丽娜避嫌。
等把西伦蒂亚送到店门口，她却又转而回身，露出歉意的微笑。
